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岁月-鸿智汽修》禅静心一

29、掌中宝 车里的气氛

　　车里的气氛略显沉闷，只有媛媛在欢唱着儿歌。
　　“若楠，你说若梅和胡义伟真的会离婚吗？”顾海峰打破了沉默。
　　“不好说，依我看，长不了。夫妻间一旦有了隔阂，尤其是那两个孩子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道不明。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顾海峰说：“我觉得这肯定是个乌龙事件，谣言越传越像是真的。”
　　“唉。我倒是希望，那孩子真是你的。若梅和你，本来好好的一对，让我爸妈给搅黄了。说实话，他们也后悔了，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说话间，已经进了化机厂的生活区。
　　车子拐弯，上了西门外平房的土路，卷起一阵烟尘。远远就看见沈父和沈母站在巷子口，每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沈父和沈母见顾海峰从车上下来，都有点诧异。
　　“呦，是海峰啊，这都买了车啦？”沈母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嗯，沈叔，陈姨，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自己开修理厂了？”沈叔问。
　　“是呢，沈叔。”
　　“现在是大老板了。”沈叔酸酸地说了一句。
　　“哪是啥老板呢，沈叔，服务行业，伺候人的。”顾海峰走到沈叔面前，用手指点了一下男孩子的脸蛋。
　　那孩子居然不认生，咧开嘴笑着。
　　“哎哟，这孩子见生人就哭，咋见了你还笑了，这是若梅家的孩子。”
　　“沈叔，我抱抱他行不？”
　　顾海峰抱起男孩，男孩嘎嘎嘎，笑的声音更大了。
　　陈姨见了也有点好奇，把怀里的女孩也递给顾海峰：“两个都抱抱，看这俩孩子哪个好看？”
　　顾海峰一个胳膊抱着一个，左右看了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在女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还是喜欢女孩，这孩子长得像若梅。”
　　话一出口，顾海峰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合时宜，便赶紧又说：“男孩肯定长得像他爸爸。这两口子，真是会生，一对儿龙凤胎，多亲呀。”
　　陈姨叹了口气，对着沈父说：“你看看，人家外人见了，都喜欢这俩孩子，他亲爹反倒一点也不亲。”
　　“你胡说啥呢。”沈叔把男孩子从顾海峰怀里抱回去，训斥了陈姨一句。
　　顾海峰见状，把女孩也递给了陈姨。
　　沈若楠说：“妈，我和海峰聊点事，顺便一起吃个饭，让媛媛在这儿玩几天，她啥时候想回了，你打传呼告诉我，我过来接她。我和海峰吃过饭就回银海了。”
　　顾海峰开车和沈若楠走了，陈姨和沈叔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卷起一片尘土，消失在路的尽头。
　　好半天，陈姨幽幽地说了一句：“老沈，说实话，海峰这孩子是真不错，当初咱就不应该拆散了他和若梅，我真的有点后悔了。”
　　沈叔没有说话，抱着孩子朝家里走去。
　　路上，沈若楠故意东拉西扯，一会儿问一下，这车是啥牌子的，一会儿又问，郝鸿良和谭智民最近在忙啥，反正是避开谈她俩之间的话题，他也随着她的话附和着。
　　顾海峰在龙阳区的“老北京涮肉”，预订了一个小雅间。
　　涮羊肉是沈若楠最爱吃的，上次在银海和沈若楠见面时，她无意间说起，就喜欢吃涮肉，顾海峰一直记得这事儿。
　　两个人落座后，沈若楠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海峰，媛媛落户口的事，我就不再说‘谢’字了。上次若梅生孩子住院时，你留下了一万元钱，还剩下四千多，这钱你得拿回去。”
　　顾海峰犹豫了一下，接过信封，放进了包里。说：“若楠，其实你和我，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我想帮你，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沈若楠眨眨眼睛，笑着说：“反正你给我钱，我是不会接受的。以后日子长着呢，真有困难，我肯定会找你，你不是和我说过，我没嫁人之前，你负责代管吗？”
　　“那是我的真心话。”顾海峰说。
　　沈若楠诡异地笑了一下，“嗯，这么说，不论我提什么样的要求，你都不会拒绝我，对吗？”
　　“若楠，我不是轻易许诺的人。有些事，很难用语言表达清楚。”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不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万一我哪天，提出一个让你很为难的请求，你可别后悔。”说完，沈若楠夹起盘子里的肉，放进火锅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拿起漏勺，搅动了几下锅里的肉片。
　　沈若楠举起茶杯，说：“瞎聊了半天，差点忘了正事儿。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顾海峰举杯，说：“谢谢你！若楠。”
　　两盘子羊肉，分分钟被一扫而光。顾海峰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喊过来服务员，又上了两盘子。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故意慢悠悠地说：“若楠，我妈最近总是给我介绍对象。”
　　沈若楠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说：“今天可是把我吃好了。张姨给你介绍对象了？自己的事业有了，也该找个老婆了。”
　　见沈若楠故意装傻充愣，他直视着沈若楠，说：“我想和你结婚。”
　　沈若楠喝了口水，看着他，说：“你觉得这现实吗？假如咱俩结了婚，先不说你家人的态度，你那些哥们儿、朋友，怎么看你？我以后不得被你周围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才怪。”
　　“我才不管外人说啥呢，我想给你一个家。”顾海峰诚恳的说。
　　沈若楠的眼神黯淡下来，她知道，现在必须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让他彻底断了这种想法。
　　“海峰，我承认，我一直深深爱着你，从你为我打架、为我伤了眼睛那一刻起，再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占据我心里那个位置。但是，命运没有给我们机会。”
　　“若楠，我不在意之前发生了什么，咱们可以重新开始。”
　　“不可能了。我记得和你说过，这辈子不会再嫁。如果老天爷可怜我，能让我远远地跟随着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会安稳，才能有理由体面地活下去，否则，你就是逼着我往绝路上走。”
　　顾海峰眼眶微红，“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生活下去，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为什么要拒绝我？”
　　沈若楠眼角挂着泪珠，说：“海峰，你知道吗？我恨不能把我揉在你的身体里。但有一点我很清醒，咱俩之间，假如有了那纸婚约，我和你就走到尽头了。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顾海峰默默地点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递给沈若楠，说：“给你买了个手机，方便联系，话费足够用。你要答应我，不可以从我的视线中消失，除非你嫁人了。”
　　沈若楠轻轻打开盒子，拿在手里，低头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
　　看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深情地看着顾海峰，柔柔地说：“这是我的第一部手机，我单位的老板就是用的这款，很贵，他说这款手机叫‘掌中宝’，很有寓意，我好喜欢。”
　　他目送沈若楠登上了长途汽车，汽车缓缓起步，车窗里的沈若楠故意低下头去，她知道顾海峰还在那儿看着她，她不敢看向车外，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沈若楠走了，顾海峰的心，空了。
　　他回忆着，儿时梦境里，他和她在海边的沙滩上漫步，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银色的月光下，她的声音、白皙的脸颊、幸福的笑容，还有身边孩子们的笑声……那样清晰、那么真实。
　　难道，真的只是梦境吗？
　　年少时，他不懂爱情和婚姻，现在，他懂了，却依然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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