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误渡旧山河》暖暖的马甲

2、2023，一顿舍不得多点菜的烤鸭 时间一晃，

　　时间一晃，三年匆匆而过。
　　三年里，青禾的生活平稳顺遂，工作稳步晋升，心态愈发成熟通透。她慢慢放下了2020年那场仓促的遗憾，偶尔想起南风，也只剩淡然，只当是年少时一场浅薄的识人经历。
　　她接触过新的人，经历过新的相遇，只是始终没有遇到真正合拍、真诚专一的人。爱情于她而言，不再是刚需，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她以为，南风早已彻底淡出自己的人生，两人早已是彼此通讯录里的陌生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二零二三年年底，寒冬降临，上海的风凛冽刺骨，跨年的氛围慢慢浓郁，所有人都在期待新生的时候，南风突然再次出现。
　　他毫无预兆地发来微信，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三年前那场仓促的告别从未发生过。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随意开启了话题。
　　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寒暄，问问近况，聊聊工作，语气温和得体。聊了没几天，南风就主动发起了见面邀约，前后一共约了两次，态度看似积极主动。
　　第一次邀约，青禾刚好有事错开，没有赴约。第二次，他直接敲定了地点和餐厅，诚意满满。
　　他约在了大悦城的四季民福，一家人气火爆的北京烤鸭店，是很多人公认的、适合约会聚餐的网红餐厅。
　　青禾当时心态平和，没有多余的期待。她想着，时隔三年，物是人非，或许对方只是单纯觉得旧人合适，想要重新了解、好好相处。既然对方主动示好，态度真诚，不妨再见一面，当作普通朋友相处，顺其自然就好。
　　见面当天，南风依旧是干净体面的模样，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谈吐依旧得体，待人依旧客气。初见时的尴尬早已消散，两人聊天依旧顺畅，没有生疏感，那份小众的同频默契，依旧存在。
　　落座点餐，服务员拿来菜单，满满一页菜品，烤鸭、酥点、热菜、甜品，种类丰富。
　　南风率先点了招牌烤鸭和两份经典点心，动作利落，点完之后就合上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青禾扫了一眼桌面，两份点心、一只烤鸭，对于两个成年人的正餐而言，分量明显偏少，大概率吃不饱。她想着氛围轻松，想要再点一份小菜和一份甜品，丰富一下菜品。
　　可她手指刚碰到菜单，还没开口，南风就轻轻按住了菜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够了，不用点了，这些足够吃了，多了浪费。”
　　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制止，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青禾的动作一顿，微微错愕。
　　她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也不是非要吃贵的菜品，只是单纯觉得菜品太少，两个人根本吃不饱。而且是男生主动约自己出来吃饭，正常的约会聚餐，适度多点两个菜，是最基本的礼貌和体面。
　　她抬头看了南风一眼，对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客气不足的愧疚，也没有想要增补菜品的意思，态度坚定，就是坚决不许她再加菜。
　　碍于初次重新见面的体面，青禾没有争执，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收回了手，顺从地点了点头。
　　整顿饭吃下来，气氛不算尴尬，聊天依旧顺畅，可餐桌之上的拘谨和拮据，却让人格外别扭。
　　烤鸭分量有限，皮酥肉嫩，两人分着吃，很快就见了底。两份点心量小精致，几口就吃完了。全程没有热菜、没有汤品、没有主食，菜品单薄得可怜。
　　吃到最后，两人都明显没吃饱，餐盘空空，桌面冷清。
　　青禾全程克制食欲，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依旧从容聊天，维持着体面。可心里，已经悄悄埋下了芥蒂。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南风这个人，骨子里格外抠门，精打细算，甚至在约会聚餐这种小事上，都极度吝啬，不愿多付出一分一毫。
　　这种抠门，不是经济拮据的无奈，是根深蒂固的算计。他不是没钱，是不愿为她花钱，不愿在这段关系里，有丝毫多余的投入和付出。
　　一顿没吃饱的烤鸭，让青禾瞬间清醒。
　　三年前，他因为家境标签草率否定她；三年后，他回头主动找她，却连一顿正经的正餐都舍不得成全。所谓的回头、所谓的重新接触，从来都不是真心喜欢，只是权衡利弊后的将就。
　　这顿饭结束后，青禾心里的好感彻底清零。
　　她不再主动找南风聊天，不再回应他的寒暄，慢慢淡化了联系，刻意疏远了这段重新萌芽的交集。
　　南风察觉到她的冷淡，也没有过多追问、没有主动弥补，顺势就褪去了热情，不再频繁邀约。
　　于是，2023年的这场短暂复联，因为一顿吝啬的烤鸭，悄然落幕，无疾而终。
　　青禾再次把这个人放回陌生人的位置，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个人功利、吝啬、算计，绝对不能深交，更不能动心。
　　她笃定，这一次，两人彻底结束，不会再有任何后续。
　　可命运的拉扯，远比她想象的更漫长、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