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归来后》夜眠七尺

12、去往当年案发现场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办公室气氛有点死气沉沉，找到同灿阳尸体的第二天，杀他灭口的车老板就出车祸死在临市省道上，肇事车辆不明，加上没能在修车店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案件至此走到绝境。

　　大家加班加点一周，好容易寻着线索，总慢着犯罪分子一步，紧赶慢赶就找到两具尸体，低落的情绪充斥了刑侦队。

　　“行了，都别丧着个脸，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露出马脚了，最近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中午我请客，犒劳一下大家。”陆明庭将手机递给林曦，“你们看着点些吃的喝的。”

　　“谢谢陆队！”

　　一说有大餐，气氛立刻活跃起来，一众人围到林曦身旁叽叽喳喳喊着吃这吃那，只有谢俞安还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盯着桌子出神，好像和外界隔绝似的，他向来不争不抢，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没去点饭。

　　陆明庭沉沉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看他在做什么，还未走到他身边，就见他似是不经意的翻了一页纸，陆明庭皱了下眉，站在桌前，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拿过了谢俞安桌上的文件，前后翻了几页。

　　倒不是什么重要文件，只是背面被谢俞安当作草稿纸，乱七八糟画了些不知道代表什么的符号。

　　“我闲着没事，就随便画画。”谢俞安抬头望向半坐在桌上的陆明庭，解释道。

　　陆明庭很轻的笑了一下，卷起文件敲在谢俞安后脑勺，“上班不许摸鱼画画，去点饭去，人是铁饭是钢，昨晚和今早都没好好吃饭，爱惜身体，中午多吃点。”

　　谢俞安案子腹诽，真是恶人先告状，难道不是你太……才导致昨晚和今早没时间没办法吃饭的吗，到现在自己嗓子眼还疼的慌呢。

　　食欲旺盛的时候人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压力也会减轻，五星级饭店的佳肴让整个刑侦队都活跃不少，祁晓还点了一大袋水果，端着一盒摆的整整齐齐的芒果四处投喂。

　　“孩儿们，餐后水果啊，张嘴，哎呦喂，真乖。林曦！给你吃一口你还把一盒都端走了！”祁晓气急败坏，他难得殷勤伺候孩儿们吃水果，可是另有所图的，眼瞧着得手，被林曦截了胡，一时间七窍生烟。

　　“陆队别急，我来给你们喂！”林曦躲开祁晓的追杀，“来来来，别人一口我一口，别人一口我一盘。”很快一盒黄橙橙的芒果就被林曦囫囵咽了，两个腮帮子堵得严严实实，哪里还顾得让别人吃。

　　祁晓心累呀，他之前在江泽桌上看见过芒果，知道他喜欢芒果，专门精心挑选一盒芒果，却被林曦这大馋丫头打劫。

　　他仰望窗外的苍天，默默痛斥老天吐槽林曦，内心波涛翻涌慷慨激昂，面上却不能显，叹了口气又拿了一盒西瓜。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给乖巧的赵昭照喂了一口就走到谢俞安身边，看着这张漂亮的脸简直是心神荡漾，心花怒放的笑容终于不是演的了，“尝尝，还挺甜的。”

　　他叉起一块西瓜递到谢俞安嘴边，嘴角简直飞上天，幸好他平时对所有人都是嘻嘻哈哈的笑脸，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可是呢，陆明庭哪能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撬墙角，有他在，祁晓的小心思注定不能得偿所愿。

　　谢俞安正准备找个什么理由拒绝，高中时陆明庭就告诉过他，喂东西是一个很亲昵的行为，虽然祁晓只是把他当普通同事，给每个人都喂了水果，但这毕竟在陆明庭眼皮子下，还是得注意避嫌，不然回去又要被收拾，他已经因为祁晓被陆明庭收拾好几次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陆明庭办公室就“嘭”的一声，是杯子打碎了，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声音：“祁晓！帮忙拿下扫帚，快点！”

　　啊啊啊！祁晓的白眼要上天，为什么一个个都和自己过不去！就稍微亲密接触一下喜欢的人都不行吗？可恶的林曦！万恶的陆明庭！官大一级压死人！

　　谢俞安倒是机灵又殷勤，迅速借机跑了，当免费劳动力去帮陆明庭收拾碎杯子。

　　陆明庭本来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等祁晓收拾，见进来的人是谢俞安，他又不乐意歇着了，嗖的站起身接过扫帚拖把，“行了，你去吧，我收拾就行。”

　　直到心机男祁晓吊着一张驴脸进来，陆明庭才一股脑把清扫工具塞他怀里，他才不管祁晓印堂发黑怨气冲天，脚底抹油出门溜达去了。

　　可怜的祁晓一边命很苦的打扫碎玻璃，一边面无表情不带感情的吐槽陆明庭，他是发现了，陆明庭就是他的报应，每次和江泽离得近些，陆明庭就有各种各样的事，总之，就是每次都非常巧的打断自己施法。

　　如果不是知道陆明庭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不可能对其他人施舍一点心思，他都要怀疑陆明庭是故意膈应他，阻碍他追江泽了。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这些日子借着陆明庭的便利条件，谢俞安查到了不少东西，只是一直没机会去当年的“３１１专案”案发现场，也就是所谓的他杀害了林俊生的地方。

　　陆明庭看他看得很死，几乎就是把他关在玻璃罩子里，原本在他设想中的事情是一件未做，陆明庭的存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说回到陆明庭身边是他魂牵梦绕的夙愿，可现在一切还未结束，陆明庭在身边实在是让他畏首畏尾，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吴邺。

　　可他又不能离开陆明庭，抛开陆明庭的感受不谈，如果他脱离公安系统，就会立刻坐实叛徒身份，所有的行动都会被终止。

　　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钻空子查清楚林俊生的死，想办法联系到上面保下他的人，在被许可的条件下再次卧底吴邺集团。

　　保下谢俞安的人是上面唯一可能信任他的人，谢俞安必须争取，他不是警校出身，自幼在吴氏集团手下的福利院生活，手上沾过血，十七岁就进入犯罪集团，当年若不是林俊生，他就只是一个线人而非卧底。

　　所以他与公安系统的联系很弱，被信任的程度也很低，因此他必须事事小心，一招不慎就会招致怀疑，而一个卧底一旦被怀疑，在步步为营的犯罪集团便是举步维艰，几乎是必然会导致满盘皆输。

　　三年前暴露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被林俊生怀疑，同理而言，现在如果谢俞安还得不到信任，那他重做卧底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绝无生还的可能，甚至会让追剿吴邺集团的行动彻底失败，让那些潜入集团的卧底多年的流血牺牲付之东流。

　　再甚，谢俞安最怕的事情会发生，陆明庭会再找他的时候踏入绝路，最后落得他舅舅那般的境况，他绝不允许此事出现。

　　陆明庭果然贴心，瞌睡来了递枕头，谢俞安正愁找不到机会独处，陆明庭就给了他空子钻，电话里传来声音：“我刚开完会，要去临江办个事，晚上不回去，你一会儿下班早点回，吃完饭记得喝药，还有，不准再吃甜食。”

　　谢俞安扫视办公室，没有人注意他，于是用手拢住话筒，降低音量，说道：“我知道了，哥，那你用不用带衣服和洗漱用品，我给你收拾。”

　　对面好像笑了一下，听不真切，继而道：“不用，晚上蹲点潜进去抓人，没那工夫。”

　　谢俞安应了，又嘱咐他注意安全，听到陆明庭那边有人在叫“陆队”，很快，陆明庭道：“挂了啊，这边叫我了。”

　　谢俞安放心许多，陆明庭是去执行任务，自然顾不上再看着他，晚上偷摸去现场会省很多事。

　　下班后谢俞安回了家，老老实实喝药，三两口灌下一大碗看上去就很苦的黑色液体。

　　他身体太差，五脏虚，陆明庭找中医给他抓了中药，但他嫌苦，总是稍不注意就偷偷倒掉，和中学时一模一样，今天由于要做亏心事，才乖乖喝掉，毕竟亏心事做一件就够了，不能太过分，否则良心不安。

　　他耐心的等待夜幕降临，在家里找了手电、脚套、头套等必需品，又把手表充上电扔在床头柜，这手表实在是一个精良监视器。

　　好在通过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付出各种难以言喻羞于启齿的代价后，陆明庭允许他睡觉时不戴手表，还关掉了家里的监控，只留了大门口一个很容易避过的，为谢俞安的活动行了方便。

　　夜色如同一只巨兽，吞噬着城市，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就像是钢筋铁瓦流出的鲜血，刺激着人的视网膜。

　　谢俞安沉默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倒换了几次出租和公共交通工具，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神经过敏，他今天一出门就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跟踪。

　　若是以往，他会怀疑是陆明庭，可今天，他眸子沉了沉，是吴邺，还是公安。

　　费些功夫彻底甩掉跟踪感后，谢俞安又往相反方向绕路，才重新去往目的地。

　　三年的囚禁和刑狱损害了他的体魄，长期的化学药品也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他的大脑运转速度远不敌从前，抵御风险处理意外的能力也已经下降许多，如果再遇到意外事故会很麻烦，因此他现在必须百般小心，尽量避免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