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37、再访唐宅 你喜欢我的

　　或许是因为温屿辰真的很会洗脑，周玖希越来越相信自己有学好文科的天赋。

　　但对成绩和排名的忧虑不会消失，只是从物理化学转移到了政治历史上。别人课间在疯狂地往物理组办公室跑，他就站在座位上背书。

　　这天，他拿着一本教辅去历史老师办公室问问题，刚走进门，就发现江无忧站在吴老师身边，红着脸和他争论着什么。

　　“我觉得这道题还是应该选C，材料里主要讲的是罗马帝国衰亡的内因……”

　　“我在上课的时候讲了……”

　　周玖希默默地站在一边，江无忧问的那道题昨天自己也刷到了。他翻开手上的书，一边听吴老师讲解，才发现虽然自己做对了，但是运气成份可能更大一些。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无忧笑笑，“没有了，谢谢老师。”

　　吴晓云扭头看到了一旁的周玖希，问：“你们两个历史成绩都不错，是已经决定以后要选历史了吗？”

　　江无忧点点头，“对。我是体育生，每天下午要训练，没那么多时间刷题，想着选文科会简单一些。”

　　“嗯。文科学得好主要看悟性和积累，虽然不像理科那么复杂，但是该背的还是要背。”然后问周玖希：“你呢？”

　　“我……还在考虑。”

　　“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你们两个应该是1班唯二的独苗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试卷，“这是历史必修下册的重难题，备课组单独整理的，我就只给你们两个打印了。这几天有时间把它做了，期中考试之前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谢谢老师。”

　　“玖希同学有什么题目想问的？”

　　他上前一步，“嗯。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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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完题目，周玖希抱着吴老师给他的资料回教室，走廊上遇到了龙嘉和孟颖，他们刚刚从化学老师办公室出来。

　　“诶？小希，你手上的试卷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龙嘉问。

　　“哦，这个啊。是吴老师单独给我和江无忧的，好像只有我们两个考虑选历史。”

　　孟颖挑挑眉，“那你可捡了大便宜了，吴老师超级厉害的，市三中资深历史老教师了，好几次都被叫过去命高考题呢。”

　　他挑眉，“真的？”

　　“那当然，能进市三中的老师，各个都有几把刷子。”

　　周玖希看了眼手里的那张试卷，心里有些感慨。

　　终于有一回，他在这里也能被老师偏爱，并且当成优秀的学生特殊对待了。

　　正如吴老师所说，这张试卷是历史组专门出的重难题，周玖希花了一整节晚自习完成，发现难度和平时布置的作业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老师没给他们发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对了多少。

　　两三天后的班会课，王老师拿了一叠试卷走进教室，道：“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攻破几种比较难的力学题型，课代表帮我发下去，然后……江无忧和周玖希，你俩先出来一下。”

　　两人懵懵懂懂地走到教室前门口，王老师点点头，“历史老师和我说，上次给你们单独布置了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

　　“差不多。”

　　王正义点点头，“那好，这节课刚好有都时间，吴老师叫你们过去，他给你们讲讲。”然后看了眼教室黑板，“等会儿会讲的题目比较难，学业水平测试不会考到这种程度，你们俩就没必要听了，放心去吧。”

　　“好……”

　　等他说完，周玖希就回自己座位上，拿上了试卷和红笔。

　　温屿辰看着他，莞尔说了句：“大学霸，老师给你们开小灶啊，现在是我高攀不起了。”

　　周玖希瞥了他一眼，却没压住嘴角的笑，“你再胡说八道？”然后潇洒地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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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上旬，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所有的复习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周玖希的心头——距离上次发情期已经三个月了，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征兆。

　　这天，温屿辰主动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玖玖，想好怎么办了吗？”

　　“嗯……没有。”周玖希手上的笔没停，“医院里应该有卖那种推迟发情期的药物吧？要是实在不行就多买点，撑过期中考试就够了。”

　　温屿辰皱眉，“那怎么行？那种药对身体的危害很大的，而且你现在发情期本来就不稳定……要不，发情期还是请假算了吧？”

　　周玖希犹豫了。

　　这次期中考试他是一定要参加的，他花了不少精力，就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如温屿辰说的那样有学习文科的天赋。

　　可是自己的身体，真是太不争气了。

　　“那没办法了，我让我哥帮我去买点……”

　　“玖玖，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周玖希看向他，“你……能怎么帮？”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周末就可以……”

　　“我没同意！”周玖希压低声音，脸上有点烫。

　　Alpha的信息素达到一定浓度可以诱导Omega提前进入发情期，对于周玖希这种及其敏感的群体来说，是更容易发生的一件事。他知道温屿辰关心他，但要依靠人家的性激素发情，之后可能还需要他的临时标记，实在是……太越界了……

　　“……玖玖，”温屿辰靠近他，“你喷了我给你的药？”

　　“嗯，那咋了。”他的指节不断玩弄着领口的拉链，不敢看他。

　　“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

　　周玖希的脸更红了，要是熊猫服的领子再长一点，他能把半张脸都塞进去挡住。

　　“为什么不呢？发情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心无旁骛地复习备考。”

　　温屿辰的声音柔柔的，满是担忧和真挚。

　　他心里很纠结，曾经生理课上学过的知识告诉他，不能随便接受陌生Alpha的信息素，尽管对方是好意。但是……

　　温屿辰不算陌生了吧？而且他都已经被标记过一次了……

　　“玖玖，可以嘛？”

　　“……好吧。”

　　“嗯，”温屿辰笑了，“谢谢玖玖的信任。”

　　周末……周玖希算了算，星期六温屿辰要上竞赛课，晚上寝室里要查人，两人只有周日白天有时间，距今还有三四天。

　　“是，在酒店吗？”周玖希问。

　　温屿辰对上他闪躲的眼神，“你想在那？”

　　“不了，你决定就好。”

　　“虽然那里离学校确实很近，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家里。”

　　“家里？”周玖希想起上次第一次去唐家老宅发生的事情，微微蹙眉，“又要去麻烦阿姨……”

　　“不会。”他安慰道，“她能理解我们。”

　　周玖希瞥到了他上扬的嘴角——“小人得志”，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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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上午十一点，周玖希如约到达了校门口，白色的宾利缓缓从小榆坡另一侧驶来，平稳地停到了他面前。

　　车窗放下，温屿辰微笑着说：“上来吧。”然后往另一边挪出位置。

　　等车再次发动，周玖希逐渐紧张起来。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啊？没有啊，还可以……”他揉了揉眼角。

　　温屿辰看到他眼底的乌青，有点想笑。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十一点就上床了。”

　　他没撒谎，周六周天他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但是昨晚在床上，一想到今天要去做的事情，就失眠了很久。

　　“阿姨在家里吗？”

　　“对，我们先把午饭吃了，再去干正事。”

　　“……”

　　车停在唐家老宅的大门外，两人一起下了车。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刘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少爷，小周同学，你们总算来了，小姐等你们很久了。”

　　“刘姨好。”

　　刘姨笑着为他们让出道，只觉得小周同学可爱又有礼貌，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妈，久等了。怎么不先自己把饭吃了？”

　　温屿辰今天没穿校服，羊毛短衫和版型精致牛仔裤衬得他腰高腿长，周玖希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背影。

　　唐恬从餐桌旁站起身，“这不是等你们一起吗？”然后看向儿子身后，“小希，肚子饿了吧？快来吃饭。”

　　“好，谢谢阿姨。”

　　两人并排坐在唐恬的对面，刘姨从厨房把菜肴端上来——有很多都放了辣椒，还有一碗桂花酒酿。

　　“听屿辰说你喜欢吃辣，就多准备了一些。虽然我和屿辰都是星城市人，但我一般不常吃，屿辰也随了我。”

　　“没事的阿姨，我不挑食的。”然后注意到了那碗桂花酒酿。

　　唐恬解释道：“桂花酒酿是屿辰从小就爱喝的。屿辰，上次给你带回去的，都喝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好，昨天新到了些，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带点。”

　　周玖希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可口的家常饭了，不论是学校外面的餐馆还是食堂，都不比这顿饭吃的香。

　　并且，上次和这次两顿饭下来，温屿辰的妈妈从来不会过问他们在学校的表现或是成绩，听到的永远只有生活上的关心——让他觉得比和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要舒服得多。

　　午饭接近尾声，唐恬无意问了一句：“小希，你们下午什么安排？楼下有影音室，想看电影或者玩玩游戏吗？”

　　“嗯……”周玖希悄悄把目光投向温屿辰。

　　“妈，快期中考试了，我们下午要一起复习，游戏下次再玩吧。”

　　“好吧，那你们自己安排。”

　　“……”周玖希默默夹起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