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31、家长会 比你见过的

　　这次考试，高一1班完全可以用“大获全胜”来形容。

　　不仅总平均分年级第一，数理化三科的单项平均分也是年级第一。不过他们班竞赛生多，占到了难题的优势。

　　“周玖希同学！”

　　早自习刚下课，龙嘉就迫不及待跑过来了。

　　“嘉姐？这么开心，看来考得不错？”

　　“哎，小胜小胜，我们班这次都考得还行。你同桌呢？出去了？”

　　周玖希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座位，道：“好像是张组长叫他有事，和陆听澜一起走的。”

　　“哦～那就对了。他俩这次年级并列第一，估计到时候家长会想让他们分享经验什么的。”

　　“家长会？明天下午吗？”

　　“对啊。”

　　周玖希期中考试骗爸妈说的是三百多名，这次实际四百多，并且肯定不能再骗了。只是两相比较反而还退步了，估计又少不了一顿骂。

　　“嘉姐，不是说这次考试所有考生会有一个总排名吗？你去看了没？”

　　龙嘉趴在周玖希桌上，摇摇头，“看了，但是那一长串数字我一下数不出是几位数，估计只有年级前二十了解了才有意义。”

　　周玖希点点头，“没错，反正高考我们也不和其他省份的比。”

　　“但是我看到，温屿辰的总排名是第五名，我都不敢想像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有多夸张。”

　　“那我们四大名校，还有比他排名更靠前的吗？”

　　“诶！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龙嘉看了眼周围，凑近说：“我听说，市五中这次有个超级大学霸，总排名比温屿辰还高，并且还是个女生，Omega。”

　　“啊？”周玖希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Omega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弱，两个月一次的发情期更是会耽误不少学习时间。那个女生一定是非常非常努力，并且还有极高的学习天赋，才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惊呆了。后来我去问了在市五中的初中同学，他和我说，那个女生不是竞赛生，所有的科目都好的特别平均。我估计温屿辰和陆听澜没考过她，就是吃了文科的亏。”

　　提到这个，周玖希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考试情况——其实很多难题他也没做出来，之所以总分比上次好看，可能也是因为温屿辰抓着他补了一段时间文科。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周玖希的历史、政治和地理都在全班前十，但数理化还是照样倒数。

　　上历史课的时候，他背都挺得比以往直了，答题卡也不遮遮掩掩，也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主动听课，突然觉得历史老师还挺有趣。

　　“周玖希。”温屿辰给他扔了张纸条。

　　他打开一看：“想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

　　“想。”

　　“历史是不是很有意思？【一片笑着的小树叶】”

　　心情瞬间没那么美好了。

　　他回复：“用来提总成绩确实还可以，但我还是喜欢物理一点，温学神以后还是别再劝我了。”

　　说完，把纸条折成飞机形状，潇洒地朝他扔了过去。

　　“好了，不闹了。关于礼物，你有两个选择。”

　　“？”

　　“有什么想要的吗？”

　　“目前没有。”

　　“你可以选择存在我这里，时间越久，价值越高。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或者我来帮你选。”

　　嘶。

　　“利息怎么算？”

　　以他的了解，温屿辰这种理科生精明的很，一定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我保证，比你见过的任何一家银行都划算。【笑脸】”

　　“……那好吧，我存着。”他又多问了一句：“你还没告诉我元旦礼物是什么呢，我真想不起来了。【皱眉】”

　　这次，周玖希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答复：“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

　　“……”

　　市三中的家长会，统一会现在体育馆进行，由学校领导和年级组长发表重要讲话；等他们放学了，所有的家长再移步到教室，由班主任组织第二个环节。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周玖希听的心猿意马。张组长大概已经把这次考试的情况说给家长们听了，他妈妈应该也在生气了吧。

　　“在想什么？”温屿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玖希叹气，“没什么，就是我俩差距太大了，我妈看到了心里肯定会不平衡。”

　　王老师还说今晚妈妈要和他一起吃晚饭，他现在只想逃避。

　　“阿姨对你要求挺严格？”

　　“嗯。”他点头，“虽然我不如我哥哥优秀，但从小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个成绩他肯定接受不了。”

　　“你周末一直不回家，也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哥，”他回忆着，“他当年从高二开始寄宿，成绩一下就上去了，所以我爸妈觉得学校氛围好，不让我回去。”

　　“那你想回家吗？”

　　“不想。”周玖希没犹豫，“回去也是挨骂，而且我哥给我买了手机，周末也能放松。”

　　温屿辰收回视线，“你要是愿意的话，周日可以来我家玩。”

　　“你家？酒店吗？”上次去的别墅也太远了。

　　温屿辰笑道：“都行，看你想去哪。”

　　周玖希不由得扬起嘴角。

　　“我都忘了问你了，不是有优秀学生代表讲话吗？张组长没选你？”

　　“我不想太高调，让陆听澜去了。”

　　“等会是你妈妈来开家长会？”

　　“对。”温屿辰看向他，“你放心，我一定让她多在你妈妈面前多说点好话。”

　　周玖希皱了皱眉，“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温屿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了然地笑了：“也不会让阿姨知道你在我家过夜的事。”

　　“那还差不多……”

　　今天的晚自习和竞赛课都是照常进行的，周玖希只能现在寝室里等妈妈开完家长会再一起去吃饭。

　　将近六点钟的时候，宿管柳老师来房间叫他，说他妈妈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他把手机关机，收拾好书包，就乘电梯下楼。

　　许莉看到儿子出来的时候，尽管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并没有多兴奋，现在最让她难忘的，依旧是刚才家长会收到的那份“大礼”。

　　“妈。”周玖希忐忑地走到她面前，“我们晚上吃什么？”

　　许莉尽量平静地说：“你这个成绩还好意思到外面吃饭？早和你爸爸说了不该给你这么多钱，学校外面的诱惑太大了，整天心思就花在吃上面。”

　　周玖希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没有。”

　　许莉瞪着她，“没有？周玖希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还敢跟你妈顶嘴！”

　　她音调抬高，旁边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和家长侧目，周玖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们出去再说。”

　　他拉着许莉的衣袖走出校门，随便找了一家人少的饭店。

　　“妈，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情绪吗？刚才那么多人看着。”

　　许莉哼了一声，“周玖希啊，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呢。我今天家长会就不应该来，纯粹是来找罪受！班上那么多优秀的同学，你考成这样，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摆？啊？你告诉我！”

　　许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怒的语气到后面甚至还带了点哭腔。周玖希只能默默地低着头，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假装她说的不是自己。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许莉指着他的鼻子，“还是说，你谈恋爱了……”

　　周玖希心里一沉，摇头，“我没有。”

　　“那你的时间都到哪去了！”桌子被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刚刚端上来的菜被震的洒出了汤汁。

　　饭店的老板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劝了两声，“这位家长，孩子平时肯定很努力的，大家都知道市三中高手如云，偶尔没考好，也是可以原谅的……”

　　旁边一桌有两个女同学也差了一嘴：“是啊，听说这次高一考的特别难，你们做家长的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赶紧吃吧，等会还要上晚自习呢……”

　　陌生人三言两语几句，许莉总算意识到不合时宜，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看周玖希一眼——他只觉得讽刺。

　　“妈……先吃饭吧。”

　　“我不吃。”

　　冷冰冰的三个字甩过来，周玖希舀起汤汁的手一顿，眼前顿时就模糊了——直到油层溅起轻微的水花，他才看得清晰。

　　周玖希也不记得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最后把碗里的食物吃的一点不剩。

　　他看了看表，快七点了。

　　“妈……我先回去了，还要上晚自习。”

　　许莉还是没说话，颓丧地看着天花板——他顿时感觉母亲老了很多。

　　周玖希背上书包，缓缓走出饭馆。

　　天上飘起雪花，却遮不住小榆坡的火热。

　　他失神地往校门方向走着，眼角还是湿润。

　　“周玖希？”

　　快走进学校的时候，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了。他抬头一看，是王正义，背着电脑包，应该是刚刚下班。

　　他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王老师……”

　　王正义看到他的样子，已经猜了个八成。他拍拍周玖希的肩膀，“妈妈又生你的气了？”

　　周玖希想勉强挤出笑容，可是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下，眼泪又流了出来，表情看上去一定十分滑稽。

　　“我……”

　　“好了，没关系。家长也好、你们也罢，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再等等妈妈。”

　　“嗯。”他的衣袖上已经有两块水渍，一直没干。

　　“不过我还是觉得，骗爸爸妈妈确实不好。”

　　周玖希惊讶。

　　“呵呵，其实我都知道，你期中考试的成绩，还瞒着爸爸妈妈吧？只是，我也没告诉他们。”

　　“王老师……”他心里更难受了。

　　“你看，妈妈现在反而看不到你的进步了。”王正义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被别的同学看到就不好了。”

　　“谢谢老师。”周玖希接过，晚自习的上课铃声正好响起。

　　“有问题多来多来办公室找找我，老师相信你的潜力。”

　　“上课了，别让值班的老师操心，快回教室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