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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纪予安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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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安还来不及接受这个秃噜皮的黑猫是自己的事实,就被面前发出的巨大轰隆声吓得炸毛,可过了一会儿,声音又慢慢变轻了,里面的衣服搅成了团,有水自动放出,好神奇。
是在洗衣服吗?在云雾山,都是纪年教他把衣服放在盆里,用手搓或者用脚丫子踩的。
沈瞰送江临出门,进屋时经过花园,无意一瞥,就捕获了蹲在滚筒洗衣机面前蹲着的身影,毛茸茸的脑袋跟着滚筒转动的方向歪着,贴在地面上的大尾巴也时不时轻晃一下。
倒不是沈瞰观察力有多好,只是黑猫皮毛还没长好,脊背秃一块好一块,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瞰看了十分钟,想起在网上查到的,很多猫都喜欢躲在洗衣机里玩,他走上前,俯身:“现在是在洗衣服,等洗完了给你玩。”
黑猫惊讶地叫了一声:“喵?”玩?这可以玩吗?怎么玩?
相处了两周,沈瞰很有技巧地一把捞起黑猫,黑猫就在他的臂弯里四脚朝天,刚要挣扎,就被沈瞰冷脸制止:“别动,伤还没好。”
纪予安觉得很烦,虽然左前肢不能着地,但他已经可以走路了,他和这个人类也没熟到动不动就抱吧!
这讨厌的人类究竟什么目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日头正盛,黑猫闭上了眼睛,春日的阳光洒在露出的肚皮上,落在一双桃花眼中,平日冰凉的眼底也多出一丝暖意。
进了客厅,乌漆嘛黑的小脸貌似皱了一下,才睁开碧绿的眼珠,不知怎么了,脑袋颓丧地歪在沈瞰的小臂。就连被放在沙发上,也像没有骨头似地瘫在那儿,不似最初会警惕地往角落钻。
纪予安很沮丧,过了这么多天,他的读心能力还是没有恢复,加上身体没完全恢复,他也无法随意变大恐吓人类。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没有异能的废猫一只。
而且他消失了这么多天,不知道纪年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像以前一样以为他贪玩,在漫山遍野地找他……
忽然间,陌生的声音传来,耷拉着的耳朵本能地竖了起来,微眯的眼睛睨了过去,转而瞪大。
又是一个超大的长方形,但是里面有人在动!还在说话!
浑圆的脑袋又重新精神起来,开始好奇地歪着了,一个小时过去,纪予安脑袋里的伤春悲秋不知道被动画片给挤到了哪块犄角旮旯。
意式沙发的另一头,沈瞰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猫,黑猫显然看舒服了,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歪着,大大方方地露出肚皮。
沈瞰发觉,和背部的毛比起来,黑猫腹部的这一块简直完美,光滑柔顺,像蒲公英一样蓬松。
含着轻浅笑意的眼底逐渐暗流涌动,沈瞰收回视线,原本放松的神情莫名变得克制而纠结。
五分钟过后,沈瞰僵硬地起身,黑猫仍沉浸在动画小人中,什么时候是被抱到人类腿上都不知道,脑袋倒吊着,仍朝着电视方向,软糯的肚皮就对着沈瞰敞开门户。
沈瞰眼底幽深,片刻后,果决地俯首,将整个脸埋进柔软的绒毛中。果然好软,他用力呼吸了一下,清冽的药味中似乎还混着一股奶香。
黑猫后知后觉地一惊,下意识就要挣脱,腹部倏地被一阵滚烫的气流袭击,好像钻进了皮肤,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身体里蔓延,酥酥麻麻。
纪予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人类对他做了什么??
真是欺猫太甚!
他忍无可忍地亮出所有爪子,猛地拳打脚踢,虽然恢复期的黑猫攻击力十分有限,但利爪还是划破了皮肉,沈瞰吃痛抬起脑袋,歪了歪头,指尖在脖子火辣辣的地方蹭了一下,有一丝血迹。
黑猫仍被沈瞰一只手控制在他腿上,被迫露出肚皮,怒瞪着他龇牙。
快点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变态人类好像丝毫没有被震慑住,十分坦然地与它对视,然后那嘴角居然扬起弧度,发出和动画小人一样悦耳的笑声,弯弯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里面仿佛有星星。
这是纪予安第一次在冰块脸上看到的这样的笑容,犹如山间雾凇消融,化作暖流,唤醒冬眠的山脉。
是有点好看的变态。
纪予安呆愣的脑袋莫名冒出这么一句,可变态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警铃大作:“该剪指甲了。”
被套上个圈的黑猫愤愤地想,好看的人很恶毒。
纪年虽然有着粗犷的络腮胡,可是从来不会剪他的指甲,也不会动他一根毛发。
纪予安不死心地从沈瞰手中往外抽出爪子,没用。完全没用。它只能无助地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咔嚓”。
他愤怒地抬起眼皮,落日熔金透过落地窗洒在人类身上,为一双专注认真的凌厉眉眼覆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带着杀气的竖瞳逐渐清澈,人类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
沈瞰剪完,见怀里的黑猫一声不吭,解开伊丽莎白圈:“好了,一点都不痛吧。”
黑猫如梦初醒般冲他呲牙,直接从他腿上跳下去,跌进厚实的地毯里,一瘸一拐地往楼梯跑去。
这个变态,害他的好腿都在发软!
当晚沈瞰从浴室出来,铺得平整的床莫名多了些褶皱,他没多想,掀开薄被一角坐下,却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湿意。
他腾地站起,掀开整个薄被,可疑的黄色水渍东一块西一块,味道直冲脑门,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沈瞰捏了捏眉心,被气笑了,他去换了身睡袍,去到卧室对面的房间,黑猫正趴在软枕上,十分精神地咬着毛绒玩偶。
黑猫歪了歪头:“喵??”你来干嘛?!
沈瞰掀开被子躺下:“你把我的床给弄脏了,今晚我睡这儿。”
黑猫在他耳边抗议:“喵?!喵?!”不行,我不同意。
沈瞰关灯,闭上眼睛:“再叫,明天没有虾,吃罐头。”
深夜幽暗的房间里,碧绿的瞳孔泛着幽幽冷光,黑猫悄无声息地坐在人类脑袋旁,传入耳中的呼吸声平稳均匀,它刷地一下亮出爪子,开始认真地思考,该怎样给这个人类一个大耳刮子。
然而瞥到圆钝毫无杀伤力的爪尖,黑猫顿时垂头耷脑,灰溜溜地叼着软枕抱着小玩偶去到床尾。
大猫报仇,十年不晚,等他伤好的!
上午十点,辛越照常来别墅报道,沈瞰正翻阅着他带来的调查资料,他在一旁简单的报告。
“我们从云雾山调查回来之后,先后有两家公司向集团打听云雾山的情况,一家提出希望与集团共同开发,另一家则是提出收购。”辛越想了想,补充,“价格非常可观。”
沈瞰眼皮都没抬:“查到什么?”
“这两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有重合,是一家离岸信托公司,不过这个公司背景有些复杂,还没查到真实情况。”
沈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报告。
黑猫正卧在客厅里靠窗的那一侧沙发上,虽然看似懒洋洋地贵妃躺,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自从某次从人类的谈话中听到“云雾山”这三个字,纪予安便会若无其事地溜达到一旁,展开监听工作。
今日天气很好,充足的阳光越过大落地窗,照得黑猫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等待老板发话的辛越瞥见,也不自觉跟着打了个哈欠,由于某资本家可以随意居家办公,这导致他的通勤时间直接翻倍,睡眠时间又被压缩。
【好困】
是啊,好困,纪予安想。每次这两人都叽里呱啦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好催眠。
黑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的竖瞳陡然睁大,一下翻起身,谁!谁在说话?!
毛茸茸的脑袋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一个走神,一个专注,没有人说话。
黑猫心脏砰砰地跳,它再次闭上眼睛,清晰的哀嚎传入耳中。
【老板什么时候才回公司办公啊!】
【这工作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啊!!】
沈瞰看了资料:“去查清他们是干什么的。”
辛越瞬间精神:“收到,沈总。”
纪予安无语地看向辛越,人类怎么这么表里不一。下一秒,他又兴奋地闭上眼睛。
【……】
嗯?是有点远吗?
黑猫不着痕迹地往沙发中央靠近了点,再次闭上眼睛。
【……】
嗯?黑猫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又靠近了点。
【……】
沈瞰一转头就看到面向他,端坐在他腿边的黑猫,小脸皱巴巴的,正用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他。
“你,怎么了?”
黑猫瞪大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惧——或许他的读心能力从来就没有失效,只是唯独无法对这个人类使用。
黑猫骤然跳下沙发,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这个人类太危险了!
辛越看着屁滚尿流的背影,心想老板养的猫果然跟他一样,抽风。
他清了清嗓子,拉回沈瞰望向楼梯口的目光:“沈总,周总去集团找过您,我告诉他您这段时间都在家里。”
沈瞰颔首,让他先回公司。
说曹操曹操到,辛越到门口,看见门外风风火火从黑轿下车的人,正是他口中的周总,周潮生,老板发小。
对方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心情看上去不错,满面春风。
这不得不提起打工人另一个刻板印象——风流浪荡的富二代,每次周潮生来找沈瞰,沈瞰当晚一定会出现在江城某个私人会所或俱乐部。
辛越简单和他打过招呼,心想,晚上这个大别墅里只剩一只猫咯。
周潮生进了客厅,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阿瞰,你怎么一直窝家里呀,多没意思啊”他玩味一笑,“晚上和我去俱乐部,有新花样。”
沈瞰双臂抱胸,靠在落地窗旁,目光懒懒地从旋转楼梯转角处收回:“哦?”
周潮生好奇他在看什么,也看过去,若看得仔细,便会发现,有条黑色的大尾巴在楼梯栏杆后若隐若现。但他没这心思,只顾着激动地分享刚得知的消息:“兽人!”
栏杆后黑色长尾一抖,竖了起来,霎时又蜷缩下去。
话刚出口,周潮生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拳赛!训练有素的,来真格的那种。”沈瞰慵懒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可惜周潮生对此毫无察觉,继续眉飞色舞:“你要是不喜欢这些,还有超劲爆火辣的舞蹈,那的负责人和我打了招呼,今晚看上谁了就直接带去房间,绝对安全干净。”
25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沈瞰不纵欲,却也从来不会压抑正常的生理需求,只要干净和能分清床上床下,对象是谁并没所谓。
至少今天之前,是这样。
沈瞰冷声说:“不去。”
周潮生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沈瞰私底下向来我行我素,多余的话一句也懒得说,可今天对面的是他发小,他淡淡开口:“潮生,如果有一天,兽人和人类的地位交换了,会怎样?”
“怎么可能?!”周潮生立刻反驳,“现在是22世纪末了诶,兽人的异能再厉害,在人类的靶向基因抑制药物和高科技武器面前,又能掀起多大的浪?”
随着自然界动物基因突变和进化,兽人在22世纪初偶然间被爬野山的驴友拍到踪迹,后来兽人逐渐开智,活动范围扩大到人类居住的乡村、城市。
起初,因动物野性的保留,兽人常表现出攻击性,各国政府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像外来入侵者。好在科技时代飞速发展,针对兽人的武器和药物也应运而生,兽人在高科技加持、自恃高傲的人类面前,好像又退化成了毫无威胁的低等动物。
在如今的社会,兽人虽与人类共存,但没有尊严可言,可供人玩乐、买卖,甚至实验。当然,这些在法律上是明令禁止的,然而相应的惩罚只是聊胜于无。
曾有人贩子,因没有信息素检测仪,误将隐藏了动物特征的兽童当作人类拐卖,讽刺的是,落网后法庭发现他拐卖的只是兽童,当庭释放,罚款金额居然比不上当街抢劫。
沈瞰总能从兽人的身上,看到历史长河变迁中,饱受压迫的人类模样。
他冷哼一声,面色阴沉:“以后的事,谁知道。”
周潮生现下知道这不好惹的人又多了一个禁忌,他嘴唇翕动,纵使一肚子不服,半天也反驳不出一句来,最后识趣又灰溜溜地走了。
楼梯转角的黑猫踏着猫步,悄无声息地上楼,房间地板上有一只比它身体大出许多的白色大鹅玩偶,它扑了上去,陷进大鹅软软的肚子。
那个有点好看的变态人类……好像不是坏人。
可黑猫身体里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