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勤天】逢春时节》暮色朽梦

16、【78】 12月

　　12月底的某日凌晨，大雪纷飞。
　　何浩楠躲进一家酒馆。
　　酒馆装潢的很是浪漫，很有艺术气息。
　　何浩楠百无聊赖的趴在圆桌上，手指轻轻划着玻璃，在上面作画。
　　“哈喽帅哥，这是我们老板请您的酒。”一个金发蓝眸的服务员端了一杯酒放在何浩楠面前。
　　何浩楠直起身，腼腆道谢：“你们老板人真好。”
　　服务员点头，指了指吧台的另一边，说：“是的。”
　　何浩楠循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坐在一张高脚凳上，侧着头正和调酒师说话，他的身前放着一杯红色的酒，他修长分明的手轻轻摩擦着杯沿。
　　何浩楠有一瞬间呆住了，这人怎么有一点好看？
　　不对，他又不是gay！
　　何浩楠苦着脸，在心里唾弃自己，竟然会被美色诱惑。
　　这可了得？
　　但美色在前，不看白不看。
　　何浩楠脸有些热，慢吞吞喝尽了杯中酒。他是不太能喝的，只几杯，他就眼前迷离起来。
　　有人坐到他面前，修长宽大的手掌在他眼前伸开，手掌中间摊着两颗薄荷糖。
　　何浩楠：“给我的吗？”
　　他伸手去拿，修剪圆润的指尖轻轻刮到了那人手心，何浩楠抓到了糖，没拿回来，手腕被攥住，何浩楠一惊，薄荷糖掉在桌子上。
　　“喝醉了吗？”
　　何浩楠迷茫的摇摇头。
　　何浩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被人攥住，脑袋一点一点的，“你谁呀？”
　　“我叫赵小童。”
　　“唔……”何浩楠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成功，皱了皱眉，“你能先放开我吗？”
　　赵小童缓缓松开，看何浩楠趴在桌子上，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轻声问：“你认识赵小童吗？”
　　何浩楠歪着脑袋摇头，“不认识啊。”
　　赵小童不动声色坐到他旁边，搂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耳边，姿态很是亲密，“我认识你哥李昊，他托我来照顾你，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他声音很轻，轻到何浩楠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何浩楠顺势靠在赵小童怀里，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柑橘香。
　　“你好香。”何浩楠一仰头，嘴唇贴到赵小童的脖子，他微微蹭了蹭，像小猫似的。
　　赵小童冷漠地挡住了他的嘴唇，把胳膊扛在自己肩上，带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门口停了一辆黑车，赵小童毫不客气把人扔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回普兰斯庄园。”
　　“好的，老板。”
　　何浩楠喝多了很安静，怎么弄他都不醒，何浩楠是被赵小童扛回三楼卧室的，把他扔在床上，何浩楠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看，问：“你是gay？”
　　赵小童脱掉身上的大衣，扯掉围巾，垂着眸神色沉沉地望着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何浩楠。
　　“我不是。”
　　“那你带我回来是干嘛？”
　　赵小童轻笑：“杀人分尸。”
　　何浩楠被这回答噎住了，偏过头要睡觉，被赵小童扯开被子，“你不怕我？”
　　何浩楠眨眨眼，“我不信。”
　　赵小童俯身凑近，好笑的看他，“为什么不信？你这么没防范心，真被人骗了怎么办？而且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哦！”
　　看着赵小童越发阴沉的脸，眉眼下压，遮出一片阴影，何浩楠这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人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用手撑起身体，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你有什么目的？”何浩楠问。
　　他的脸色还算镇定，只是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恐慌。
　　赵小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直起身体，“我没什么目的，就是看你长得很对我胃口。”
　　何浩楠傻乎乎又问了一句：“你真是gay？”
　　赵小童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怎么？我是gay的话，那你同意吗？”
　　何浩楠又被噎住，他同意什么？
　　等赵小童洗漱出来，何浩楠已经趴着睡着了。
　　他捏起何浩楠的下巴看了半晌，直到何浩楠皱了皱眉，侧了个身，他才松手。
　　他转身去了一楼吧台，拿了瓶酒上来，坐在阳台，看着外面磨蓝色的夜幕，想起“何浩楠”最后发给他的分手消息，手下忍不住用劲儿，捏的杯子的手青筋凸起。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再回来，何浩楠像是变了个人。
　　还是说，他之前都是演的？现在不需要他了，就装作陌生人？
　　赵小童打开手机，找到其中一个号码，发去消息：查到什么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还没有。
　　赵小童：继续查。
　　-：好的老板。
　　第二天何浩楠醒的早，发现旁边还躺着个人，还是个男人，吓得够呛。
　　抱着被子往后退，摔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何浩楠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你干嘛呢？”
　　赵小童坐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何浩楠低头摸了摸自己，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发觉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衣服，他狠狠地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我怎么在这儿？”何浩楠小声问。
　　赵小童：“你昨天喝多了，抱着我亲我，不让我走，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何浩楠一脸震惊，大喊：“啥？不可能！”
　　赵小童挑眉，“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你喝醉什么样？”
　　何浩楠顿住。
　　他还真不知道呢，虽然哥哥也带自己去酒吧玩，却从来没让自己喝醉过，他显然是不清楚自己喝醉了是什么样的。
　　何浩楠嗫嚅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小童下床自顾自去换衣间。
　　何浩楠瘪着嘴，把被子抱回床上，闻着身上捂了一晚上的酒味，臭的他差点呕了。
　　等赵小童出来，他连忙拉住他衣袖，“我能借你家浴室一用吗？”
　　赵小童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上面还盖着两道清晰的划痕，昨晚他胸针不小心划到的。
　　何浩楠被烫了一般连忙松开手，“我身上都是酒味。”
　　赵小童点头，“行，你用吧。”
　　何浩楠再次软下声音请求：“可以再借你一身衣服吗？”
　　赵小童笑出声：“你还真是……”
　　何浩楠垂着头，吸了吸鼻子，可怜见的，“不方便算了，我还是穿这身吧，我回宿舍再换。”
　　赵小童顶了顶腮，点头，“可以，我去给你拿。”
　　何浩楠喜笑颜开：“谢谢你。”
　　赵小童看他笑得灿烂，心中更是憋闷了。
　　何浩楠乖乖在学校呆了大半个月，实在吃不惯西餐，约了几个朋友去华人街吃饭。
　　吃完饭，何浩楠想去看电影，有人想回学校，有的约了人去打台球，于是他们就分开了。
　　在手机上预订了电影票，何浩楠沿着街边走着，他旁边停了一辆车，何浩楠停下脚步，车窗降下，露出那张疏星朗月的脸。
　　“去哪儿？”
　　何浩楠抬了抬手机，“去看电影。”
　　赵小童看了他两秒，何浩楠正疑惑，刚想开口就听赵小童问：“我家有影室，要去我家吗？”
　　何浩楠：“……”
　　车门自动敞开，赵小童长腿交迭坐在里面，“你的衣服还在我家呢。”
　　何浩楠这才想起来他穿走了人家一套衣服。
　　何浩楠不好意思挠挠头。
　　赵小童又道：“看完电影，我送你回学校。”
　　何浩楠在心里思量，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
　　他做进了赵小童的车，但随即他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四处嗅了嗅，赵小童问，“怎么了？”
　　何浩楠：“我怎么闻到了怪怪的味道？”
　　赵小童：“是不是闻错了？”
　　何浩楠摇摇头，没说话。
　　赵小童从后视镜中和司机对视一眼，司机立即启动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普兰斯庄园。
　　赵小童给他一个眼色，司机明白的点了点头。
　　……
　　之后几次，何浩楠一想看电影，就给赵小童发信息，赵小童要是不在，就让他自己去。
　　何浩楠丝毫不客气。
　　这些天他偶尔会做梦，梦里全是赵小童对他笑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把他拢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着令人耳红心跳的话。
　　何浩楠早上醒过来，憋着一股气去洗内裤，连着好几天没联系赵小童。
　　反而赵小童发来了信息：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何浩楠捧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回，赵小童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上次没吃到的餐厅。
　　何浩楠：“啧。”
　　何浩楠回：行，不见不散。
　　赵小童坐在一间茶餐厅的包间内，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将所有的文件照片摆在桌子上，这才说：“小何先生在国内出过一次车祸，因为何家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所以我费了好些力气，据医生给出的诊断结论显示，小何先生应该是失忆了，失去了将近两年的记忆。”
　　赵小童：“两年？怪不得……”
　　何浩楠是家中的幺儿，生性活泼纯善。
　　这次休学回国本来是为了何家的继承权，他姐姐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他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之后突发意外，遭遇车祸，在ICU里躺了半个月，醒来之后记忆全失，何浩楠只记得自己出国上学了。
　　身体好之后，跟着发小好哥哥李昊在［king］酒吧认识了老板鹭卓和驻场歌手卓沅。
　　本来他们称兄道弟，后来发现他们两个偷摸亲嘴，还把自己当成了他俩的儿子，何浩楠气的要和他们绝交。
　　认识了一对gay，晦气。
　　但因为李昊和他们相识，何浩楠躲不开，只好认命。
　　恰逢李昊跟蒋家蒋敦豪联姻，何浩楠便决定参加完婚宴之后再出国。
　　结果，赵小童在国外等了几个月，也没等到何浩楠的消息，他甚至怀疑何浩楠骗了他的感情，回了国一走了之了。
　　赵小童差点气疯了，彼时他正在自家厂子里处理叛徒，听到消息时，不自觉下了重手，温热的血溅了一身一脸，他眉眼阴沉，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滴，他接过手下战战兢兢递过来的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完手，轻飘飘扔在尸体上，“处理干净。”
　　“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回国。”
　　他得把何浩楠抓回来。
　　没等赵小童回国，何浩楠就回来了。
　　只是一回来一直呆在学校，赵小童不方便进学校逮人，只好压着心绪等他自己出来。
　　那次酒吧见面，何浩楠以为是初见，实际上却是重逢。
　　……
　　赵小童在校门口等他，何浩楠一路奔至他面前。
　　赵小童黑色皮衣，围了一条深灰色毛巾，衬得整个人气质十足。
　　何浩楠差点没刹住车，赵小童顺势敞开怀抱，两人抱在了一块。
　　“已经订好位置了。”
　　何浩楠点头。
　　赵小童没松手，何浩楠也没挣脱他的怀抱。
　　两人默契的沉默无言的抱了一会儿。
　　下一秒，何浩楠兜里的手机疯狂响了，何浩楠终于舍得松开，他抱歉地朝赵小童笑了笑。
　　然后接通电话，王一珩的嗓门穿透手机震的何浩楠耳朵疼。
　　“何浩楠！”
　　“你在干什么？！”
　　何浩楠忍不住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安静了一点，才说：“干嘛？”
　　王一珩幽魂似的，“哥，你回头，看看我。”
　　何浩楠拿着手机转头，在巷口看见了拿着手机一脸震惊又黑线的王一珩。
　　何浩楠：“。”
　　王一珩跑过来，拉过何浩楠，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跟这个人在谈恋爱？”
　　何浩楠连忙摆手，“你说啥呢，我没有。”
　　王一珩不信：“你没有你跟他抱一块？谁信？哥知道吗？”
　　何浩楠脸红，摇摇头。
　　王一珩：“你们现在干嘛去？”
　　何浩楠：“吃饭。”
　　王一珩举手，“那我也去。”
　　何浩楠有些犹豫，他本来还打算今晚跟赵小童发生点什么的，要是王一珩跟着，那岂不是没机会了？
　　于是他便哄王一珩，“我就是去吃个饭，你别跟着了。”
　　“还有，你来找我干嘛？”
　　王一珩被何浩楠拒绝，当即捂住胸口，摆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你，你……重色轻友！”
　　赵小童认出了王一珩，之前打过交道，抢了他两条线，结果不到半个月，王一珩就截了他两批货，倒是不吃亏。
　　他不动声色揽住了何浩楠的肩膀，脸上的笑真切澄澈，“放心，我一定会把何浩楠安安全全的送回来的。”
　　王一珩不信任赵小童，这人心黑的很。
　　何浩楠这性子，回头被他玩的渣都不剩。
　　何浩楠搂住他好弟弟的脖子，低声跟他咬耳朵，“别耽误你哥我谈恋爱了，你那个小少爷呢？去找他吧。你来了，他肯定也得来吧？”
　　王一珩瞪了他一眼，他真想把他哥脑壳敲开，看看是不是真恋爱脑，赵小童明显的耍他的，看不出来吗？
　　最后，王一珩眼睁睁看着何浩楠欢天喜地上了赵小童的车，还有空跟他挥手拜拜。
　　气的王一珩牙痒痒。
　　他当即打电话给鹭卓，“你好弟弟被人骗了，你还坐得住？”
　　鹭卓：“……”
　　餐厅没去成，半路改道回了家，赵小童说：“我给你做顿饭吧？”
　　何浩楠：“好啊！”
　　他看着赵小童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何浩楠趴在沙发上看，劲瘦的腰身，长腿被西装裤裹着，高挑的背影都散发着不可言说的性感。
　　何浩楠咬咬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现在不想吃饭了，想吃点别的。
　　他给卓沅发了信息。
　　那边过了片刻发来一个：“？”
　　何浩楠在想怎么问他跟鹭卓之间的事，没想到卓沅直接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何浩楠手忙脚乱的接起来，“哥？”
　　卓沅脸色不好，直接就问：“你跟赵小童在谈恋爱？你知道他谁吗？你就跟他谈恋爱？”
　　何浩楠反驳：“我知道啊，他对我很好。”
　　卓沅恨铁不成钢，“什么就很好，你知道他这个人……”
　　“楠楠。”
　　何浩楠反扣下手机，“嗯。”
　　“好了，来吃饭。”赵小童一边摘下围裙，一边对他勾手，笑意盈在嘴角，眼眸中也闪烁着浅淡的光亮。
　　何浩楠对他哥说：“哥，不说了，明天给你汇报战绩。”
　　卓沅都来不及拦下他，视频就被挂断了。
　　“哎——”
　　卓沅捶了下旁边的人，“你刚才咋不说话？”
　　鹭卓连忙握住他的手，“好好好，我回头就给小何打电话问问。”
　　“关键是他现在对我们并不熟悉，我们来问，还不如告诉李昊。”鹭卓亲亲他，安抚他的情绪。
　　卓沅：“……”
　　“那个赵小童真不是好人。”
　　鹭卓：“放心吧，一珩也在国外呢，有什么事他肯定会事先察觉的。”
　　赵小童做了四菜一汤，何浩楠眼睛都亮了。
　　“看起来很不错呢！”
　　赵小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