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系统绑错了人》明月馆

2、她拒绝标准答案 早上七点二

　　早上七点二十八分，沈昭走进沈氏总部。
　　大堂中央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城西项目宣传片。玻璃幕墙外天色阴沉，屏幕里的效果图却阳光灿烂：商业中心、学校、湿地公园，所有人都笑得像一个标准模型。
　　前世项目失败后，这段宣传片被媒体反复截取，配上沈氏资金链断裂的新闻。有人评论：饼画得越大，摔得越惨。
　　沈昭脚步没有停。
　　前台和保安向她问好，声音比平时更轻。退婚消息昨晚已经从陆家传出来，虽然正式说明会还有七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几个等电梯的员工下意识看她，又迅速移开目光。
　　前世的她会装作没看见，进办公室后关门给陆闻璟打电话。当天中午，“沈家大小姐遭退婚后躲在公司痛哭”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沈昭在电梯前停下，转过身。
　　那些来不及收回的目光被她当场抓住，大堂陡然安静。
　　“想看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她说，“九点以后，公司内网会发布事实说明。九点以前，谁把未经确认的消息发给媒体，法务会联系他。”
　　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
　　她说完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她看见公关部一名实习生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
　　七点三十分，财务层会议室。
　　顾南乔已经到了。
　　她穿深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桌上摊着锦华置业的付款审批链，旁边是一杯没有碰过的黑咖啡。
　　“两名董事联署呢？”她问。
　　“还差一名。”
　　顾南乔抬腕看表：“你还有八分钟。”
　　“先告诉我付款情况。”
　　“锦华置业，咨询服务尾款四千八百万，合同、验收、发票、付款审批齐全，八点从公司基本账户出账。”顾南乔把文件推过来，“你说存在异常，异常在哪里？”
　　沈昭低头翻看。
　　合同的每一页她都见过。
　　前世父亲旧案重审时，检方追踪过一笔四千八百万的付款。资金从沈氏进入锦华置业，随后经过三层公司，最终进入方慎之控制的海外账户。
　　这笔钱被认定为沈家转移资产的证据之一。
　　但她看到的是一年后的调查结果，不是现在这份合同。
　　“最终受益人有问题。”沈昭说。
　　“是谁？”
　　“方慎之。”
　　顾南乔在电脑上搜索，屏幕很快显示没有匹配结果。
　　“锦华置业公开股东两名，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海外信托。目前没有任何材料与方慎之有关。”她看向沈昭，“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那我不能冻结。”
　　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浮现。
　　【建议：告知顾南乔其弟弟即将发生债务危机。】
　　【预计服从概率：百分之八十八。】
　　随之出现的是一段画面。
　　医院走廊，顾南乔接到催债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发抖。病房里，一个年轻男人手腕缠着绷带，床头散落着网络借款催收单。
　　沈昭记得这件事。
　　三个月后，顾南乔的弟弟顾北辰因投资骗局欠下巨债。沈宏远以替她处理债务为条件，逼她在一份财务报告上签字。顾南乔拒绝，第二天辞职。
　　如果沈昭现在说出来，顾南乔一定会动摇。
　　她甚至可以提前救顾北辰。
　　系统把这个秘密递到她手里，像递来一把精准的刀。
　　“顾总。”沈昭开口。
　　顾南乔抬眼。
　　“如果我在八点前拿到两名董事联署，你能先做异常交易复核吗？”
　　系统页面闪了一下。
　　她没有使用那把刀。
　　顾南乔的眼神出现极轻微的变化：“可以。复核最多延迟付款两小时，十点前仍没有证据，款项必须照常支付。”
　　“够了。”
　　“还有七分钟。”
　　沈昭转身离开会议室。
　　第一名董事程柏舟曾跟随她父亲二十年。他办公室在十九层，秘书说程总正在开晨会。
　　沈昭没有等，直接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六名项目负责人。程柏舟看见她，先皱眉：“昭昭，什么事这么急？”
　　“锦华置业付款异常，我需要您签风险复核。”
　　“有材料吗？”
　　“没有确定证据。”
　　“那你要我签什么？”
　　沈昭把申请放到他面前：“只延迟两小时，不是停止付款。责任由我承担。”
　　“你父亲出事以后，公司最怕的就是外界认为内部混乱。四千八百万不是小数，合作方等着收款。你凭一句异常就要停？”
　　“对。”
　　程柏舟沉下脸。
　　前世他总劝沈昭稳妥、顾全大局。她曾经相信这位叔叔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直到火灾前才发现，很多重要文件经过程柏舟的手后都会少一页。
　　但她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
　　“我只问一次。”沈昭看着他，“您签不签？”
　　会议桌旁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柏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拿起笔：“我签风险复核，不签冻结付款。两小时以后你拿不出东西，亲自向合作方道歉。”
　　“可以。”
　　第一份联署到手时，七点三十六分。
　　第二名董事沈宏远在二十一层。
　　沈昭的二叔像是早知道她会来，茶已经泡好。
　　“昭昭，坐。”他笑得温和，“退婚的事别太往心里去。陆家做事不厚道，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需要一份付款风险复核联署。”
　　沈宏远看完申请，没有问合同，而是叹气：“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签字和我的睡眠有关？”
　　“当然有关。公司决策不能由情绪主导。”他把申请压在手下，“锦华的合同是你父亲在任时签的，你现在叫停，是怀疑你父亲？”
　　一句话把合同、父亲和她的情绪绑在一起。
　　前世沈昭会急着证明自己没有怀疑父亲，然后被他牵着走。
　　“二叔不签也可以。”她伸手去拿申请，“我会在董事会上注明，您拒绝对四千八百万的异常付款进行两小时复核。”
　　沈宏远的手没有松。
　　“城西项目下周投票。”他说，“你把开发方案的投票代理权给我，我签。”
　　“期限？”
　　“一期开发决议结束。”
　　“只限本次决议，不包括后续融资和合作方选择。”
　　沈宏远眼里掠过意外。他原本大概以为她会愤怒拒绝，或者为了这笔钱交出全部代理权。
　　“可以。”
　　七点五十九分，第二份签字完成。
　　沈昭欠下了一项代价。
　　她没有时间后悔。
　　八点零三分，顾南乔提交风险复核，付款状态从“待出账”变成“人工审核”。
　　四千八百万暂时留在账上。
　　没有人臣服，也没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成功率。沈昭花掉一次董事人情、部分项目表决权，只换来一百一十七分钟。
　　这才是真正的选择。
　　顾南乔已经开始逐项核验合同。沈昭坐到会议桌另一端，把即将送给三名关键人员的情况说明打印出来。
　　前世，沈氏内部文件总比她更快出现在对手桌上。
　　她不知道泄密者是谁，也没时间布复杂的局，只做了最笨的标记：三份说明，三个错字。
　　文件送出去后，她把差异记在纸质便笺上，锁进抽屉。
　　顾南乔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八点十七分，沈昭的手机响了。
　　陆闻璟。
　　她没有接。
　　第二通紧接着进来。
　　系统页面出现。
　　【执行者遭受一级惩罚。】
　　【规则补充：任务仅在前世关键节点重现时生成。】
　　【拒绝任务，执行者将承受对应惩罚。】
　　“任务是什么？”沈昭在心里问。
　　【当前任务：确认宿主安全。】
　　前世这个早晨，陆闻璟挂断了她的电话。
　　如今系统逼他打回来。
　　第三通电话结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闻璟站在门外，衬衫领口没有系好，脸色冷得难看。他的司机和助理跟在后面，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南乔抬头：“陆总，这里是财务会议室。”
　　陆闻璟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沈昭这才意识到，他不只是听不见，也暂时无法说话。
　　陆闻璟走到她面前，把手机递过来。备忘录里只有一句：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昭看了两秒，在下面输入：
　　不是我。
　　陆闻璟盯着她，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系统的半透明页面忽然剧烈闪烁。
　　不是普通提示的白色，也不是偏离路线时的淡红，而是近乎刺眼的猩红。
　　【警告：本次惩罚记录已被未知观察端读取。】
　　沈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系统没有解释“未知观察端”是什么。
　　但这行字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在她和陆闻璟之外，还有第三双眼睛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