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36、猫猫神教 冬日里的城

　　冬日里的城市中，街灯都亮着。虽然光是有的，却无力驱散这沉沉的寒；反是那光本身，被冷气浸润着，也失了白日里那份明晃晃的劲儿，变得柔和而驯顺，懒懒地铺在冻结的人行道上，像是给冰冷的柏油路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温存的蜜糖。
　　道旁两排老去的梧桐，叶子早已落尽，那光秃秃的、伸向天空的枝桠，在灯光的映照下，于地上画出些疏疏落落、错综交杂的影，瘦硬得像铁画，也冻住了。
　　越靠近南门大桥，就越能感受到风。
　　冬日里的夜风，不狂躁，只是一阵一阵，贴着地皮，顺着街巷，幽幽地吹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篦子，细细地梳理着这城市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它钻进李浩等人的衣领，拂过面颊，那冷，不是刺骨的，而是绵密的，无孔不入的，带着一种潮湿寒意。
　　街边店铺的橱窗里，还蒸腾着暖暖的灯火，陈列着过季的繁华；但那光似乎也被这冷空气隔绝了，透不出来，只在玻璃后面氤氲成一团，看得见，却摸不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偶尔有公共汽车，喘着粗气，载着一车寥落的灯光和几个模糊的人影，缓慢地驶过，轮子压在路面上，发出一种湿漉漉的、黏滞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寂寥。
　　南门大桥算是城市里的一个小景点，虽是冬日的夜里，也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出现在街头。
　　李浩几人跟在异变体的后面，远远看见它穿过人行道，走上了沿河的步行道上。
　　李荷：“组长，支援的人到了，就在附近。”
　　“好。”
　　刘兰：“组长，1组的尹子俊带着人来这儿了，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
　　“好，我们先等着，现在还不清楚这异变体要做什么。不要冲动，听令行事。”
　　“明白！”
　　李浩带着人在附近找了一个方便观察的地方，就看到异变体提着那电脑包非常自然的走着，不知情的会以为是一个下班后来江边欣赏夜景的年轻人。
　　异变体一直在沿河的步行道上走，直到走进了一个小亭子。亭子不大，亭中没有坐的地方，只能让人临时歇脚避雨。
　　此时李浩他们就远远看见亭子里原本就有一个人在。
　　“组长，我们行动吧？！”王杰激动道。
　　“等一下。”
　　李浩依旧很冷静。
　　王杰：“再等！？再等那人就要被袭击了！”
　　“不对劲，王杰，你别急，我看着有些不对劲！”
　　刘兰好不容易接上了距离那个亭子最近的监控，把画面共享后，在临时联合行动群里就看到实时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原本就在亭子里人，看身形和穿着俨然是一个少年人，因为是背对着监控，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推测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此时那个异变体已经走进了亭子，站在少年不远的地方，嘴巴开合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李浩：“声音！”
　　“太远了，监控的收声很糟糕！”
　　刘兰现在已经努力在调试了，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急得她额头冒汗。
　　此时1组的尹子俊已经带人到了，因为情况不明，没有贸然行动。
　　此时所有人都在观看群里的实时监控画面，不知道那个异变体对着少年说了什么，开始大家都在为那个无辜的少年担心，担心这样美好的年纪就要凋零，但是之后的画面就让他们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异变体没有预兆的突然俯身，单膝跪在少年的面前，看着非常恭敬。之后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异变体的面部，但是猜测两者还说了些什么。很快那个异变体又重新站起身，面上带着笑容。
　　此时附近藏着的行动部所有人已经惊呆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他们抓捕的异变体中上等类人族不是没有，但是从未出现过这种行为。
　　众人的大脑中还在冒出各种猜测，画面中的那个少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瞬间就看不见了，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人呢？！”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拿着手里的异变体检测仪查看情况，但没有发现一点那个少年，或者说异变体的踪迹。
　　其他人都在四处张望，以防那个古怪很有可能也是异变体的少年出手袭击，但是视线看了几圈周围的环境，都没发现异常情况。
　　“刘兰你怎么了？”
　　李荷注意到刘兰拿着设备的手在颤抖，不只是手，连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它，它也消失了。”
　　李浩他们闻言再看监控画面时，赫然发现最开始那个打扮成社会精英的异变体也不见了。
　　李浩：“把刚才的画面调出来，快！”
　　“好，好。”
　　刘兰手还是有些抖，但是不影响操作。很快刚才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那个少年人消失在画面中后，剩下那个提着电脑包的异变体好像发现了监控，它对着监控微笑，空着的右手举起打了一个响指，人就在画面里消失了，就那么直接消失了。
　　“我艹，这是什么特性？异能？魔法？”
　　张唐瞠目结舌。
　　“尹子俊，你那边的标记者还在吗？”
　　李浩直接在群里发言。
　　“@#￥，在，但是出了些问题。”
　　尹子俊骂着脏话，说被保护着的标记者没出事，但是精神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疯了。
　　这晚上的经历，在第二天上班后，颠覆了全国知晓内情的人的三观。
　　突然消失，没有预兆，不是魔术，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就这么原地消失不见。在科技发达的星球中，这是不科学的存在，这是违背物理的情况。
　　那晚上的监控画面被严格保密，所有领域的学者都在反复观看，试图在画面中找到一些附和科学的证据。
　　视频的声音早被系统分析处理，剔除杂音后只能听到一些意义不明的单个字后者词，对调查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其中的一个词还是让所有人提高了警惕。
　　“怎么又有这个‘神’？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神，或者神什么？”赵强苦恼地想着。
　　“这音频质量太差，能听到这个就算不错了，把这个视频画面给那研究所的异变体看，估计有些发现，说不定认识那两个也不一定。”张唐道。
　　李浩：“研究所的人又和它说到神，拿着个监控的截图给它看后，估计是认出那个少年的身份了，据说当时那个上等类人族很激动，不停的说神，神什么的。”
　　赵强：“还真有神啊？”
　　王杰：“会不会是它们种族的头领，只是称呼为神？”
　　李浩：“目前还不清楚，那个异变体最后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研究所的那些人都在研究是什么意思，还找了好些对风俗、神学有研究的人一起讨论研究。”
　　赵强：“什么话？”
　　“还有什么是比上次说的那个像祷告词还要奇怪的话？”张唐好奇的看着李浩。
　　李浩：“那个异变体说，不可质疑，不可定义，不可直视。”
　　“这话什么意思？”
　　李荷皱着眉。
　　“它是说它的神是不可质疑，不可定义，不可直视的？”王杰猜测。
　　“这有可能，目前我们要知道异变体中提到的神是什么，是不是能力更强的异变体，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这些都是要尽快弄清楚的。”李浩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王杰：“网上那闹得很厉害的猫猫神教的事，还要继续查吗？”
　　李浩：“目前那些网上许愿成功的人都没失踪，但是精神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医院做了检查发现是非常普通的精神类疾病，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人都疯了？！”张唐吃惊。
　　“这全疯了？！全国得有多少人，这是怎么做到的？！”刘兰也是张大了嘴巴。
　　“目前在系统中显示的那些被标记者，我们需要再跟踪一段时间，确保没有异常后才能结束。”李浩道。
　　元小慧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激动的讨论，面上有听到炸裂消息的震惊，但是神情有些紧张。手上的资料好半天了都没动一下，好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最新的消息上没看出她的异常。
　　当天，或者说是从那个神奇的夜晚开始，整个行动部的人都在忙碌。甚至派出专员开始在全国上下找对历史，文学，民俗乃至涉及到封建迷信都非常有深入研究的人。后勤部内勤组的人又开始更加忙碌的工作起来，元小慧调岗之前的同事，开始在许久都没有动静的小群里抱怨工作是怎么样的让人疲惫，抱怨领导是怎么样的不做人。
　　元小慧虽然现在是在行动部工作，但是也被安排着处理一些杂乱的资料。
　　在猫猫神教事件过去后，看似又回到了往日平静的工作氛围中，但是元小慧面上没表露什么，但是心里始终觉得不安，这种不安不能对人言，不能表露出一丝的异常，不然对于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异变体，发现常人不能发现的异变体踪迹的能力，在研究所会非常受欢迎。
　　元小慧有种直觉，觉得只要把自己能看到隐藏状态下的异变体的事情说了，她估计再也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恐怕走出研究所的大门都不可能。
　　元小慧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能力是因为穿越带来的副作用，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的能力，但是目前情况不明，这个秘密还需要继续隐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