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他只想搞钱》腐狸

6、第 6 章 半年为期 感受到了一

　　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赵鑫准备闪人。另一份榛巧蛋糕还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那原本是纪灵替他点的，可人从进门到现在连叉子都没碰过，只顾着喝那杯苦不拉叽的咖啡。

　　“跪安吧，去把账结了。”

　　“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像话吗？！”赵鑫觉得他简直是离谱仙人。

　　“我现在可穷，以后富有了再罩你。”

　　赵鑫啧了一声，懒得理他。纪灵目送包厢门关上，很自然地将蛋糕拖到自己面前。

　　浪费可耻。

　　他一边吃，一边重新翻看黎廷的资料。

　　没有违法记录，不代表这人没有麻烦。刚回国不久，身边能放心用的人似乎也不多，否则不至于在酒店面试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私人保镖。

　　纪灵挖了一勺蛋糕。

　　啧……五万一个月，果然没有白拿的道理。

　　手机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晨星集团人力资源部。正文确认他已经通过面试与背景核验，附件里有电子offer和入职材料清单。纪灵逐一看完，在确认回执上勾选了接受。

　　回到家没多久，徐惟就打来了电话。

　　“秦先生，收到邮件了吧？晨星这边通过了您的入职申请，请问您明天下午方便过来签合同吗？”

　　纪灵问得很直接：“月薪还是五万？”

　　“是。”

　　“地址发我。”

　　收到信息时，纪灵刚从冰箱里翻出那两盒临期酸奶准备拿去丢。签约地点不再是酒店，而是晨星集团现总部。

　　他看着地址龇牙一笑。不错，总算有点正规公司的样子了。

　　第二天下午，纪灵准时抵达晨星集团。

　　总部大厦位于商务区东侧，建成已有十几年。与两条街外正在施工的新总部相比，外观稍显陈旧，门口的集团标识却十分醒目。

　　徐惟接到前台消息亲自到一楼去接人。刚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远远便看见纪灵站在闸机旁。对方今天没有刻意穿正装。一件灰色短夹克敞着，内里搭了件黑T，黑色长裤勾出利落的腰腿线条。衣服本身并不显眼，穿在他身上却很招人。加上单手插兜的松弛站姿，往来已经有不少人回头看他。

　　纪灵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徐惟快步走近，

　　“秦先生，久等了。”

　　“没多久。”纪灵跟着他进电梯，“你们这里比酒店安全点。”

　　徐惟按下楼层。

　　“只是安全一点？”

　　“大厅没问题，楼上还没看。”

　　签约地点安排在行政层的一间小会议室。韩启良与法务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两份合同、保密协议和岗位说明，旁边还有一本厚度可观的员工手册。

　　纪灵坐下后，先拿起最上面的合同。

　　“需要逐条为您解释吗？”法务问。

　　“我先看，不懂再问。”

　　他看得不慢，却也没有直接翻到最后签字。

　　岗位工作内容包括贴身保护、行程安全评估、随行出差和突发情况处置。任职期间没有固定考勤，需保持全天候通讯畅通，必要时与雇主住在同一地点。交通、食宿、工作装备和其他合理费用均由晨星承担，还会额外购买高额意外险和医疗保险。而关于纪灵面试时提出的条件，合同里也有单独条款。

　　写得比他预想中细。纪灵继续往下翻，手指停在协议期限上。

　　“六个月？”

　　“是。”徐惟解释，“首轮合同为期半年，期满后根据双方意愿决定是否续约。”

　　纪灵往椅背上一靠。

　　“秦先生对期限有异议？”

　　“没有，挺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合同。赵鑫给他的资料里提过，五个多月后晨星董事会将进行一次重要表决。

　　六个月，显然不是随便定的。

　　对黎廷而言，这段时间足够他处理完一些棘手的局面。至于半年以后还需不需要一个贴身保镖，要看事情会走到哪一步。纪灵也没有深想，各取所需嘛。

　　“薪酬这里。”他点了点合同，“实际到账？”

　　韩启良道：“根据最终方案，秦先生每月实际到账不会低于五万。”

　　纪灵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税后五万？”

　　“对。”

　　他满意了。

　　这薪资再加上食宿、交通和工作装备全由公司承担，这半年他基本没有额外支出，比之前看过的那些工作值钱太多。

　　法务随后将另一份保密协议推到他面前，也让他一并看了。

　　“六个月以后，如果双方都没有续约意愿，合同会自然终止。”韩启良强调了一遍时限，做最后确认。

　　纪灵拿起笔。

　　“那就半年为期。”

　　秦天两个字很快落在签名栏里。

　　合同从次日开始生效，正式随行则安排在三天以后。此前还需要完成健康检查、装备配置和通讯权限交接。徐惟已经将岗前准备排进日程，明日上午开始推进。

　　签完合同后，韩启良与法务先行离开。工作证和临时权限还需要一点时间办理，徐惟接到一通电话，便让他先在行政层稍等。

　　纪灵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决定出去找点水喝。

　　行政层不大，会议室外是一条横向走廊。董事长办公室位于最内侧，途经几个职能部门和一间开放茶水间。

　　纪灵刚走进茶水间，里面的两个女员工便注意到了他。一人正在冲咖啡，另一人靠在料理台边吃饼干。纪灵的访客证挂在胸前，生面孔本就显眼，何况这张脸还相当招眼。

　　“你是……新来的？”冲咖啡的人主动问他。

　　“还在等工牌。”

　　“哪个部门？”

　　纪灵径自拿了只纸杯接水。

　　“董事长办公室。”

　　两人对视了一眼。

　　“徐助终于招到人了？”“什么职能呀？”

　　“负责安保。”

　　对方微讶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肩背身形，试图理解这样的岗位为什么会选他。

　　纪灵接完水，笑着问：“黎董这边很缺人吗？”

　　“缺不缺人不知道，反正你这工作应该不轻松。”

　　旁边的人咬了口饼干。

　　“黎董回来以后，这层楼的门禁权限都调整过三次了。以前老董事长在的时候，有些人进办公室比回自己家还熟。”

　　冲咖啡的人看了眼走廊，眼神示意对方少说两句。纪灵喝了口水，神色没什么变化。

　　“听起来业务挺稳定。”

　　两人听完都笑了。气氛刚松下来，走廊外有几名高管经过。茶水间里的说话声随即低了下去，其中一人还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纪灵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完那杯水。

　　赵鑫的话里提到过晨星内部局势复杂。当真正站在这里，复杂两个字才有了具象的样子。员工谈到黎廷时，总会先看一眼周围。有人叫黎董，也有人刻意称代理董事长。董事长办公室明明在最高的行政层，却不像真正属于某一个人。旧的权限、人情和规矩仍然留在这里，每一道门后都可能站着别人的眼睛。

　　纪灵将纸杯扔进垃圾桶，难怪黎廷对安保级别要求那么高。

　　不过好奇是一回事，找麻烦是另一回事。五万买的是他的专业，并不包括多管闲事。

　　徐惟处理完电话，在茶水间外找到他。

　　“秦先生，工牌已经做好了。黎董现在有时间，想跟您见一面。”

　　纪灵接过工牌看了看。姓名一栏写着秦天，职位——董事长安保助理。照片沿用了简历上的证件照，拍得规矩又正经，就是跟本人不太熟的样子。

　　“职位还挺文雅。”他说。

　　“系统里没有贴身保镖这个岗位。”

　　“懂了，安保是工作，助理是包装。”纪灵单闭一眼，“那以后别人怎么喊我？秦助？”

　　徐惟莫名感觉好笑，表示都可以。

　　“叫我天哥。”

　　纪灵十分不见外，两人沿走廊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还没到门口，里面先传出一道压着怒意的声音。几秒后，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拉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秘书大步走了出来。他脸色难看，经过徐惟时也没有停，只冷冷扔下一句：

　　“让黎董好自为之。”

　　秘书紧跟其后，回身时没来得及扶门。厚重的玻璃门受力回弹，径直撞向站在里面的人。

　　纪灵抬手抵住门沿，动作快且稳。玻璃门在他掌心前停住。黎廷正从办公桌后走来，与他只隔着半步距离。纪灵的手横在两人之间。夹克袖口随着动作向上收了一截，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黎廷先看了一眼那只稳稳抵住门的手，又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两人隔着门框对视了片刻。

　　比起在酒店套房里的样子，此刻的黎廷更符合代理董事长的身份。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细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刚才

　　那场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谈话，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情绪。近距离看，这个人与资料照片里的冷感更接近。似乎也不像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啃老。

　　纪灵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的判断多少有点草率。他松开手，让玻璃门缓慢闭合。

　　“黎董。”他笑了笑，“你这办公室比酒店还热闹。”

　　黎廷看了他两秒。

　　“所以需要你。”简短的一句话后，他侧身让开位置。

　　纪灵跟着徐惟走进办公室。

　　室内面积很大，私人用品却少得可怜。桌面只有文件、电脑和几部不同用途的通讯设备。书柜空了大半，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用来彰显身份的摆设。这是一处刚刚被人接管还来不及留下痕迹的阵地。

　　徐惟汇报了合同与入职手续的完成情况，又将后续准备日程放到桌上。黎廷听完，目光落在纪灵胸前的工作证上。

　　他已经洞悉这张脸背后隐藏的信息，此刻却仍然平静地叫了一声：

　　“秦天。”

　　纪灵笑了笑，应得自然。

　　两个人都有心下了然的自觉，但谁也没有拆穿这场暗流下的相互审视。

　　“合同看过了？”黎廷问。

　　纪灵点了下头。

　　“半年期限，有意见吗？”

　　“没有。”纪灵径自走到桌前坐下，“这个时间卡得挺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黎廷看着他。

　　“看来你之前做过功课。”

　　“哦，提前了解一下老板属于我的职业素养。”

　　纪灵答得坦然。“我得对你负责嘛。”

　　黎廷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放肆，却也反感不起来。徐惟后知后觉察觉氛围在变化，正想岔点什么话题，就听见黎廷问起纪灵对行政层的观感和判断。

　　纪灵朝刚刚合上的办公室门看了一眼。

　　“门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

　　“能进这扇门的人比较有问题。”

　　黎廷的目光微微一凝。

　　纪灵没有列举沿途看到的通道、门禁和高层权限，也没有复述自己从员工口中听来的闲话。他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注意到安保系统真正的漏洞。

　　“权限名单会在你正式上岗前重新清理。”黎廷说。

　　纪灵点头。这句承诺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窗外是正在施工的新总部。夕阳落在楼体外侧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大片冷白的光。纪灵顺着那片光看了一眼，他其实还有不少问题，可眼下明显不是时候，而且也不全算他的职能范围。黎廷似乎看出了他的保留。

　　“没有其他想问的？”

　　“有。”

　　“那为什么不问？”

　　纪灵往后一靠，笑得散漫。

　　“不影响我拿工资的事，知道太多容易睡不好。”

　　黎廷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徐惟被这二人的对话搞得莫名紧张，他还没见过能在老板面前这么自我的人，完全不吃压力，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离开晨星集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纪灵将那份属于自己的合同夹在臂下，单手插兜跟送他下来的徐惟道了个别。

　　当晚，他又接到了颐康养老院电话。挂断电话后，院方将一份带附件的邮件发到了他的邮箱。

　　纪灵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将附件从头看到尾，屏幕停留在最后一页。

　　他许久没有动作。

　　下午刚签的合同还放在茶几上。纪灵伸手拿过来，重新翻到薪酬与协议期限，有点无语的按了按额头。等到天色泛白，他还是将合同装进了随身的文件袋，潦草的眯了一会。

　　今天是正式入职前第一项岗前准备，自己这把真的是要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