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想拿到大结果》入睡幻觉

9、回家 你在叫谁？

　　柯木希把自己包在被单里，洁白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包，还在轻微颤动。

　　他抽抽鼻子，圆润的鼻尖发红，尖细纤长的眼睛也覆盖上一层润红，连带着卧蚕显得眼型都圆了不少，平时的魅惑感荡然无存，像只被打湿了毛发狼狈的小猫。

　　他逃得匆忙，除了手机以外，什么也没有带上，一路上问过好几家酒店，都因为没有身份证拒绝入住，好不容易找到这家，看他实在太可怜，在他的祈求下，终于愿意借他一间房间住，并且和他签了协议，要他第二天就得走。

　　自然也不是什么正规酒店，是家规模很小的青年旅馆，一般住进来的人员杂乱，什么人都有。地点在一家大楼里，和其他的好几家民宿酒店共享同个大厅。

　　条件当然是算不上好的，不说他缠着司川晨带他去的那几家知名豪华酒店，就连他初来乍到那会，警察叔叔带他去的那家平价酒店也比不上。

　　由奢入俭难，柯木希本想泡在浴缸里好好思考人生，结果这家青旅的单人间只有一个极其窄小的淋浴间，人站进去堪堪能够转动身体。

　　柯木希低下头，下巴尖搁在弯曲起的膝盖上，嗅到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精味道。一时间悲从中来。

　　拜拜了，他的名牌衣服。

　　拜拜了，他的豪华spa泡泡浴缸。

　　拜拜了，他的香水洗浴膏。

　　他的魔生就算是在最冷酷无情的恶魔前去讲述，也会使他们落下鳄鱼眼泪。单是身为魅魔，成年这么久，还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这一点，就值得擦掉一包纸巾。

　　明天他要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启全新的生活。从今以后，不要和司川晨有任何的交集了。

　　或许他就不应该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是因为他看错了人，盲目地追求一个并不在乎他也不爱他的男人，才害得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连前辈给他留的两套QQ内衣，他都没能带走。

　　柯木希越想越难过，眼泪像断线样掉下来。颊腮和嘴巴都哭肿了，圆嘟嘟的，整张脸只有眼睛是上钩，唇珠坠在唇间，被他咬肿了。

　　他的银行卡也落在了司川晨家，他胆子小，不敢再回去拿，怕司川晨在家里埋伏，把他逮住了。

　　手机里的钱包没有一分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付款出去，但是万一哪天手机的系统反应过来，这个柯木希是个纯粹的穷光蛋，修复了付款的漏洞，他的生活势必会更加艰难。

　　必须要找个工作才能有钱。司川晨不工作是因为他是做灰色产业的，不缺钱。人类要生活就得工作赚钱。

　　说起来，出地狱的时候，他好像是有学历登记，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小学毕业？

　　柯木希摸了一把脸，上网搜索：小学毕业可以做什么工作。

　　保洁、搬运、外卖员等。

　　柯木希又想哭了。

　　人类活着也太辛苦了。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柯木希抬头看向门口，有些无措，“怎么了？”

　　他没有叫什么酒店服务呀。难道是他支付的酒店钱无效了，老板发现他根本没有钱，现在要把他赶出去吗？

　　柯木希瞬间紧张起来，磕磕绊绊下床走到门口，故作平静说：“你是不是找错房间了。”

　　门外的人停顿片刻。

　　“你是柯木希先生吗？”

　　柯木希想说不是，但是他骗人的手段太明显，不会说谎。叫出了他的名字，说不定真是老板派人来找他了。

　　过了几分钟，房门打开。

　　少年衣衫不整，面颊绯红，低眉垂眼小声道：“好哥哥，你来找我，我是要睡觉了。”

　　柯木希面对这种情况只会撒娇，老板还挺吃这一套，刚才就是他对着老板掉眼泪老板就让他这个无证人员入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掐住手腕压进房间，门哐当一声关上，同时关闭的还有室内灯光。

　　眼前一片漆黑，他被抓住手腕反压到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睁着眼睛问：“干什么？”

　　“干什么？”

　　压着他的人冷笑道。

　　“你猜？”

　　--

　　魅魔，以人的精血为滋养根本。属于恶魔中极度稀少的分支，不会打架，不擅操控，整个身躯只为了交/配诞生的——奇怪生物。

　　司川晨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物种从成年开始到死亡，目标不在晋升、赚钱或是成为金字塔尖的人，而是单纯的：寻找配偶。

　　柯木希没有强壮的体格，没有结实的肌肉，没有强大的魔力。他说想和他睡就是单纯的，想要男人了。

　　不是想要趁机控制他。

　　所以柯木希逃跑是害怕得跑了，不是计谋破败后逃跑。

　　司川晨擦干净脸上的血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沿着账单提示的青旅名字，开车前往。

　　柯木希没跑多远，就是几公里之外，他很快就到了大楼楼下。

　　一进门司川晨就皱起眉头。

　　裂缝的墙漆，肮脏的角落，泛着怪异恶臭的电梯间。

　　司川晨用了一些特殊方法轻易获得了柯木希的房间位置，没有经过前台，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金链子挂在脖子上，裤兜半敞，手上攥着房卡。

　　“哟，兄弟你也去来找人？”中年男人笑容扩大，自来熟地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呵呵呵。”

　　司川晨垂眼看他的房卡号码，“你找人？”

　　中年男人笑道：“哈哈哈哈，不是。”

　　他暧昧地挤眼睛，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被烟酒熏黄的牙齿显露出他声色犬马的生活：“应该是人家找我呵呵呵呵……”

　　“是吗。”司川晨淡淡道。

　　他们在同一层出电梯，中年男人一步摇四下，半跌倒半扶墙地往前走，在他停在一扇门前时，被人从背后砸了一掌，彻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司川晨拉着他的腿，一把拖进了楼梯间，靠在垃圾桶边，响起嘹亮的呼噜声。

　　司川晨居高临下地俯视眼前喝到烂醉的男人，一时间怒火中烧。

　　他夺过男人手里的房卡确认，确实是柯木希住的那间房。

　　什么意思？

　　离开他，就立即找人吗？还这么荤素不忌，这种男的也能收到柯木希发的房卡？以往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柯木希会分出一点眼神吗？

　　魅魔终归算是恶魔的分支。

　　吸取人类精力存活，时间一长，人类会憔悴得形容枯槁，魅魔则更加妩媚多情，倘若次数多时间久，精/尽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倒在垃圾桶里的男性应该对司川晨三叩九拜，虽然司川晨有短暂的一瞬想解决掉这社会的渣滓。

　　打了个电话，汇报xx旅馆有人意图进行不法的行为，被他提前发现控制在了楼梯间，让人派人来领走。

　　司川晨重新拍干净衣脚，站到房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

　　柯木希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司川晨冷笑：“你的炮友。”

　　……

　　柯木希一直在哭，趴在床上含糊呢喃。

　　司川晨托起他的脸，依旧适应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他脸上的神情，清楚地知道柯木希此刻没有任何意识，全靠魅魔本能运转，所以不至于昏睡过去。

　　小腹的纹路此刻因为微鼓的腹部显得更加圆润，流动着亮晶晶的惬意波光。

　　尾巴上的小爱心无力坠在床上，随着柯木希颤抖的睫毛间歇性地一抖一抖。

　　“说什么？”司川晨吻了吻魅魔的嘴角，“大点声。”

　　柯木希喃喃细语，司川晨附耳去听，终于是听清楚了：

　　“……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你这个□□犯抓起来……”

　　柯木希虽然是只魅魔。

　　但是也不代表他能被别人随随便便的□□。

　　这个□□犯，他要让这个□□犯去蹲局子，蹲一千年！

　　被控诉的罪犯发笑，一把扯住他的尾巴，惊得柯木希浑身一颤。

　　“你要把我抓起来？你去医院开伤情证明，怎么解释你的尾巴？嗯？”

　　“你一报警警察来了，看见你的样子，只会觉得我们在玩游戏，反而因为你和我之间乱搞关系把我们两个都抓起来，信不信？”

　　法律对魅魔来说是完全的知识盲区，他对司法机关的认识就是有困难找警察，这一段话立马唬住了他，分辨不出其实是男人在骗他。

　　他哭的全身湿哒哒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来个人来救救他。

　　□□犯停下动作。

　　“你在叫谁？”

　　柯木希不理他，只是哭。

　　“你在叫谁？”

　　柯木希往床边爬，被拉回来。

　　司川晨冷着脸，“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你叫破喉咙他也不会来救你，再问你一遍。你在叫谁？”

　　柯木希的脸晕红彻底，挂着湿糊的眼泪，色厉内荏地喊：“我告诉你，你、你以后不会好过的，等我出去了，我让司川晨杀了你！”

　　他要让司川晨这个杀人犯杀掉这个□□犯！

　　“你又没看见我的脸，你怎么认出我？认出我的……还差不多。”

　　一夜无眠。

　　柯木希躺在床上悠悠醒来，望着刺眼的白色天花板，感受自己舒软的身体，睁着眼睛发呆。

　　人类世界，太可怕了，他想回家。

　　可是他已经成年了，他回不去了，也没有家了。

　　地板上的电话响起。

　　他捞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鲜红的未接来电，从昨天晚上开始，有一百多条未接，都是司川晨打来的。

　　柯木希接通电话听见对面声音的那一刻，一阵委屈感就涌上心头，鼻头一酸，哽咽道：“司川晨你快点来接我回去……”

　　男人的声音透露着可靠沉稳，他没有问柯木希为什么哭，也没有过问柯木希为什么一晚上不接电话，只是说：“地址在哪？告诉我。”

　　司川晨才踏进大厅，迎面飞来一个拥抱，他站定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

　　“你怎么才来！”柯木希趴在他的肩上，气鼓鼓地骂了一句，就把头埋起来，低声细语，“我们走吧。”

　　柯木希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漂亮。

　　填饱了肚子的魅魔此刻彰显出超凡脱俗的神采，眉眼一扫疲惫，雪白肌肤都好像泛着莹润的光泽，脚上踩的一次性拖鞋都好像变成什么品牌贵货，人贵衬得平平无奇的酒店大厅都贵气起来。

　　没人会觉得他是什么小情人，他看起来就像是和人闹别扭自己跑出门的白富美，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大厅里等候短短几分钟，就有豪车停在门口，接他回家。

　　柯木希自己跑出门一次，回家后格外缠着司川晨，不肯自己睡在沙发，抱着毯子就趁着司川晨洗漱时躺进了卧室。

　　“我只睡这边一点点。”他缩在角落里，“你的床那么大，我不会碰到你的，我睡觉很乖，不会动。”

　　司川晨默许了这件事。

　　同时，弄清柯木希离开的原因后，他也向柯木希解释了自己那天并没有杀人。

　　没有杀candy，那些饭菜是时下流行的营养餐，名字不好听，是因为主厨性格怪癖，取的这个名字，取材也不是人肉，是普通的红肉。

　　他展示了依旧在直播的candy姐直播间，和他点餐的订单小票。

　　柯木希听见candy姐熟悉的略带嘲讽的女声，立马就相信了。

　　既然司川晨并不是杀人犯，他就不可能让他去杀掉那个□□犯。

　　那个□□犯身上的气息很恐怖，一闻柯木希就忍不住打抖，说不定是真的手上有命案的逃窜人员，和司川晨这种误会不是一回事。

　　司川晨盯着他的眼睛，问起他离开那天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电话里哭，他到酒店的时候，又为什么看见柯木希在酒店大堂，表现得很萎靡的样子，衣服也换了一身，不是他离开时穿的那一套。

　　柯木希张开嘴又合上，呐呐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司川晨似乎十分地关心他的经历，问得细致入微，从他什么时候住进去的，怎么住进去的，住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晚上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好像有一通接通几秒，他听见柯木希在叫，这是发生什么了，然后第二天接通电话的时候，又怎么要哭。

　　他的语气正气凛凛，问的问题却越发私密，柯木希一开始还能够答上话，随着他问的问题越来越细致，就开始前后回答不一。

　　说自己睡的很沉，就没有接电话。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抽筋，恰好误触接通了电话，所以就叫了。

　　又说一晚上自己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第二天看起来萎靡不振。

　　暗示的话柯木希听不懂，只是摇头，想不出别的借口，直接生气了，拉起被子翻身背对司川晨，闷声道：“问问问，一直问！你真的好烦呐！我不想说了。”

　　司川晨撑着头，看背对自己的一个心虚到气炸的小毛毛头，嘴角带笑，“好好，不问了。”

　　柯木希的颈后还残留着暧昧煽情的吻痕，密密麻麻交错叠加，在耳垂的下方，留下了一枚牙印。

　　司川晨好整以暇地数过去，确认和自己留下的每一颗都能找到记忆。柯木希的身体容易留痕，也容易消退，随着时间过去，他留下的吻痕消逝了不少。

　　司川晨作为无业游民，属于那个待审候补阶段，天天在家里没屁事做就在那里逗猫玩，也很自在。

　　两个人厮混好一阵。

　　司川晨从一开始的心情舒畅到逐渐笑不出来。

　　因为柯木希只让他亲亲抱抱，其他的都不许。

　　司川晨靠过去，柯木希就抱着毯子挪一挪，一直被逼到床边，戳戳司川晨，“我没有位置睡觉了。”

　　司川晨假装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捞住他塞自己怀里：“那你睡过来一点。”

　　柯木希像水一样从他怀里流出去，带着自己的枕头被子换到另外一侧，“这里还空的，我睡这边。”

　　司川晨睁着眼睛，耳边是魅魔睡着后清浅的呼吸，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