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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波未平(二合一) 嘿嘿,小智 ...


  •   辛鱼珠话语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蔺晦微微眯着眼,瞳孔被日光折射出偏浅的琥珀色。病弱的陆不疑死死拧着眉头,看看辛鱼珠,再瞅瞅底下聚集的山匪,一时犹疑着没有说话。

      辛鱼珠踢了他一脚,他终于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对,只要你们护送我等下山,本世子便勉为其难放过你们,不再问罪!我会告知官府,你们不是劫杀我的贼匪,你们的首领,是将我从贼匪手里救出来的流民帅。”

      所谓流民帅,是在动荡乱世中统率流民迁徙或据险自保的首领。

      如今镇守京口的北府兵,前身便是许多流民帅及部众。因着不可小觑的战力,被陈氏安抚收编,后又被淮阳谢氏多次整合选拔,成为一支让人生畏的军队。

      辛鱼珠想得很清楚。这些山匪抓了陆不疑,已经是死路一条。无非是早死晚死,杀不杀陆不疑都改变不了结局。一群惹眼的亡命徒,逃也逃不了多远,总会被清算。

      她给的条件,应当是能诱惑他们的。

      除非他们是顾头不顾腚的蠢货,只想着一股脑将隐患宰了,求个暂时心安。

      “你说他是世子,他这短命鬼就是世子?”

      先前抓辛鱼珠的络腮胡汉子拿刀指着她,杀意毕露,“谁信你这黄口小儿说的话?你这屁大的年纪,能讲出这些东西来?不对,你们本就是主动闯进我这寨子来的,你们奉了谁的命令来害我们?”

      说着便要降下铁索,打开兽笼,当场弄死辛鱼珠。

      辛鱼珠:“……”

      该死,竟然年龄歧视!

      十岁怎么了,她对外营业的年纪可是十二岁,距离及笄也就差三岁,四舍五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情况危急之际,蔺晦抓住铁栅栏愤愤开口:“一群山匪,还需要使计谋以身为饵来害你们?真要害你们,直接带兵清剿不就行了!说清楚些也无妨,我是蔺十一,他是我表侄,我们原本跟着蔺氏兵马进山平寇,被带兵的兄长折磨欲死,又不想因陈璋之事惹祸上身,才逃跑的。”

      他三言两语将此次出行的遭遇讲明。连同陈璋的身份,全部交代。

      “被你们抓了,是我倒霉,现在有个机会摆在这里,既能救你们的命,又能让我们两个苦命人报复蔺氏,弄死日日欺凌我的蔺六,这法子不好么?一天天就知道杀杀杀,脑子还不如我们这等黄口小儿好使!”

      兽笼已经坠地,笼子里的几人都被震得摇摆。

      陆不疑对着白森森的尖刀,突然开了智,大声喊道:“要杀便杀,我陆氏没有怕死的软骨头,反正你们今日杀了我,明日便通通给我陪葬!”

      喊完又被自己呛到,咳咳咳个不停,眼瞅着要抽过去。

      兽笼的门还是被打开了。但那柄悬空的刀,没有落到任何人的身上。

      辛鱼珠望见匪徒们犹疑的神色。

      “方才所说,句句属实。”她适时补充,“诸位好汉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查探,无论是去宛陵,还是到隔壁山头围堵蔺六……只不过,时辰拖得太久,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也不知哪句话起了效,这群山匪没再管笼子里的俘虏,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好几次有人向兽笼投来阴沉视线,指指点点,仿佛商议如何宰割牲畜。

      日头一点点地向西沉去。

      山匪总算定了主意,派一拨人去蹲蔺六,伺机拿到陈璋被杀的证据。又堵了陆不疑的嘴,不知从哪里拖出来两个奄奄一息的人,严刑逼供,审问陆不疑的身份。

      看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应是护送世子的侍从。

      审讯就在兽笼不远处的空地进行。蔺晦别过脸不忍看,陆不疑低着头将拳头攥得死紧。唯独辛鱼珠久久凝视,双眼干涸,耳朵里装满了惨痛的哀嚎,与刀刃剁开骨头的声音。

      前前世她只是个敢在抽血时盯着针头的学生。

      如今却不止一次面对宰割景象。

      哀嚎声低下去的时候,络腮胡顶着满脸血过来,乐呵呵地请几人出笼,说是已经辨明世子真假,邀贵人进屋小坐。

      又说现在不能放他们全部下山,世子和辛隅竹得在匪寨做客,只有蔺晦去寻巡察使。若蔺晦能顺利见到巡察使,巡察使也的确去查蔺氏,并且没有兵马来寻匪寨的麻烦,那便皆大欢喜。

      辛鱼珠点头:“可以。不过,我需要写个字条,提一提蔺氏的罪行,佐证蔺晦的身份,以便蔺小郎君能取信于巡察使。”

      山匪允了。

      她伏在地上写信的时候,蔺晦和陆不疑凑在旁边看。

      陆不疑是个不咋识字儿的丈育,辛鱼珠没有理会。蔺晦安静地盯着她划拉的每个字,见她写了蔺六,写了陈璋,也写了世子在山中做客,却没有提什么流民帅。

      “阿竹,你手里真有蔺氏占田隐户的证据吗?”蔺晦小声问。

      辛鱼珠看他一眼,见他目光清明,便晓得他已经猜出誊抄账本儿背后的肮脏秘密。

      他生于蔺氏,如何不晓得蔺氏作风。敢让辛鱼珠做假账,就不可能让辛鱼珠带出证据来。

      “有呢,有一些。”辛鱼珠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

      她开智之后记性不错。誊抄的东西,也能在脑子里记个七七八八。

      蔺晦却没有露出放松神色。

      他跪坐在她身侧,薄薄的眼皮有点儿泛红。苍白起皮的嘴唇,抿紧又松开。

      “阿竹,那些匪徒所说的土断括户,我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所谓土断,以土为断,不管祖籍在哪儿,只看如今的住处,划入当地官府管辖,编入黄籍。”

      当朝户籍有白籍黄籍之分。白籍是南渡侨民的临时户籍,挂靠郡县而无需交税。黄籍是南边儿当地人的户籍,需要向官府上税。

      “而括户,便是土断最紧要的做法。将世家大族隐匿的佃客部曲搜出来,编黄籍,把一些交不上税的郡县进行裁撤……”

      “兹事体大,能办这差事的巡察使,一定出身贵重。”蔺晦脸色很糟糕,“我在书上读过,前些年也有一次土断,将藏匿荫客数千的会稽大族处死示众。”

      辛鱼珠捏紧了手里的笔。

      她看向蔺晦,蔺晦勉强一笑,故作得意:“我每日都晨昏定省,问候各房长辈。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关心我在不在场。因此我总能探听些消息,长长见识。”

      所以他借着辛鱼珠的只言片语,以及此次平寇的见闻,迅速推断出了某个冷冽的真相。

      ——辛鱼珠与其他誊抄账册的外客,都是蔺氏为土断括户准备的祭品。

      不管蔺氏是否知道巡察使到了宣城郡。只要有人来查蔺氏的隐田隐户,蔺氏就可以将假账呈上。若朝廷的人要仔细审问,那蔺氏便会将誊抄假账的外客推出来。

      至于怎么让外客不指认蔺氏,如何使蔺氏不受过多牵扯,就得看几位老爷和管事们的手段了。

      “听起来我好像很难活的样子。”辛鱼珠将写好的字条交给蔺晦,平静地开玩笑,“你家的饭是断头饭啊,早知道该多要几个鸡腿。”

      蔺晦捏紧字条,鼻头也憋红了:“我会悉数呈报巡察使,把你救下来的。”

      辛鱼珠叹气:“救我就要连累蔺氏。”

      蔺晦道:“蔺氏之中,我只在乎母亲。”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起身就走。

      走得很有悲壮感,没出门槛就被山匪劈手夺了字条,拿去查验。

      山匪不认字,但山匪必然会养着认字的人。

      等待的间隙,蔺晦就站在门口,沐浴着灿烂日光。身板儿笔直,昂着头颅,翘角的布巾翻飞不已。

      陆不疑一头雾水十分迷茫:“他为啥突然像个赴死的壮士?”

      又问,“你们究竟在聊啥,怎么莫名其妙就凄然悲壮起来了?土断括户我听得懂,可你们只是半大的傻子,有什么大事也不是你们来担啊,搁这儿演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呢?”

      辛鱼珠惊讶:“你居然知道风萧萧兮易水寒!你明明是个丈育!”

      陆不疑听不懂丈育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在骂他。

      他恨恨地抓起砚台要打辛鱼珠。不料被辛鱼珠捏住手腕,一折,这砚台便脱了手,新磨的墨汁全泼在自己脸上。

      好端端一张俊秀的脸,成了山水画。

      “呸。”陆不疑张嘴,想骂人,吃了一嘴的墨,“呸呸呸!呕——”

      病秧子不愧是病秧子,这就反胃呕吐伏地不能了。

      另一边,山匪已经查验了字条,觉着大差不差,便派人押着蔺晦动身。跟着蔺晦的两个匪徒,算是面皮白净的,似乎又捯饬了下,勉强去了几分匪气。

      想要见到巡察使可不容易。辛鱼珠只能祈祷字条有用,且蔺晦能动用自己的才智。

      不仅得见巡察使,还要争取信任,夺得先机,使巡察使尽快派兵抄检蔺氏田庄藏匿的底账。

      只要底账在,加上蔺晦亲告的证词,纵使几位老爷耍手段,也得在巡察使手上过几遍审问。而辛鱼珠作为主动提供底账证据的人,绝无可能遂蔺氏心意,沦为沉默的牺牲品。

      真可怜。

      她盘腿坐在冰凉地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陆不疑身上,默默地想。

      她可真可怜,要把希望寄托在十三岁的蔺晦身上。

      不过蔺晦也真傻,她只是演演戏,扮可怜,就掐死了他心底那点儿柔弱的善意,使他拿出十二分的决心大义灭亲了。

      当家的蔺四老爷,可是蔺晦的亲生父亲。蔺晦这等心不够硬的稚子,没有辛鱼珠推一把,鬼知道能不能把事儿办好。

      她不信他,所以她要算计他。

      世上无人可信,最难忖度人心。

      “一直看我作甚?”陆不疑往后挪,异常警惕地对着辛鱼珠,“眼神儿跟吃人似的,难不成又想杀我?我可警告你,这些贼匪是看我的脸面,才留你们一命。我今后就是你们的大恩人。”

      辛鱼珠掀唇露出八颗牙齿:“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肠子从○○扯出来。”

      陆世子立即捂住屁股,惊得爆出一连串咳嗽。

      夜里络腮胡大汉派人送来了饭食。

      “小郎君所言非虚,我的人去到隔壁山头,蔺氏部曲已经撤离,那小院留下许多痕迹,可见他们撤得慌乱仓促。”他和善地跟辛鱼珠唠嗑,“在院后的菜地底下,刨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想来正是那贵人陈璋。”

      说着便捻胡大笑,“这陈璋也是个夯货,进山做隐客,都不查查周围是否太平,只顾山水秀丽。可惜他来得不久,我们也不喜欢大张旗鼓到处跑,竟然不晓得附近住了如此贵客。你跟我说说,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了,非要上山吃苦是何缘故?”

      辛鱼珠望着对方满嘴黄牙,故作忧愁摊手道:“谁知道呢,别人找苦吃,我是真命苦。”

      络腮胡只知道辛鱼珠是投靠蔺氏的亲戚,闻言起了兴趣:“哦?你详细说说?”

      辛鱼珠便开始漫天胡扯。

      “我在家里不受宠,父母双亡,亲戚欺侮,又给我许了一门烂亲事,非把我配给人丑心恶的畜生。我没有办法,才投靠蔺氏,结果他们狗眼看人低,逼我当狗,还逼我吃屎,甚至还、还要当众废我的根!”

      听得络腮胡抚掌捧腹,唾沫都笑得飞到了辛鱼珠脸上。

      陆不疑也忘情了愤慨了:“果然文人家里多糟粕!我家的畜生都没你遇见的多!”

      辛鱼珠冲陆不疑弯弯眼睛:“对,你都不知道差点儿跟我成亲的那人有多烂。他就不应该活着,该受尽苦楚死不瞑目。”

      络腮胡惊讶:“世家的贵女,能坏成什么样?”

      辛鱼珠摇头,一脸悲愤。

      “不是贵女?难道是男子?”他愈发乐不可支,“我的确听说你们这些大户人家荤素不忌,正经成亲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又邀辛鱼珠细说。

      世人都爱奇闻轶事,辛鱼珠便往离谱了编。

      编得络腮胡开怀不已,反复回味,自觉知晓了世家豪族许多脏污事,对辛鱼珠生出浅薄的怜悯来。

      落草的贼寇没有不痛恨贵胄的,教他们站到高处,反而能利用这份骄傲,讨些便宜的好处。

      辛鱼珠讲完胡话,道:“待官府的人来迎接我们,好汉们便要在仪容举止下些功夫,做出敞亮模样。你也要让人一看便知是流民帅。关在笼子里的俘虏,须得尽早释放,免得被抓住纰漏。”

      络腮胡却没有立即答应。依旧笑着,说出森寒话语:“把人放跑了,岂不是给官差送证据?”

      辛鱼珠勾着笑,指甲掐了下拇指指腹。

      吃完饭,借着消食的借口,她去外面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绕到关押俘虏的地方,仰头细数。

      高高低低的兽笼里,尚且困着十几个喘气的人。

      看见辛鱼珠来,有的呜咽哭泣,目露求救,有的呆滞恍惚,已无生志。

      辛鱼珠走到最深处,角落栅栏里伸出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腕。

      她低头,看见笼内蜷缩的稚子。辨不清男女,似乎只有十二三岁,骨头瘦得像一搂扭曲的干柴。

      四目相对,搭在辛鱼珠脚脖子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只余凉意缠绕肌肤。

      辛鱼珠往回走。

      走进休憩的屋子里,陆不疑竟然得了一盆热水,正弯着腰擦洗脏污。辛鱼珠看了几眼,突然扯住他湿淋淋的发根,将他的脑袋摁进水里。

      “可恨,可恨!”

      她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贱人!眼里没有人命的恶鬼!”

      陆不疑痛苦地扑腾着,吐出一串串水泡泡。

      辛鱼珠垂眸看了半晌,在陆不疑停止挣扎之前,突兀松手。

      陆世子摔倒在地,哇哇地呕吐着,而后又咳嗽,泛着青黑的眼圈都给憋红了。

      他生得也好。不是蔺照夜那种风流姿容,而是五官端正,清晰利落。

      再过五六年,便会出落得英俊干净,浓眉根根分明桀骜不驯,墨眸冷淡睥睨万物。虽然依旧带着病气,但这份病气也给他增添不可侵犯之感。

      辛鱼珠前世尚是痴儿之时,偶尔外出游园,遇上陆不疑,他只远远看她一眼。她挥动着不协调的胳膊腿儿乱走,在池塘边缘走得险象环生,他也不上前帮忙。

      后来她及笄清醒,跟陆不疑几次会面,两人都相对无言。不,或许第一次见面时她对他好奇,也曾搭讪问询说过几句俏皮话,可他反应着实冷漠,于是再不起波澜。

      他只会拿一种类似审视的目光,遥遥地观察她。

      也许是观察她是否适合做他的妻。而簪花宴的难堪局面,终于让他决定甩开她。

      “你是不是有病!”

      陆不疑捂着喉咙骂辛鱼珠,“你有病,你有病!你下山以后就不过日子了,不想活了,才肆无忌惮冒犯我!”

      辛鱼珠举起双手,面无表情道:“不怪我,怪你长得太像我那个差点儿定亲的畜生了。”

      陆不疑顿了下,面上浮起震惊。

      “当真?”

      辛鱼珠点头:“真的很像。”

      陆不疑:“哦哦。”

      他坐正了,扯了擦脸的布,裹住脑袋。一边擦头发一边思索,片刻叹气,很不情愿地谅解了辛鱼珠:“算了,你都被折磨成这样儿了,我难道还要跟你计较吗?”

      真好骗。

      小智障。

      害得辛鱼珠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当夜无事。

      第二天也无事。

      第三天还是无音讯。

      第四天,有个跟着蔺晦去泾县的山匪赶回来报信,说蔺十一郎已经面见巡察使,巡察使已派兵去宛陵。

      又说,蔺六带着部曲也撤回宛陵了,行迹匆匆仿佛逃命。

      看来蔺殊还没想到把陈璋的事儿栽赃给逃走的辛鱼珠与蔺晦。闹出乱子来,只想着回家求救。

      一个蠢货。

      “迎接世子的官兵,或许再过几日就到。”那山匪如此禀告。

      于是寨子里的匪徒喜气洋洋打扮起来,收拾可疑的布置,穿上仓房堆积的干净衣裳。这些衣裳自然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赃物。

      在他们即将处置兽笼俘虏,将这些人永远埋进地下之前,乌泱泱的精兵悍将毫无预兆突袭上山,包围匪寨。

      为首将领也和络腮胡一样,是个笑眯眯的大人。

      “我姓谢。”他和气地跟严阵以待的山匪们打招呼,“淮阳谢氏的谢,与巡察使是一家。他老人家忙着呢,我便提前过来,迎世子下山。”

      眼神溜了一圈儿,问,“世子何在?”

      山匪们见他没有动兵的意思,便也挤出善意的笑容来,送陆不疑与辛鱼珠上前。

      辛鱼珠走了两步接近篱门,耳畔头顶忽然响起破空之声。无数箭矢飞向山寨,贯穿匪徒脑壳心口。

      笑眯眯的谢将军拔出剑来,劈了络腮胡的脑袋。

      其声高昂,淋漓痛快:“奉巡察使谢公之命,清剿贼寇,一个不留!”

      赢了。

      辛鱼珠奔向篱门外,俯身躲过流矢。她几乎想要大笑,因着蔺晦读懂了她写在字条的意思,知道她没有提流民帅,是要这些山匪死。

      因着这挂在石壁的兽笼,终于能开门放出活人。

      蔺晦做到了。

      让巡察使的人提前赶到,打个措手不及,护住可能会被灭口的俘虏。

      蔺晦做到了。

      虽然多耗了几天,但她赌赢了。

      接下来只需要去见巡察使,默一份蔺氏底账,把战火烧到蔺氏头上……

      坚硬的剑鞘从旁挥来,击打辛鱼珠腿弯,逼迫她跪倒。

      被兵卒按住的同时,辛鱼珠扭头,眼睁睁看着陆不疑也被摁进了土里。

      谢将军走过来,像个和蔼的长辈,俯视着他们:“谢公有令,可疑者通通押入大牢候审。”

      陆不疑脸上浮起大大的疑惑。

      “啊?我也要进大牢吗?”

      辛鱼珠人也麻了。

      待到押送泾县,进了昏暗泛潮的牢狱,见到脏兮兮的蔺晦,她彻底不想说话了。

      真好。三人团聚,从兽笼换到了更宽敞的笼子呢!还是无窗大房!

      蔺晦张嘴:“侄儿,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辛鱼珠平静地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喜迁新居,大喜大喜。”

      陆不疑冷笑:“呵。”

      他抓住铁栅栏开始发疯。

      “放我出去!我受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波未平(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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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扮男装疯太子,六亲不认辛鱼珠。 榜前尽量日更,如果没更应该是在凌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