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二哥你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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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墨柔喝了碗热汤，四肢暖和起来，那些沉在她心底另她苦闷的事情奇异般地远去，段墨柔这夜睡了好觉。
第二天起来，段墨柔是被外面翻滚的闷雷惊醒的。
她掀开被褥推开些庙门，迎面被风雨砸的睁不开眼。
瓢泼大雨模糊了远处群山林木的轮廓，风猛地往里灌入，段墨柔就要抵不住门，身子被掀翻过去。
“小心。”方青烈虚弱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两人合力才终于关上庙门。
段墨柔回身细细端量方青烈眉眼，方青烈的脸煞白，整个人如刚出窑的白玉瓷器一样脆弱，似碰一下就碎了。
这可不是方青烈昨夜说的，调息一番就没事的模样。
“方兄，你丹田破损还没修补好吗？”段墨柔忧心问。
方青烈退开身，走去将要灭掉的火堆前，往里又添些木柴，淡声回道：“我丹田就快修补好了，不用担心。”
段墨柔亦步亦趋跟在方青烈身后：“可是方兄，你脸色很差……”
“段姑娘不必挂心，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方青烈截断段墨柔絮絮叨叨的言语。
一时火堆噼剥响，闷雷印亮大半个破庙，由梁顶破瓦灌进来的雨水溢出桶外。
段墨柔默默起身，拎起桶将水倒出破墙外，随后把桶放在那处继续接水，以防止漏雨将破庙淹了。
她挽起衣袖，用雨水洗漱过后，准备做些吃食。
期间方青烈就静静坐在火堆前，视线掠至段墨柔背影，盯着段墨柔忙活。
段墨柔做的膳食只能入口，她喊周玄也起来用膳，自己尝了一口热乎的肉汤，肉汤的味道确实不能与昨晚方青烈做的肉汤比较。
她放心不下方青烈身上的伤，偷偷觑眼方青烈捏着羹匙在慢条斯理喝汤。
周玄偏头朝段墨柔莞尔：“阿柔烧的汤味道很好。”
段墨柔羞红了脸，都不知周玄是不是打趣她的：“二哥好好用膳。”
“用膳时就不能说话？”周玄无辜问。
他视线朝坐姿如松的方青烈瞥去，翘着唇畔玩笑道：“我怎么不知还要食不言、寝不语。”
段墨柔说不过周玄，没注意周玄话里藏着的机锋，只觉被周玄的话逗的脸臊红，急了声：“现在要了。”
“好，阿柔说的算。”周玄服软。
三人吃过，饭后周玄抢去收拾碗筷，拿去屋檐下用雨水清洗。
段墨柔惦念着方兄，蹲在周玄身旁幽幽道：“雨太大，这走出去定要淋成落汤鸡，溅出一身泥。”
周玄遥望眼外面雨势：“那便等雨停了再走。”
段墨柔压住心底雀跃，矜持地应声“好”。
她步子轻盈地走去静坐在小杌子的方青烈身旁，说来要留在破庙些时日，等雨停了再走。
方青烈睁眼，语气寡淡，轻飘飘“嗯”一声。
段墨柔又忍不住围在他身侧，问及他身上伤势，像是一只聒噪的雀儿，整日落在他窗外树枝啾鸣，扰的他不能静心。
体内刚调息平稳的气机陡然紊乱，一些藏匿在他体内的魔气引不出去，被他以强硬手段压制在一处辖制。
因为段墨柔的到来，那丝缕的魔气雀跃地冲开方青烈的压制，在方青烈体内横冲直撞。
好似要破开方青烈的身体牢狱，欢喜地扑去段墨柔怀里。
让段墨柔抚摸、亲吻，沾染段墨柔身上的芍药香。
芍药香……
方青烈心头一震。
视线凝聚在面前段墨柔缓缓凑近的脸，女子柳眉微蹙个忧心的弧度，眼波润了一层涩然的水，桃瓣一样的唇启合。
说的什么，方青烈一个字都未曾听进去。
他只觉那芍药香浓郁地直往他鼻里钻，像是加大计量惹人疯狂的春/药，他手脚皆是软了动不得。
“噗——”方青烈猛地偏头吐出一口黑血，身子迅速往后撤开距离。
段墨柔急声：“方兄！”
方青烈喉口一紧，又吐了一口血。
段墨柔手足无措，起身跑去寻屋檐下刚洗好碗筷的周玄，攀住周玄的手臂语无伦次：“方兄他吐血了，二哥你救救方兄……”
周玄愣住：“我不是医修，我如何救？”
段墨柔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想提醒周玄寻阔刀里的前辈想想办法，这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翻来覆去道：“二哥求求你了，你一定能救方兄……”
周玄被段墨柔拉来到吐血的方青烈面前，手下垫了张帕子掐住方青烈下颏，将方青烈的脸转了过来。
左瞧右瞧，只能从方青烈印堂上瞧出“命不久矣”四个字。
至于方青烈到底伤了什么，周玄低眸触及方青烈腰腹透血的白衣，就算他不是医修，也觉察出不对。
修士体魄强健，方青烈腰腹的伤不轻，也不该频频扯裂透血，过了这些时日，伤势还愈加严重。
定然还受了旁的伤。
段墨柔将之前方青烈的言语转述：“方兄道是丹田破损快要补好了，体内魔气尽已引出……但方兄现在这模样，肯定是说了谎，怕我们担心……”
周玄分神瞥眼段墨柔，念想他们何时与方青烈这么熟稔，方青烈还怕他们担心？
他心乱如麻，一时难以理清这些。
但也能瞧出段墨柔很在意方青烈，若是方青烈有个三长两短，段墨柔定然神伤。
这是他不愿的。
周玄神情严肃，朝阔刀问道：“师父，您有什么法子能救他吗？”
阔刀早看来眼前这局面，笑嘻嘻反问他这何时如此乖顺的好徒儿：“徒儿，你真想救你这情敌吗？”
周玄被说的脸成绿色，咬牙切齿道：“不救又如何？难不成眼睁睁阿柔跟着殉情吗？”
阔刀哈哈大笑过，也不再逗他这乖徒，细细教与乖徒如何引出修士体内魔气。
周玄听后，将方青烈扶坐起。
他于方青烈背后盘腿出掌，纯质灵力在方青烈浑身周转一圈，寻到方青烈体内藏匿的魔气。
不给那魔气任何喘息的间隙，直奔魔气追去。
这一刻方青烈的身体就是追拿魔气的战场，如是赶牛羊似的要将魔气赶出体外。
周玄将打入方青烈体内的一掌灵力分成数份，埋伏于各处紧逼魔气逃向预先设好的道路。
竟没想到这魔气也有样学样，丝缕魔气如是断尾求生般就是赖在方青烈体内，怎么撵都不走。
周玄额上迭出冷汗，眼见就要围剿退无可退的丝丝魔气。
方青烈又吐了一口血，魔气竟一瞬暴涨一圈，将周玄分成数缕的灵力吞噬，迅速逃了身。
阔刀忙道：“不好，这小子心绪不稳，受魔气蛊惑！乖徒你应对的不是那一缕魔气，而是可源源不断再生的魔气。
这魔气你没办法强将它引出，还得是由这小子自己醒悟面对。若不能疏，那就只能堵！”
周玄问：“师父，我要怎么堵？”
阔刀喝声交代：“以灵力为牢狱压制魔气，可明白？”
段墨柔的心提到喉咙口了，听来周玄与阔刀的对话，她跟着屏息凝神，到最后她欣喜，知道方青烈是有救了。
周玄可是书里说的天龙人。
天龙人是什么，段墨柔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总归就是很厉害的人。
她一直都知周玄在修炼上慧根通达，便是一点便通。
果然不一会儿，周玄收了手。
方青烈缓缓睁眼，身子一偏就要歪到地上去，段墨柔眼疾手快扶住方青烈的身：“方兄，你怎么样了？”
周身仿佛被浓郁的芍药香包裹，方青烈近乎溺水似的挣扎着退开身，如躲洪水猛兽般避着段墨柔：“我没事，段姑娘请自重！”
被男子这样道，段墨柔想要钻进地缝里。
她，她只是担心方兄，方兄怎么这样说她。
周玄蹙了眉头，不客气问：“你身子到底如何？”
方青烈不得强撑着直起身，朝周玄拱手：“多谢周侠士，我现在身子已……”
周玄不听他言：“不用谢我，是阿柔让我救的你。”
方青烈顿了顿，又拱手朝低眼闪躲的段墨柔道：“多谢段姑娘。”
段墨柔躲去周玄身后，闷闷道：“不用谢，方兄伤好，我们也好快些赶路。”
方青烈应了声，再撑不住，身子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段墨柔心里一急，从周玄身后探出头，是要去扶方青烈。
周玄低眼紧盯段墨柔，冷不丁动唇：“方青烈对阿柔你这么不客气，阿柔还要凑上去自取其辱吗？”
“我……”不是这样的，段墨柔了解前世的方青烈，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周玄的视线如两枚寒星，将段墨柔的身子牢牢定住，段墨柔的双脚如是扎根土里，半点挪不动。
默了会儿，周玄主动过去扶方青烈去地铺躺下，扯了被褥给方青烈盖住，背过身不欲理会段墨柔。
段墨柔踯躅脚步朝周玄靠近，低声唤道：“二哥，你别生气……”
周玄冷言：“阿柔别过来。”
段墨柔脚步顿住，没再走近，委屈地又唤了声“二哥”。
这次周玄似铁了心不理会段墨柔，之后任凭段墨柔说什么，都不应声。
若段墨柔走近，周玄便退后，直退到破庙屋檐下，再退就要退进外面雨幕里。
段墨柔不敢再凑近了，声声唤：“二哥，你进来庙里，外面雨大，别着了凉……”
周玄也是气急了背对段墨柔：“阿柔还知道关心二哥？”
段墨柔语气柔道：“我当然关心二哥，我和二哥比亲人还亲，这些年相依为命，我只有二哥了……”
熟料周玄回身激声道：“可二哥不想与阿柔只是亲人！”
若是前世的时候，段墨柔知周玄这话是想与她相守终身，是男子和女子之间的炽烈情意。
可现在的段墨柔却不敢这样想了。
识海里的那册书一直提醒段墨柔，这一世的周玄是断袖，喜欢的是方青烈，而她以后是要步入前世一样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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