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两间寝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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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知方兄烧的饭菜一绝，段墨柔也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让方兄带伤忙活。
又与方兄推让两句，方兄仍是杵在灶房不走，段墨柔迟迟才反应来，方兄该是因为二哥不想他来家，怕去二哥面前惹二哥生气。
“那……方兄帮我烧火罢……方兄知道怎么烧火吗？”段墨柔凑身与方青烈言说。
女子家身上的香气萦绕他鼻前不散，他想撤开身，又能往哪撤，竟有一日也体会了寄人篱下的苦楚。
“好，我知道了。”方青烈急道。
段墨柔直起身去忙别的了。
起锅，下油，倒菜，翻炒……灶房里弥散开菜香。
其实段墨柔烧的饭菜只是能吃。
她和二哥的那些经历，使得两人对吃食住宿都不讲究。很多时候，她和二哥都是风餐露宿，也能对视相笑，算是苦中作乐。
但方兄和他们的经历不同。
段墨柔还记得前世吃过方兄烧的饭菜后，以后他们三人的饭菜都交由方兄包全了。
前世这么久没烧菜，段墨柔手生，盛出在盘子里，先不说味道如何，一眼这品相就只能勉强入口。
忙活来，将菜端到堂屋桌上。
周玄仍是坐在那，似乎都没换个姿势。
段墨柔本来紧张地等待周玄品鉴她的饭菜如何，可周玄只顾埋头吃饭，像是饿狠了。
方兄为人，又向来是说不出旁人的坏话。就段墨柔自己而言，只吃到不饿，就再不下筷。
三人平静地吃过饭，段墨柔又逃避地揽活去灶房洗碗。
她不免忧心，思及晚上他们三人要怎么睡。
这处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寝房，两张床。
前世她和二哥彼此定情后，不再拘泥那些虚的，二哥将床让给方兄，她和二哥一张床睡的。
两人刚互诉心意，倒没有那般火急火燎地滚做一团。
她和二哥太熟了，曾经露宿荒野，他们二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并肩而眠，都是常有的事，并不会涉及男女之情。
那夜他们只是双双有些失眠，后半夜也都各自和衣而睡。
可这一世和前世不同，段墨柔从识海内的那册书里得知在她死后，她二哥和方兄在一起了，还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互攻是什么，段墨柔初见这词似懂非懂。
她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稍一思忖，也便明白互攻何意。
有了这一层关系，再和二哥和衣躺在一张床上，段墨柔心绪复杂，她过不去自己这坎。
匆匆洗了碗，段墨柔还不想回去面对二哥和方兄，她寻了小杌子坐，将脸埋在膝前，又缩头乌龟似地逃避了会儿。
周玄迟迟没能等到人，寻来灶房瞧见阿柔好似坐那睡了过去，周玄小声唤了声：“阿柔？”
段墨柔心漏跳一拍，干脆龟缩着假装熟睡了。
下一刻，她身子腾空，被周玄抄膝横抱起：“夜里睡这会病的，回屋里睡。”
“啊。”段墨柔小小地惊呼一声，仍是紧闭双眼，是要装睡到底。
周玄步子稳当，长腿迈出，很快将段墨柔放在床榻，顺手扯过一旁被褥盖上。
好似真的没觉察她是在装睡，又转身走了。
段墨柔盖着熟悉的被褥，知道这间寝房是她的寝房。
回想这一世，她被枭首后发现自己回到二哥送她钗子、与她定情的这日。
她为免除方兄受皮肉苦楚，截断了二哥坦白心意的话，拽住二哥下山救方兄。
这样看来，这一世她改变的不只有方兄的境遇，还有二哥和她的境遇。
二哥没能送她钗子时坦白心意，她和二哥现在还没能定情。
那在寝房不足的境况下，二哥会和同为男子身的方兄睡一张床。
可，在段墨柔识海的那册书里，二哥和方兄是互攻，他们会……
一想到这，段墨柔胸口又胀又痛，鼻头阵阵酸楚，如是跌进了陈醋里。她不管不顾将被褥盖过头顶，遮掩住自己的窘迫，身子一阵阵抽泣。
前世她死后，二哥和方兄如何，她管不着。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如前世被枭首杀害。
她对二哥有情，想要占有二哥，肯定不能放任二哥和方兄前世那般。
段墨柔想清楚这些，刚挺起的腰杆，没多久又弯了。
那她要怎么做？
她这算不算是跟方兄抢男人？
段墨柔忸怩地裹住被褥滚了一圈，臊红了脸……忽地想到二哥这么久没再进来，现在该不会是与方兄睡在一间寝房？
一个鲤鱼打挺，段墨柔一头乌发散乱，从被褥里挣了出来。
迎面正与周玄对视。
周玄洗了脚，拿来布巾擦过脚上的水，看她的神情颇为古怪。
段墨柔想到她刚才裹在被褥里，在床上滚来滚去，羞赧地恨不得钻进地缝。
是周玄先打破沉默，自顾说道：“我的屋子留给方青烈住了，我在阿柔这睡几晚地铺，可好？”
说到最后，周玄喉口发干。
这当中自是有他的私心，若阿柔为那方青烈婉拒他，周玄念想他明日就将方青烈赶出家门。
之前阿柔和方青烈在灶房忙活晚膳时，周玄卷起自己的床铺，收拾在阿柔寝房里，就是怕阿柔拒绝。
这会儿对上阿柔的眼，周玄尽失所有底气，隐隐不安来。
床榻上裹着被褥的段墨柔一愣，没想到周玄会这样做。
她心头雀跃，还是矜持地道一声“好”，就飞快将自己又重新蒙在被褥里。
周玄豁然傻傻扯唇笑了会儿，端盆将洗脚水倒在院子里，急吼吼回来阿柔的寝房，放轻、放慢了脚步，吹熄了烛火。
他蹑手蹑脚到地铺前，随意扯掉红云纹的发带，长发如瀑泄流及腰，少年极快地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须臾一室静谧，只剩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段墨柔不敢翻身，担心弄出声响吵到周玄。其实她也清楚，今夜周玄不会那么早眠。
她心里暖融融的，乱想一通，一直在抿唇偷笑。
能想的都想了遍，思绪如电。
识海里的那册书吸引了段墨柔的注意，段墨柔就是在那册书里，得知她死后，二哥和方兄互攻了。
她不怪方兄，前世她被枭首时，方兄为救她身拖数剑赶来，到底迟了一步，她的头颅打着旋飞了出去。
只是这样想，她脖子又隐隐作痛了，喉口“赫赫”发不出声，二哥嘶声唤她震破她心脏。
她蹙眉稍缓，鼓起勇气去触及识海里的那册书。
还差一点点……就快了……
她浑身裂开蛛网般痕迹，愈是靠近那册书，她浑身似被无数蛛网割裂的疼。
段墨柔能忍痛，幼时身子疾症发作时，要想活命，日日夜夜她都得煎熬着。
他爹娘红着眼让她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能止疼根治的药都是大户老爷夫人吃的，要用掉他们家所有人几日的吃食。
他爹娘还要负担起她治病续命的钱，疼就只能咬牙忍忍。
段墨柔能忍，比起疼，她更怕爹娘眼里的忧色。
她知道她拖着这样一副身子，不能让爹娘欢心，已是大不孝。
后来爹娘又有了孩子，她娘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旁人碎语道她这幅病身会冲撞她娘的肚子。
她爹娘气急败坏地将乱言的人扫地出门，她怯生生抬眼望向爹娘，被爹娘遮住了双眼。
当天夜里她还在熟睡，她爹背着她往山上去，将她丢弃。
其实她在她爹背上时就已经醒了，她只是在装睡。
冷风吹干她脸上的泪，她爹将她丢弃草丛时，她安安静静地没吭声。
夜色太暗，她目送她爹离去的背影，扭头触及身旁涔涔河水。
她强作欢颜地想，至少她现在还活着。她奶奶常说，人活着就是恩赐。
她愣是扛过灭顶的痛楚，指尖触及识海那册无形的书，眯眼看清上面小字——bl，同人纯爱文。
段墨柔身上仍残存走电般的余痛，时不时一窜而过，她身子细细地哆嗦。
以前她不识字，她那副身子活着就吃力，更别说旁的。
是后来周玄与她走南闯北的路上，常常摸出纸笔教她写字，她才认些字，会念几首诗。
奇怪的是识海的这册书封的字，并不是周玄教她的那些字，细看是有些分别的，但奇异的是段墨柔能很顺畅地认出来。
可再具体是何意味，她就不懂了。
她试着去翻书，那册书只能看，段墨柔的指节穿过去，没有任何的触觉。
好在书当真翻了面，上面的字迹发生变换。
段墨柔认真分辨寥寥数字——周玄主动喂方青烈喝药。
这段墨柔看明白了，但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明日二哥他会主动喂方兄喝药吗？
这没什么，这一世方兄的双腿没被打折，可腰腹的伤也不轻，前世周玄也喂过方兄喝药的。
思及此，段墨柔还想继续“翻书”。
她的手几次穿过识海的那册书，那册书都再没有变化。
最后困意涌上心头，段墨柔就要阖眼睡下时，冷不丁想到前世她死后，二哥和方兄互攻。
她不会乱猜二哥在她没死时，与方兄举止就有了异心。
可知道他们以后会动情，段墨柔心里如被百蚁啃食，密密麻麻地痛，私心让她不想看到二哥喂方兄喝药。
段墨柔轻轻叹了口气，彻夜失眠了。
翌日一早，她轻手轻脚收拾去院子里掬了捧冷水泼脸，水珠湿了她衣襟小块，她思绪顿感清醒多了。
一回头，视线触及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的方青烈。
她嗓音哆哆嗦嗦来，心里不自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方，方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