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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制香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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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栀刚前往衙门,赵莲双差人速速去寻寒贵坤,又嘱咐李妈妈:“你叫几人在门口盯着,别错过消息。”

      李妈妈“诶”了一声,又说:“还是冒险了,不该让姑奶奶去的。”

      赵莲双道:“不能这么关着她。她能当事。”

      这阵子,她听芳尘讲述,在京师时,寒栀是不能轻易出门的,那侯门深深,婆母时不时立规矩,妯娌没有一个好相处的。

      纵然她出门,也是和那些个贵妇吃茶看戏、摸牌捶丸、插花逗猫,一身本领施展不开。

      这些,寒栀从未和自己说过,送回岭南的三封信里,她只管报喜不报忧。

      直到收到那封她南下前发出的信,赵莲双才觉出后怕,她的女儿嫁得太远了,就算受了委屈,写信也无济于事。

      那日清晨,她乍见女儿,只觉十八岁的大姑娘又高了些,气质清冷如常,话也不多,但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二房霸着大房的好处,寒栀是怠懒应对的,近日,她同赵莲双提出要看二房从公中取的账。

      朱喜儿要让她卖苦力,她也借机要回对牌。

      赵莲双本想怎么替寒栀要对牌,倒不必再发挥。

      既然女儿有意,她自会倾力助之。

      这时,前面盯着的人回了话,说寒贵坤回来了,赵莲双动身前往大门,但见寒贵坤带着刘子祥、赵少仁几人往堂屋去。

      赵莲双在廊下叫寒贵坤:“当家的,阿蝉去了官府。”

      寒贵坤摘帽擦汗,和刘、赵二人说话,这批香料出了点事,他急着处理。

      还是赵少仁提了一句:“姐夫,我姐叫你,好像是栀姐儿的事。”

      寒贵坤不满:“能有什么事。少仁,那苏合国人不好弄……”

      赵莲双不得已,抬声说:“你弟被押着了!”

      寒贵坤这才一顿,过问:“华锦办事牢靠,怎么会被押住了?”

      赵莲双:“阿蝉去找人了。”

      听说寒栀去了,寒贵坤没那么紧张,盘算手头的关系,叫人:“杨大,你去支一百两银子,咱们去同知老爷府上探探风气。”

      他欲要出门,一顶小轿缓缓朝家里来,寒栀没在轿上,和伴月步于轿子一侧。

      寒贵坤:“你二叔呢?”

      寒栀指了指轿子。

      原来众商贾吃醉了,符聿没有为难他们,只要各家有人上衙门找,他就让人领走,倒是闹了个误会,虚惊一场。

      朱喜儿也跑过来,看旁人扶着寒华锦,上前打他:“你吓死我了!吃酒吃不死你!”

      寒华锦:“哎哟,痛,痛。”

      这一幕倒叫人好笑,寒贵坤彻底放下心,自与刘子祥、赵少仁谈香料事宜。

      却说这日寒华锦将近酉时才醒了酒。

      周氏心疼得紧,自己下厨熬了一碗醒酒汤,吩咐朱喜儿盯着他吃下去。

      朱喜儿一边弄着调羹,一边说:“不止你吃醉了,何家、冯家没一个落下的,你们怎么也没防着,都能醉成这样?”

      寒华锦揉额头,说:“你懂什么,那是辽东来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冯老三都懵了。”

      朱喜儿心下估算,吃惊道:“那可是五千里外才有的酒,带来这边可不容易。符知府真是怪人,拿这酒请你们,就这么亲近咱们?”

      寒华锦道:“谁知道呢。”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历来新知府上任,必得先去府学、书院细谈治学,着实没有谁一上来就和商人吃“一见如故”酒。

      寒华锦吞下一碗醒酒汤,缓过神,又问:“对了,我怎么回来的?”

      朱喜儿:“家里的好姑奶奶接你的。她心眼小,非要我还了对牌才去的。”

      寒华锦骤地起身,道:“你把对牌给栀姐儿了?”

      朱喜儿不解,说:“这怎么了,对牌本就是她的嘛,不是这次还,也是以后还。”

      寒华锦起得急,扶了下床柱,又用力拍了一下:“啧,你怎么不问问我,这对牌不该还给她的!”

      朱喜儿也不开心了:“当时金庆兄弟说得那般严重,好像你要被推出去斩头了似的,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金庆就是来报信的差役,因他性子爽阔,广交各路人士,寒华锦和他很是合得来。

      寒华锦穿鞋:“罢了罢了。”

      朱喜儿:“你去哪?”

      寒华锦:“我去找金庆说个事,晚上我在外面吃。”

      *

      寒栀从衙门接回二叔,也拿回了在广安驿被昧下的钱。

      当时她、芳尘和伴月宿住广安驿,镖头等人拿了她给的钱但没住里头,所以她们从衙门取回了九两银子。

      芳尘掂量着那钱,说:“原是我错怪这位知府了。”

      伴月道:“你是没瞧见,符知府没有半点架子,多得是读了几本臭书就眼高于顶的男人,倒少见这般品格的。”

      芳尘:“真和传闻中一样?那咱们家不是好过许多了?”

      她二人聊得火热,寒栀没掺和,只打开黄铜香炉,挽袖用匙箸拨弄香灰,有些漫不经心。

      芳尘便问:“姑娘,怎么了?”

      寒栀回过神,道:“没什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伴月细数:“二老爷回来了,对牌拿回来了,喏,被广安驿骗的钱也拿回来了,哪里不对呢?”

      寒栀抬手止住她们说话,兀自回忆今日见符聿的种种细节。

      她再看炉中香灰,忽的反应过来,叫伴月从博古架取来一只盒子,盒内有好几个隔层,寒栀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块香料。

      芳尘问:“姑娘拿紫藤香做什么?”

      寒栀捻着紫藤香嗅闻片刻,低声道:“没错了,符知府身上沾的紫藤香气,是赝品。”

      **

      符聿手上捻着一块“紫藤香”。

      他垂眸将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并非内行,若非事先知道它来路不正,也是看不出它的端倪的。

      但他找的不少制香匠,都和寒华锦、程家人一样,只把它认作紫藤香。

      衙门的堂屋内,底下一片死寂,所有差役都跪在地上,垂首不敢动作。

      荆嘉面沉如墨:“你们这些听差的,在广安也算有头有脸,府衙是短了你们俸禄,还是苛待了你们,一条心向着外人通风报信?”

      差役们不敢答话。

      荆嘉又说:“哦,想来是看我家大人年青,却忘了整个府衙里,大人要想革办了你们,一句话足矣!”

      以金庆为首的几人忙膝行一步,道:“小的们不敢!”

      其余人照办,磕头称有罪。

      符聿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赝品紫藤香,道:“行了,把人都办了,这衙门我使唤谁?”

      荆嘉:“凭街上拉来的一个,都是要比眼前的好使的。”

      差役们又求恕罪。

      这一回,荆嘉唱白脸,驱逐了几个与商贾牵扯最多的差役。

      其余差役如金庆等人,虽私下有埋怨,更多庆幸自己保下差事,也因被结结实实唬了一通,再不敢乱传话。

      那些商贾一个个酒醒后,得知衙门的熟人一下走了五人,也知符聿敲打之意,暂不敢再往衙门使钱。

      这日后,府衙不说铁板一块,终于没那么漏风了。

      不过符聿对幕僚就没那么宽容。

      广安府府衙有五位师爷,他们本该跟着知府走,但老知府是致仕,带不走他们,他们宁可留在广安当差。

      经过符聿观察,这五人里,除去那好逸恶劳、贪墨败度者,只一人能用。

      这人姓杜名哲,字存明,年四十,生得清瘦,一把胡子零零碎碎的,神态虽有些颓靡,但不与人勾结,办事也牢靠。

      遣散了四位师爷后,符聿对他说:“你自去寻几个帮手,归你管。”

      杜存明拱手:“遵大人的令。”

      符聿见自己重用他,他也宠辱不惊,甚是满意,却不想杜存明这人有点说法。

      杜存明自从当了师爷,跟着的官老爷总是出各种事,一不留神,他送走了五位官员,人送绰号“宋(送)大人”。

      他自己也叹邪门,请个半仙扶乩,这才到了岭南,拿着推介信进了府衙当书启师爷。

      然而,老知府熬不住了,杜存明又送了一回大人。

      见符聿这般年轻,杜存明就怕自己又要当“宋大人”,到时候没一个官老爷敢用自己。

      于是,他将符聿交代的每件事都当最后一件事来办,自然稳妥异常。

      他正要退下,符聿瞥见桌上的香料,叫住他:“还有一事,你去打听广安还有哪个手艺超凡的制香匠。”

      杜存明:“大人或许不知,寒家乃广安最大的香商,往那处寻制香匠,不会出错。”

      提到寒家,符聿眉头一动,眼前划过一道倩影。

      寒栀的声音如山泉淙淙拂过青苔石,清澈而冷冽,她一开口,符聿自也认出她就是在广安驿的女人。

      他手指撑了下太阳穴,按下过分活泼的思绪。

      又想,他已拿香试过寒家人,寒家人就算了。

      但听杜存明说:“寒家有位姑奶奶,是岭南数一数二的制香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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