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肥宅爆破

38、第 38 章 “如果能有

　　“如果能有来生的话……”

　　虫族帝都星，卡得罗监狱特级狱区。

　　作为一个以虫母为绝对核心的种族，所有虫族本该一心一意地为虫母工作，因此各监狱的使用率一直不高，里面关押着的多是外族间谍或者俘虏。

　　但随着上一任虫母离去，虫族失去了虫母整整七百年后，本就生性残暴冷酷的虫子们自然会不听管教，这七百年来闹事的绝不在少数；这种时候，“监狱”的存在便变得尤为重要。

　　不过，若是要在如今愈发“卧虎藏龙”的监狱之中，选出一个最危险的犯人，那无论是犯人还是狱卒，都会说出同一个答案——

　　“单刀屠戮”、“虫族阴影”，洛林。

　　其犯下的罪名哪怕在虫族之中也是威名赫赫，其已经暗杀了多名A级虫族，甚至还有一只S级虫族——这也是洛林最出名的一项罪名，说是“暗杀”，但他却是只用了一把在星际早被淘汰的冷兵器就解决了这名S级。

　　“单刀屠戮”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在弱肉强食的虫族，仅仅只是暗杀还不足以算是重罪，甚至还可以说是个人能力优秀的体现。

　　但洛林所杀的虫族无一不是在帝国身居要职，甚至那只S级虫族还是帝国的亲王，他们的死亡无疑都影响到了帝国的日常运转。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背叛帝国”一罪。

　　在虫母至高无上的国家中，背叛帝国就等同背叛虫母，背叛虫母便是罪无可恕。

　　哪怕虫母已经消失了700年。

　　可想而知，这样一位“大罪人”被关在监狱里，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死……不，就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庆幸吧！你的死刑日期已经被定下来了！”

　　狱卒这样说着，粗暴地将手上的人扔进了牢房，继续道：“你真该感谢王虫冕下的慈悲，仅仅只是折磨了你一年就愿意给你一个痛快。”

　　说罢，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一般，狱卒狠狠地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

　　而倒在地上的人，与其说是人，倒更像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全身上下不仅没有一块好肉，甚至有些地方的伤口还深可见骨。

　　可即便如此，那人也挣扎着撑起身体，靠着墙坐下，那被利器划毁的丑陋脸庞也露了出来。

　　那个人——也就是洛林，他此刻的心态出乎意料的平静。

　　若问为何的话，只因如今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就连脸上的伤疤都是他自己动的手。

　　而按照洛林的计划，他本该在牢房中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虫族的历史中。只可惜……

　　“啊啊啊啊啊你傻吗你傻吗你傻吗！！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虫母！”

　　“只要你亮出自己的身份，哪个虫族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子，双手奉上你应得的冠冕和荣耀！尤其是在你得到了这么多的不公待遇之后！”

　　“那些虫子也全是蠢货！他们都没意识到他们对自己的母亲做了什么吗！！”

　　精神海中的尖锐爆鸣彻底带走了洛林最后的清静，这让洛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在精神海回应道：

　　“您不是最近才醒过来吗？哪有最差的一届，埃利斯先生。”

　　是的，这个声音正是来自前任虫母——埃利斯·佩特。

　　跟洛林这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落魄鬼不一样，埃利斯自出生时就集千万宠爱于一身，就和曾经的所有虫母一样，过着优渥富足且被溺爱的生活。

　　而洛林相比而言就凄惨太多了，不仅在虫卵时期便流落在外，更是在人族的贫民窟中相互厮杀着长大，又一度因为某些窘境成了权贵人物手里好用的杀人工具，根本是试图在死神的手底下摸爬滚打。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觉醒了属于虫母的隐秘传承，恐怕洛林早就被当成弃子凄惨死去了。

　　埃利斯也是由此而来；作为虫母间的传统，在虫母死去的同时，都要留下一抹意识封入传承中，用于指引下一任的虫母。

　　但谁知道，埃利斯一醒来就遇到了这种天崩开局，竟然有虫母好好的日子不过，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也难怪他在精神海里尖叫抓挠了。

　　并且埃利斯还算是虫母传承里资历最浅的，而同样上传了意识的其他虫母那更别提了，即便是还没醒来，埃利斯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十分暴躁。

　　其大致含义基本都是：“一群蠢货雄虫！！”

　　至于这一任的虫母洛林？洛林才没有什么错，身为虫母当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那些雄虫都太蠢了，居然没有理解虫母的深远用意！

　　毫无疑问，这种想法可谓是偏心到了极点；但他们可是虫母，“至高无上”这种形容可不是说着好听的。

　　所以即便是埃利斯，对洛林的行为顶多也只是恨铁不成钢，骂骂咧咧了几句后便转换了话题：“洛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埃利斯打心底里没有思考过“洛林想死在这里”的可能性。

　　所以洛林才会给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我不打算走。”

　　“哈？为什么？”埃利斯十分不解。

　　“……我不是一个好虫母，至今苟活在世上也只是为了尽到虫母的责任。”洛林回答，“我记得传承中最重要的内容是这样一句话吧，‘虫族爱着母亲，母亲也应当为虫族献出所有，直到血液和乳汁流干’。”

　　很多人都曾经听说过虫族对虫母偏执的爱，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虫母作为母亲的爱更是不亚于雄虫的疯狂。

　　尤其是洛林，或许是因为从小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的缘故，在觉醒成虫母后，他对此执着更是超越了历任的所有虫母。

　　但这也是洛林自卑的原因，毕竟他除了杀戮的技艺以外一无所长，而在他之前的每一任虫母却每一个都那么熠熠生辉，自己这种缺陷满身的人根本不配坐上虫母的位置。

　　但他更加无法忍耐自己空占着虫母的身份什么都不做，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不择手段铲除掉所有会威胁虫族的因素，然后带着满身血腥肮脏奔赴黄泉，将一切不堪全部埋进坟墓里。

　　而在他之后的新虫母将会成为闪耀的新星，继续替他守望虫族。

　　至于如今锒铛入狱这个结局，那是洛林仅剩的一点贪心——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哪怕他身边的人对自己只有恨意和厌恶也好。

　　而且无论怎么说，他触犯了帝国法律也是事实，一切不过罪有应得。

　　“榆木脑袋！”

　　但对于洛林的回答，埃利斯却是气急败坏：“即便如此，传承也没要求虫母得这么作践自己，你要是真就这么死了才是真的在抛弃责任。”

　　“听好了，你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孩子们着想。毕竟这种结局对他们来说……”

　　对他们来说也太过残酷了。

　　埃利斯简直都不敢想，如果雄虫们将来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虫母，那精神状态究竟会疯癫成什么样。

　　而且这也不应该是洛林的结局。

　　但对于埃利斯的劝说，洛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沉默片刻后，这样说道：“埃利斯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吧？”

　　因为埃利斯醒来才不过几天，大部分力量还未恢复，能清醒的时间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沉睡，今天说了这么多话也已经到极限了。

　　而埃利斯显然也知道了这一点，最后，他也只能吞下未出口的诸多话语，只留下了短短一句：

　　“洛林，活着。”

　　随后，精神海恢复寂静。

　　“……对不起。”

　　如果是刚觉醒时的洛林，说不准真的会被埃利斯说动，尝试鼓起勇气继续生活。

　　但现在的他早已目睹了太多绝望，既然总要有人出手挖去虫族里暗藏的烂肉，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虫族已经等了700年，自己的死亡不过是延长了等待的时间，新的虫母总会出现，而到时候不管什么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

　　只有，他偶尔会这样想：

　　“如果能有来生的话……”

　　在新的人生中，他的命运会走向何处呢？

　　……

　　身为王虫的阿尔维斯·里德基本每一天都很忙碌。

　　如今距离成功抓捕“单刀屠戮”洛林也已经过去了一年，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阿尔维斯的心思本该放在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上。

　　但事实上却是，阿尔维斯偶尔会在梦中重新看到抓捕当天的情景。

　　因为洛林造成的影响十分重大，于是在抓捕行动中，是由阿尔维斯亲自带队，毕竟他“虫族最强”的名号也不是说着好听而已。

　　可结果，虽然阵仗很大，但抓捕本身却十分顺利。

　　即便其他人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毕竟每一任坐上王虫之位的都是当代最强的虫族。

　　可阿尔维斯心中仍有一股淡淡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为什么？”

　　他凝视着梦中的洛林，第无数次问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