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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阴阳破道,归尘破绽 一字诛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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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诛叛,天地倾覆。
沈归尘立在百里枯林高空,白衣猎猎,不染一尘。
明明身形清隽温雅,周身却席卷着汇聚九州残阵的磅礴伟力,三十二城残留阵力、百年棋局煞气、地脉阴邪尽数缠附其身。
整片山林空域被彻底封锁,阴阳隔绝、时空凝滞,化作只属于他的绝对终局领域。
风停、雾寂、煞凝、声绝。
万物屏息,唯余宿命碾压。
这是跨越百年的终极对峙。
执棋者,对阵亲手养出的破局人。
百年布局、百年囚禁、百年献祭、百年拉扯,所有恩怨纠葛,在此刻尽数爆发。
“你以为,凭合一之力,便可逆我百年大道?”
沈归尘垂眸而下,温和眼底彻底褪去最后一丝从容,覆上万古漠然的冷寂,
“你今日所有力量、所有突破、所有叛局资本,尽数来自我的棋局馈赠。”
“我能养你圆满,便能亲手废你根基。”
话音未落,他抬手覆天。
无边无际的灰色阵力自虚空倾泻而下,裹挟百年天道篡改之力、亿万生灵献祭罪孽,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
不是阴煞、不是戾气、不是邪魔歪道。
是正统棋局大道,是他逆天窃取、篡改天命换来的无上权柄,可镇阴阳、锁轮回、定生死、逆乾坤。
较之江水、青山、枯林所有杀阵,强横百倍、千倍!
空域层层崩塌,地面裂土蔓延千里,枯木尽数化为齑粉,整片百里荒林濒临崩毁。
老陈四人在结界边界外,眼睁睁看着天地倾覆般的异象,浑身僵直,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无力。
这早已不是人间争斗,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道境对决。
“小心!”薛宁灵体大炽,纯白灵光尽数铺开,死死护住我周身,
“这是他的本命道力,承载百年天道枷锁,专镇阵眼叛力!普通破局之力,会被瞬间消解!”
我心神笃定,眼底漆黑杀伐翻涌,周身阴阳合一之力轰然暴涨。
一白一黑交织缠绕,不再是攻防互补,而是彻底相融、化为一柄贯通天地的阴阳破道剑。
剑身无锋,却可斩尽虚妄、破碎棋局、逆伐大道。
“你的棋局大道,囚我百年、困她百世、屠尽苍生。”
我抬手握剑,声震天地,字字逆行天命:
“天道本正,你逆道为私,你的道,本就是错道、邪道、残道!”
“何为正统?逆天窃命,从来皆为虚妄!”
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我身形冲天而起,直面漫天碾压的灰色道力,一剑斩出!
轰——!
黑白剑光横贯百里长空,撕裂凝滞的空域,硬生生撞上倾泻而下的终局道力。
两股跨越百年的极致力量轰然碰撞!
天地巨震,流光炸裂,刺眼的黑白与灰三色光华笼罩四野,千里山林剧烈震颤!
层层灰色阵力被剑光撕开巨大缺口,百年稳固的棋局壁垒,第一次出现不可逆的碎裂裂痕!
沈归尘瞳孔微缩,身形微微一晃,眼底终于浮现真切的惊愕。
他推演过无数终局、无数变数,算尽天地所有可能,却唯独算漏了——阴阳合一可破他本命道基。
他的大道,依托双阵眼而生、依托棋局而存。
双阵眼对立之时,是他掌中之棋、盘中之饵。
可双阵眼合一,便是他大道唯一克星!
相生相克,同源互斩,天道制衡,万古不变。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温润声线终于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体内反噬的道伤被剧烈牵动,
“双阵对立为棋,合一为剑。”
“我百年养棋,终究是养出了斩我大道的天道制衡之器。”
短暂错愕过后,他眼底冷意彻底沉淀,百年从容尽数碎裂,不再留半分余地。
双手结印,漫天灰色道力骤然收拢、凝聚、凝练,化作万千细密锋利的棋局丝线,纵横交错、铺天盖地锁来。
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锁魂、封脉、禁术、灭根的终极之力,是他禁锢天地、操控众生的本源手段。
“即便为剑又如何?”
他冷然开口,终露执棋者狠绝本心:
“我道残缺,你无退路。今日便以我百年残道,换你双阵彻底湮灭!”
万千棋丝封锁天地,封死我所有闪避、反攻、破局的路径,密密麻麻笼罩周身,无死角绝杀。
薛宁灵体震颤,全力催动灵光护住神魂,急速出声:
“他在拼命!以自身剩余道基为代价,强行催动禁术!”
“他知晓自己大道有缺、终局难成,不惜透支残命,也要同归于尽!”
我眼神凛冽,心神与薛宁彻底归一,不分你我、不分阴阳。
“那就接下他的拼命一击,彻底打碎他的百年虚妄。”
我不闪不避,手中阴阳破道剑再次暴涨,黑白光华彻底包裹周身,化作浑圆无缺的破道结界。
万千棋丝疯狂穿刺、切割、绞杀,撞击在结界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轰鸣。
火花炸裂、灵光震颤、结界层层受压变形。
我周身气血翻涌,眉心隐现血色,承受着百年道力的极致冲击。
可我一步未退,一剑未收。
僵持瞬息之间,我敏锐捕捉到半空白衣身影的细微破绽。
极致重压之下,他宽大衣袖遮掩的手腕,再次渗出一缕猩红。
不止如此。
他温润的唇角,悄然沾染上一丝血痕,周身稳固的道力,出现一瞬极淡的滞涩与紊乱。
反噬道伤,彻底压不住了!
强行催动本命禁术、透支百年残道,让他此前两次阵碎留下的不可逆损伤,尽数爆发!
看似碾压天地的终极攻势,实则外强中干、道体将崩。
我瞬间洞悉全局,沉声开口:
“宁宁,借灵汇剑,直指本源!”
“好!”
薛宁毫无迟疑,百年圆满灵体尽数脱体,纯白微光毫无保留汇入破道剑身。
剑光瞬间暴涨数倍,黑白极致交融,褪去所有花哨威势,凝练为纯粹、锋利、可斩万物的灭道一击!
我弃守为攻,冲破万千棋丝的封锁,身形破空而上,剑尖直指沈归尘心口道基!
那是他百年大道扎根之地,是所有棋局、所有力量、所有长生的唯一本源!
沈归尘神色骤变,第一次露出躲闪之意,仓促抬手凝盾,灰色道力层层叠加,护住身前要害。
咔嚓——!
黑白剑光转瞬击破层层道盾,锋利剑意直逼本源,硬生生斩在他心口道基之上!
一声低沉闷响,响彻天地。
噗——
白衣身影微微踉跄,沈归尘身躯巨震,一口精血喷洒而出,溅落素白长衫,染出刺目的血色梅花。
真身受伤,道基开裂!
百年从未破损的长生道体,今日,被我一剑破防、一剑伤根、一剑斩裂百年虚妄!
漫天压制的灰色道力,瞬间紊乱溃散,封锁天地的终局领域,出现巨大缺口!
百里枯林黑雾尽数消散,天光重新洒落大地。
沈归尘垂眸看着心口不断开裂的道基裂痕,感受着体内疯狂反噬、濒临崩塌的百年大道,久久未动。
风吹动染血的白衣,清隽身影终于褪去所有神性、所有俯瞰、所有超然。
他不再是无懈可击的万古执棋者。
他有伤、有败、有破绽、有尽头。
良久,他缓缓抬眼,眼底复杂万千,有震惊、有不甘、有自嘲,亦有一丝解脱。
“百年布局,终输天道。”
他轻声叹息,声音带着透支后的虚弱,却异常通透:
“我终于明白,为何星象预示,百年之后必有天劫。”
“所谓天劫,从不是灭世浩劫。”
“是天道早定的清算之日。”
“我逆道窃命、屠民养身、篡改乾坤,本就该有此一败。”
我握剑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稳稳锁定他的身影,没有半分松懈:
“你早知结局,为何执意执迷百年?”
沈归尘抬眸望向天际流云,眼底掠过百年浮沉的沧桑。
无人知晓,这位操控苍生百年的执棋者,心底藏着一段被尘封的执念。
片刻,他轻声吐出终极秘辛,揭开百年棋局最根源的遗憾。
“我最初布棋,从不是为了一己长生。”
“清末乱世,灾荒四起、战火燎原、人命如草芥。我身为钦天监星官,观天下气运衰竭,预知九州将覆、万灵俱灭。”
“我想以一己之力,锁天下气运、护万民安稳。”
“我想逆天改运,保人间百年太平。”
我心神巨震。
百年罪恶棋局的开端,竟是守护苍生的初心。
薛宁悬浮身侧,眼底满是恍然与怅然。
“可我错了。”
沈归尘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语气满是悲凉,
“我太过偏执、太过急功近利、太过自负愚钝。”
“以为手段极端便可护世,以为牺牲少数可救多数,以为逆天可为苍生求一线生机。”
“殊不知,逆道之举,终酿大祸。”
“我以献祭锁气运,以杀戮稳乾坤,一步步从护世星官,沦为乱世根源。”
“我想避天劫、护苍生,最后,亲手造出了百年黑暗。”
一念初心,一念成魔。
百年棋局,百年黑暗,百年罪孽。
始于守护,终于偏执。
这是沈归尘,跨越百年的,终极悔恨。
天光彻亮,风扫残云。
百里枯林彻底重归清明,八十年葬煞尽数清零,整片西南地脉重归安稳。
沈归尘立在半空,染血白衣随风轻扬,道基裂痕不断蔓延,百年大道濒临崩塌。
他抬头看向我,眼底褪去所有杀意、所有执念、所有算计,只剩坦然。
“木槿,薛宁。”
“百年棋局,该落幕了。”
“我的道,已崩。我的局,已破。我的罪,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