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魅影》一碗花生喵

34、番外 暗夜（下）

　　事情急剧的变化令所有人均是一惊，三个保镖也愣住了，随即转身看着罗飞扬等待命令。
　　罗飞扬挑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在血中更显美艳的千夜笑了起来，“这样才适合你，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
　　语轩趁机推开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将千夜扶了起来，一边脱下自己的长袍为千夜披上，一边为他擦干脸上的血迹，“你，你没事吧？”
　　千夜这才抬眼认真地打量这个善良的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不屑与嘲讽、没有欲望和波动，平静而祥和的笑容里只有真诚。第一次，有人在罗飞扬的面前帮了自己，虽然并没有做太多，但是这也足够了。
　　“谢谢，我自己可以……”千夜面无表情地推开蓝语轩的手，他的漠然不禁让语轩惊讶，这种刻意保持距离封闭真心的行为，没来由的让语轩想起了另外一个男子。
　　“下去吧……”罗飞扬无趣地对三个狼狈至极的保镖摆摆手，“把他抬走，免得脏了国师大人的眼。”说着向千夜走来。
　　千夜急促地喘着气，垂下眼睛，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握着短剑的手却从未停止颤抖，感觉到罗飞扬走进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于是猛地抬手就是一剑。
　　罗飞扬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来到千夜身后，用格外轻柔的动作抓住了千夜执剑的手，“以你这点功夫，想杀我比登天还难，但是我要杀你只需动动一根指头而已。”
　　“表哥！”蓝语轩冲上前开口阻止，“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吧。”
　　罗飞扬根本充耳不闻，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短剑回转方向搭在了千夜的颈上。“要生要死，你想好了么？”
　　千夜浑身一阵，无力地闭上眼睛压抑了自己的怒火与仇恨，他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罗飞扬，自己的生与死只是一念之间，第一次杀人的颤抖与恐惧一点一点地都化成了隐忍，于是他放下短剑，低头道：“我还不想死。”
　　罗飞扬一笑放开他，“知道就好，一身血腥真让人不舒服，下去洗干净。”
　　“是。”千夜机械地转身，经过蓝语轩身边的时候深深地施了一礼，然后如同木偶一般默默地走了出去。
　　蓝语轩第一次看见罗飞扬如此轻易地放过一个想杀自己的人，不由得心中惊讶，“表哥，他是？”
　　“我的奴隶。”回答的声音冷漠而无情，与平常的罗飞扬无异。“走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说着将蓝语轩领进了书房。
　　那是蓝语轩第一次见到千夜时的情形，后来偶尔会想到那日一身鲜血目光如冰的千夜总是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震撼，他的笑容如同一朵绽放在地狱的樱粟花，带着令人战栗的美艳。
　　自从第一次动手杀了那个杀害爹爹的男人，千夜觉得自己彻底变了，也许一切的堕落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吧，仇人的血洒落在自己身上，却唤醒了千夜心里的魔鬼。从那时开始，仿佛只是为了让千夜堕落，罗飞扬有时候会利用药物逼迫他去杀人，“要么杀了他，要么你死，自己选择吧。”于是千夜做了。那些死在千夜手中的人们有好人也有坏人，女人有孩子，一剑下去见血封喉心中没有一丝的犹豫，因为一切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罗飞扬心情好的时候会亲自教授他功夫，虽然千夜很努力地学习却始终没有机会伤到罗飞扬，他太过谨慎小心，仿佛是知道千夜的企图一样，每一次都会用媚香迷倒他然后将他的身体折磨得破烂不堪，不给他任何动手的可能。
　　蓝语轩对于色彩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偏爱，特别是红色和绿色，如火般妖艳的红以及如宝石般晶莹的翠，曾经代表着他记忆深处最美丽的憧憬，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到千夜时那鲜红的色彩震撼了他的灵魂，那一抹冷酷的妖艳唤醒了原本沉睡在语轩心底的记忆。
　　从那次之后，原本不经常拜访罗府的国师蓝语轩成了府中常客，每次来都会见见千夜，嘘寒问暖地照顾着，也不管千夜是否喜欢。有下人见了，谣传说蓝语轩对千夜动了心，可是千夜自己知道，语轩对自己的好纯洁得毫无杂质，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移情作用。然而卑鄙的是自己，明知道蓝语轩对自己好还要利用他的善良，可是千夜却从没有过愧疚，因为这颗心已经死了，堕落至地狱，早已没有了任何羞耻和良心。
　　“最近语轩和你走得很近？”罗飞扬懒洋洋地询问着。
　　千夜低下头淡淡地回答：“随大人怎么想。”
　　“呵呵呵……”罗飞扬大笑着站起身，“我这个表弟和他大哥一点也不一样，从小就是个单纯的人，有什么想法全写在脸上，他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续一年每个月都来拜访我两次，这种事情真是破天荒。”
　　“也许他觉得大人有利用价值。”千夜回答的有些嘲讽，跟着罗飞扬久了自然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要么丢弃要么杀掉。
　　罗飞扬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微微冷笑，“夜，你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不过可惜，语轩没有那种心思，应该说是他对你有利用价值吧？”
　　“彼此彼此。”
　　罗飞扬走到千夜近前，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挑眉道：“夜，你记住，他虽然对我有用，可是能给你自由的只有我罗飞扬，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千夜冷冷地盯着罗飞扬的眼睛，“这些事情，属下早就知道，无需大人告知。”
　　“知道就好，”罗飞扬松开千夜，“不要让我知道你对语轩做些什么小动作。”
　　“大人，你觉得属下有这样的能耐么？”
　　“你没有么？”罗飞扬反问，“难道不是你给了语轩接近你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语轩是不可能对你动情的，死心吧。”
　　“被大人猜到了一半，”千夜淡淡一笑，“的确是我给了他机会，但是我从未想过让他爱上我，大人的指责莫非是说千夜不忠？”
　　一句话问得罗飞扬一怔，冷冷地看了千夜一眼，“你，想要自由么？”
　　“大人会给么？”
　　“会，我可以放你自由。”罗飞扬说得很轻柔，“但是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的决心。”
　　“任凭大人差遣。”千夜低下头回答。
　　“不恨我么？”
　　“恨，但是我现在更想要自由。”
　　千夜的回答让罗飞扬脸上的笑意更浓，拉过他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衣服，将他推倒在床上，“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夜，我会给你自由，但是，你要帮我做些事情。”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不是么？”千夜扬起阴柔绝美的脸，笑得格外诡美。雪白的身子暴露在罗飞扬的摩挲中，胸前的几处伤痕与淤青显得格外骇人，但是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惹人垂涎的色彩，罗飞扬轻轻抚着他的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真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这样的你，为了自由，任他人玩弄，做得到么？”
　　“难道一直以来我做的不够好？”千夜嘲讽地反问。
　　“我要你去伺候另一个男人。”
　　“大人终于厌倦了我，可喜可贺。”
　　罗飞扬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千夜的唇边摇头道：“无所谓厌倦，只是从来也不曾沉迷罢了。夜，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千夜一怔，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罗飞扬完全不介意千夜的拒绝，继续说道：“尽你的全力去做给我看，在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同时，我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到底能不能走出我的掌心。”
　　千夜挑眉，不知道罗飞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得到自由，做任何事都不会犹豫。
　　“你会背叛我么？”罗飞扬轻声问道。
　　“我不会离开大人，”千夜的嘴角扬起妖冶的笑容，“直到有一天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哈……”罗飞扬放声大笑，“我从来未曾信任过你，所以也不会在乎你是否背叛，但是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想逃了，你的人生也就彻底结束了。”
　　过了一段时间，千夜被梳洗打扮一番由罗飞扬亲自带到了皇宫，见到了坐在龙椅之上只手可以翻云覆雨的皇帝，那一刻，千夜突然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用你的一切去迷惑皇上，让他远离权力。”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尽你的全力去做给我看，我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到底能不能走出我的掌心。”
　　罗飞扬挑衅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耳边，自己脱离了罗飞扬身边，但是又进入了另一个牢笼，千夜冷笑，不，这里不是我的牢笼，这里是我的起点，反正这个身体已经够肮脏了，与其让他继续肮脏不如成为自己的工具，用□□去换取想要的一切。
　　堕落吧，只有堕落了才能够和罗飞扬对抗，只有堕落的灵魂，才能在这场赌博中胜出。千夜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罗飞扬后悔给了自己机会。
　　千夜媚惑的功夫可比后宫佳丽三千，没多久皇帝便彻底迷恋上了千夜，只是无奈罗飞扬势力太大，连皇帝也惧他三分，千夜始终找不到机会治他的罪。等到千夜终于在暗中慢慢培养出一批反对罗飞扬的势力，罗飞扬早已独揽朝政手握兵权，在第一场争夺先机的明争暗斗中千夜失败了，然后进入了漫长的等待。可是对于罗飞扬放开自己的真正理由却一直也不清楚，也许，这根本不算是放手吧，至少，自己依然没有摆脱他的控制。
　　朝野上下敢于对抗罗飞扬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官员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千夜冷笑着唾弃他们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人的无偿支持，那就是国师蓝语轩。
　　蓝语轩为了帮助在朝中倍受非议的千夜，主动提议二人结拜兄弟，他是千夜的盟友、挡箭牌、甚至心甘情愿地被千夜利用，这一切都让千夜费解。
　　“蓝大哥，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千夜知道他刚正不阿，可是与自己这个名声不好的人太过接近总会引来别人的闲言碎语。
　　蓝语轩笑得格外平静，“我也不希望罗飞扬太过嚣张，而且有的时候，在你的身上，我总能看见另一个的影子……”
　　“大哥说笑了，像千夜这样卑微的人，怎么能与你的朋友相提并论。”
　　“他是我的大哥……”语轩抬起头有些伤感地看向远处，“你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与大哥很像。”
　　“和我很像？”千夜一怔，蓝语轩的哥哥据说是上一任国师，去世很多年了，所以未曾谋面。
　　“大哥他，以前很爱笑，自从当了国师以后却变得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好像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他所在意的事情，你的眼里也是这样。我知道你恨罗飞扬，可是你不想着仇恨的时候眼里只有空灵，就像是随时都会飞走的精灵，不属于凡间。”语轩转身正视着千夜，“每次看见这样的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帮你，我知道你对我冷漠，甚至会怀疑我的用心，但是，希望你能知道我是纯粹地想帮你。”
　　千夜叹息道：“我知道，大哥的真诚我看得见，只是……帮助一个像我这样肮脏堕落的人，值得么？”
　　蓝语轩苦笑着摇头，“这个世上，又有谁的心灵没有黑暗呢？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那一瞬间，千夜看见蓝语轩眼中的流光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可以为己所用而且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自己。也许你说得对，这个世上没有人完全纯洁，但是我的心，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没有人来赎救，也永远也不会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