《梅雨季》偏不如她愿

3、晓君名 何

　　何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睁开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的，耳边传来的是医院凄切冰冷的滴滴声和医生忽远忽近的声音，像一只虚无缥缈的鬼：“患者何葑，女，17岁，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未出现过激症状。确诊为病情复发，留院观察……”。
　　何葑忽然就觉得心很累，那次彻头彻尾的疯狂不是他的第一次，在清醒过来之后，她总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第一次时她感到的是无尽的害怕，第二次时，她感到的还是无尽的害怕…到了第三十四次时，她感到的已经变成了无尽的凄凉和麻木。这个世界给了她生而为人的权利，但是却夺走了她哭泣的能力。她从不知道人可以活得这么累，明明自己连18岁都没有。
　　今天仍然是一个晴天，何葑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白云，一团团的纯白又无瑕，它们彼此之间纠缠不分，恶心而又腌／臜。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请擦去我痛苦的眼泪吧。何葑转过头去，不再去看那片云，转而看向墙上的时钟，听着秒针走过的“哒哒”声，好像这样她的人生就可以像秒针走过表盘一样干净简单了。
　　在数到第1046秒的时候，门铃突兀的响了起来，何葑懒得回头，依旧死死盯着表盘，两片唇瓣缓缓张开，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进。”她心中计数仍旧不停——1047秒，1048秒……
　　“咔哒”一声，门被推了开来，何葑以为想起了会是医生的换药通知，但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干脆明朗的女声：“你好，是307病房吗？我来找我奶奶。”何凤缓缓地转过头，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倏地瞪大双眼——我去你的，怎么是“屌炸天”？！
　　“屌炸天”显然也被震得不轻，不自觉的张开嘴：“何葑，你在这里干嘛？”好巧不巧，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真正的医生推门进来了，张口说道：“患者何葑病情状况已经趋于平稳，可办理出院。”说完他就跟躲瘟神一样啪的关上了门，“屌炸天”缓缓转过盯在门口的视线，与一脸生无可恋的何葑对视，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屌炸天”：……
　　何葑：……
　　秒针已经彻底乱了，何葑现在只想把医生抓来暴打一顿，心理活动可真谓是丰富极了，最终还是“屌炸天”打破了沉默。
　　“哈哈，我说过开学相见来着，结果没见到你，我正好来探望你奶奶，没想到这都能见到你…哈哈…真巧……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开头。
　　何葑现在真的很想钻到地缝里去，可她也不是个傻的，为了避免更加尴尬，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去：“哈哈…真巧…哈哈…哈………”
　　气氛更诡异了。
　　何葑觉得再这样，她真的可以从3楼跳下去，十分不连贯的转掉了话题，故作轻松的说道：“你上次不是说下次见面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不守信可不是好习惯呵”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点，“屌炸天”这下不想讲也得讲了：“认识一下，我叫木春，木头的木，春天的春。”。
　　何葑见她这么正经，不免起了逗弄的想法，略带戏谑的开口：“你好木春，我叫何葑，荷叶无草何，‘葑也薇也，与君思也。’的葑。”忽然之间，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之间逗弄气味更浓，“诶，春儿你看，我们两个的名字好般配啊，好像是一句话呢，你读读看？”
　　沐春被这亲昵的称呼唬的一阵，眉头皱了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踱步到了可以看见白云的那张窗子前，像那个医生躲她一样躲着她。何葑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她又开口：
　　“不想听就…”“算了”两个字还卡在她的喉咙间。
　　“木春，何葑？什么话啊？”木春忽然开了口。
　　何葑的嘴还保持着“算”字的形状，微微撅起一点。木春久久没听到回音，回头一看就看到何葑这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没绷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何葑这才回过神来，回了她的话：
　　“哎，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的名字连起来很像“与君沐春风”吗？”
　　木春眉头一挑，低声喃喃自语道：“木春…何葑…葑，的确是很像啊。”
　　何葑嘴巴张开，正欲再逗弄他几句，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何葑对着木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
　　“嗯嗯，是我，有事请讲。”言外之意是没事就挂。
　　“……”
　　何葑的神色忽然一变，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低沉着嗓子嘶哑着开口：“请你不要乱说话，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那边好像笑了几声，木春站的太远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楚，她只能看到何葑的表情越来越差，最后低吼着威胁了对面一句：“等着。”就把电话挂了。她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插的针管拔下来，迈开腿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木春还在，回过头火急火燎的对着木春说道：“对不起啊，春儿，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会去学校的。”。说完她也是真的很急，管也不管就跑下了楼。
　　木春趴在窗沿上往下看，看见的也只有何风拐过巷口的一片衬衫衣角。晚风吹过她额前的刘海，露出那双米色而漂亮的眼。她目送着何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才慢慢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不不不我不要上学，女孩从此眼泪向下你上学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