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43、迷雾 元小慧是跟

　　元小慧是跟着后勤部外勤小组的一辆车上走的，一路上大家都在小声的说着关于这才执行的任务，对于那些死去的人，众人都有意避开了，但一提到这里都会沉默好一会儿，才会有人继续找新的话题聊。
　　元小慧正听着一位外勤人员分享在野外紧急处理伤口的技巧，手表就突然震动了几下。这是有紧急消息的提示，很快元小慧就发现一车内的人有些事手表亮了，有些事手机传出来了铃声。
　　大家连忙查看消息，发现是马墩子那边原本消散的浓雾又聚集了起来，浓雾的范围扩大了一圈，连营地内也被浓雾给覆盖了。
　　“怎么会这样，数据显示不是说都正常的吗？！”有人震惊的看着系统发布的最新消息。
　　“那我们怎么办，掉头回去吗？！”
　　“没接到命令！”
　　“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最快就半个小时！”
　　“一切行动听上面的指令，都坐好闭嘴！”
　　大家都很激动，最后还是这车上的小组长发了话，大家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元小慧心里有种事情果然发生的感觉，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但还是很紧张害怕；又很担心自己的那些队友们现在的情况，按照之前的计划来看，在她跟车回去时李浩他们也会出发配合3组的人对马墩子内部的情况做收尾的工作。
　　元小慧他们没有等多久，上面就下发指令，要求返程的人员全部回去做支援工作。像元小慧这样的文职人员在返程的车队中也有好几个，大家都没有提出回去，都自愿跟着大家一起回去马墩子做支援的工作。
　　元小慧放心不下自己的同事，也鼓足勇气要求一同回去。
　　这样，车队全部在半道上掉头，又朝回开去。
　　正如系统上的消息一样，在快要接近营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再往里走车队就停下来了。因为车队眼前是一层很厚的浓雾，浓雾将原本营地所在的位置都淹没，看不到一点营地的东西。
　　元小慧觉得那雾像一整条冰河从天上泻落，无声地淹没了整个田野。天地间只剩下一团浑沌的、牛奶般的白。田埂消失了，沟渠消失了，连田里那些固执的稻茬也终于隐去，仿佛大地从未被耕种过，回到了鸿蒙初开时的模样。
　　“大家原地待命！”
　　队伍里有领导发话，大家都没出声，拿着自己的东西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元小慧的视线从一旁的车窗上移开，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表上的消息。
　　就在刚才，元小慧在本组的组群里发了消息，回复的是王杰。说人都没事，现在他们和3组的人在马墩子里面，周围都是浓雾情况不明。
　　之后群里就没有消息了，元小慧也不好再询问怕自己打扰到他们。
　　现在她也只能等着上面的命令，跟着后勤的人一起行动。
　　过了好一会儿，元小慧听到了车外的大吼声。
　　“所有人下车！”
　　一声令下，车里等着的人都下了车。
　　现在元小慧他们按照上面的指示，协助营地内的人将全部的装备转移到车内，在浓雾外开展工作。
　　元小慧跟在同车的那组人后面紧张又小心的进入了营地。
　　这时候越靠近营地，雾气越发浓郁，元小慧感觉自己在飘浮。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远近，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冰碴子的湿气，贴着她的脸，钻进她的领口，让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绷紧。
　　呼吸是小心翼翼的——吸进去的仿佛是凝成絮状的寒，沉甸甸地坠在肺叶上。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放得很大，除此之外，世界是哑的。
　　偶尔有声音穿透这厚重的寂静，却都失了方向。最清晰的是自己脚下“咯吱”的声响——那是霜在枯草上结的薄冰，被踩碎时发出的细小抗议。
　　这声音让元小慧确认自己还踏着实实在在的土地。
　　按照要求所有人都带上了防雾口罩，袖口领口都被扎紧。
　　雾在动。
　　是那种搅动一杯牛奶的感觉，让元小慧只知道自己在跟随着前面的人移动。
　　为了防止人员走失，所有人都开着地图，腰上绑着结实的绳子和前面的人相连，一队大约5人左右，最前面的人拿着通讯器接受从营地发出来的信号，依次来确认方向。
　　于是元小慧只能凭着记忆，用脚尖试探着向前——那里应该有条田埂，那里该是个转弯。
　　时间在这浓白里失去了刻度，元小慧听见了略微嘈杂的声响。
　　声音嘈杂但很有秩序，从雾的深处浮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金属架在冻土上移动的“咔哒”声。
　　元小慧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这雾抹去了一切，庄稼、道路、沟壑、房屋，也抹去了所谓“风景”。
　　但是听着声音能知道营地内的人都在井然有序的做事，没有慌乱，没有突然的袭击，一切都是好的。
　　元小慧身在雾中，突然觉得雾将这个世界简化到最原始的状态——呼吸，寒冷，和脚下这一小片坚硬的土地。
　　那些在平日里看到的东西：田亩的界限、路旁的大树、屋舍的远近，此刻都退得很远很远。雾把田野还给了田野本身，也把人还给了人自己。
　　元小慧跟着前面的人继续走着，脑海里的各种胡思乱想也在朦胧看到营地时都停止了。
　　营地内，亮着好些大灯，这些灯勉强驱散了些浓雾，让人能朦胧的看到周围的事物。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元小慧被安排着拿些小巧轻便的物件。
　　元小慧不知道帮着收拾了多久，看着营地内的东西都被运走，自己也跟着大部队回到了距离浓雾外的一处新的营地内休息。
　　这次害怕又出现浓雾扩散的情况，所有的设备都被安放在了车内，因此除了操作设备的人外，大家都在车旁活动。
　　“天快黑了，里面的人食物够吗？”
　　元小慧听到附近的人在小声交谈，她走进几步，竖着耳朵听。
　　“每次进去带的事物都是够吃几天的量，估计暂时不会饿肚子。”
　　“里面什么情况？”
　　“收到的最新消息说是一切正常，就是雾很浓，真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啊，这怎么办？他们不退出来？”
　　“听说要查清楚原因，浓雾是从最里面往外扩散的。”
　　元小慧后面的没听了，因为她收到了组群里的消息。
　　元小慧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看着手表上的消息。
　　[我看到了神迹]
　　这话是张唐发出来的，元小慧还在疑惑张唐到底看到了什么，接着就是后面好几个人的询问。但是张唐都没再有任何的回应。
　　这下子元小慧觉得大事不好了，她的心脏开始狂跳，手表上又出现了新的消息。
　　[所有人开启位置共享，由我来找你们，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不动！]
　　这是李浩发的消息。
　　元小慧这边的情况十多分钟前在群里和大家说了，现在元小慧就不用再重复发消息，她要做的就是紧盯群里的消息，有任何自己能做的事，就要及时给同事们支援。
　　天色越来越暗了，冬季的白天本来就短，这会儿有浓雾的关系，这一片区域元小慧感觉黑得更快。眼看着时间才到五点半的样子，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新的营地内亮起了大灯，灯光的光线刺破了黑暗，但是依旧刺不破远处的浓雾，那是极致的黑，比墨水还要浓稠。
　　元小慧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群里有新的消息出现，反倒是3组那边的人发出了惊呼声。
　　“怎么了？”
　　元小慧找到一个人打听情况，对方估计也是很震惊的样子，面容看着很吃惊的模样。
　　“神迹！3组的人说里面传回来了消息，说是有人看到了神迹！老天啊！”
　　那人估计也有些不相信世上真有所谓的神迹，和元小慧解释了一句，就着急忙慌的找人去确认消息的可信度了。
　　元小慧愣在了当场，她立马想到了群里张唐发的消息，难道那马墩子里面的深处真有神迹出现？这不可能吧，元小慧突然想到了自己是穿越来的，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这世上真有所谓的神迹。
　　元小慧浑身有些哆嗦，她低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脚边的黑色大猫猫，觉得这世上有妖也说不定。
　　营地内因为3组传回来的消息，让众人的精神都很亢奋，各种意义上的亢奋。
　　这次的浓雾比之前的还要浓，通讯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干扰，马墩子里面队伍的实时监控画面一直接不上，大家都很焦急。
　　夜，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营地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着消息，元小慧也没睡觉。
　　[你怎么了？]
　　元小慧在手表上打字，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把手表递到了小月的面前。
　　[主人不睡觉吗？]
　　元小慧看到了小月打的字，简短的写了自己不睡觉的原因。
　　以目前的情况元小慧不可能睡觉，她要等里面传来的消息，实时的监控画面连上了，只是画面断断续续，看着很不连贯，但好在是连上了。
　　营地内的人都在盯着几块屏幕看里面人的状况，个别太累的人在休息，大多数的人都在关注着最新的情况，元小慧也想等等看。
　　元小慧说了自己的想法，看到小月依旧一副焦急的样子在自己的脚边来回的走，问小月，它又说自己没事，元小慧觉得这是小月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也没打算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