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完美的管家 ...
-
正在此时，一直一声不吭保持沉默是金的管家面上一凛，却在众人察觉之前消隐了神情。大概，这就是昨夜小姐任性行为的成效了。
“喂喂，有人吗？”一个声音回荡在敞亮的大厅之中。
率先作出反应的是蓝堂，他仔细听了下“这个声音，似乎是……”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一条”架院补充并且肯定道。
这下真是热闹了，这座宅邸。管家不失时宜的微颔首看向支葵千里“那么，少爷，我去把一条少爷引到这里”话语间多是试探以及恭敬。
可还不等支葵回答，蓝堂就手忙脚乱的上蹿下跳起来，“啊，真的是一条啊，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枢大人知道我擅自跑出学校的话……啊啊啊”
看着抱头崩溃的蓝堂，绍冰敛唇轻笑“你们不去看看一条来的原因吗？”
“啊……”蓝堂踌躇着还是待在了原地，求救般的看向架院晓。
架院扶额，“喂喂，造成现在这个状况的始作俑者这个样子算什么啊”
虽是这么说，却也率先走出了房门。
走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对，架院回过头来看向有些呆滞的蓝堂，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你也和我一起去”
“怎么这样啊，晓，不要嘛，你一个人去拉”蓝堂一下子反应过来，死抓住房门不放手。
架院不以为意蓝堂的反抗行为，驾轻就熟的拖着蓝堂，稍用了些力，蓝堂就从门框上被剥落了下来。
“啊，我知道了拉，我自己会走的”蓝堂终于知道自己的徒劳无功，整了整衣领，便跟在架院的背后，以一种近乎扭曲的面部表情和堪比蜗牛的步行速度。
“呀，看来”不等架院说完，蓝堂便猛地加了步速，与架院并肩而行。
架院收回了刚想伸出的手，满意的笑笑。
可在蓝堂眼中，那笑怎么看怎么危险。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是慢慢的减慢了步速，做出逃跑的动作。
架院一回头……阿，我知道了拉，你不要揪我的衣领呀，无奈的蓝堂只好再加速跟上架院的步伐。
而房间内一直旁观的众人目光久久不能从门框上遗留下的手指痕迹上移开。
绍冰仔细的观察了下门框，踏步走上前，轻轻抚过那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回过头，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是，硬质红木，吧”
支葵打了个哈欠“大概”
绍冰远望着那又成一前一后的背影。硬质红木虽不能说是最硬的木材，可也不是轻易就能刻下痕迹的，能在这样的木材上留下这样的印记。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蓝堂英，你最大的特点恐怕不是你被誉为蓝堂家天才的智力了。
“嘛，我们也去看看吧”绍冰在注视那痕迹良久后转身问向支葵的意见。
“啊”简洁明了的回答，支葵走了出去。
唉……支葵还是这个样子啊，也是啦。想着，绍冰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房间中就剩下管家和瞳两人了。
也是，作为吸血鬼的他们本就不屑与人类交往，虽说他们是自己不亲自来的来到这房间，可是，感到无趣是一定的，而碍于自己贵族的面貌和礼仪教养，或许还要加上我自己的身份不够明了，想要离开的他们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和恰当的时机。
这样思考的话……
呀！我该感谢一条的来访吗？瞳苦笑了下倚靠在床侧，身体的痛楚愈演愈烈，可意识倒是清晰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总会露出马脚的，真是及时，即使他的本意不在此，或者说，安排他来的那位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吧。
见到瞳这个样子，管家也就了解的空出空间让瞳自己休息，在临出门那刻，又回来，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一套纯白连衣裙放在床边，恭敬的开口“那么，小姐，我就先退下了”后便如言退出了房门。
关上房门，管家侧靠在门沿。呀，太任性的话是不行的，小姐。撑起身子，望向那扇隔开房间的门，那目光似是透过门直直的望向门里之人一般，过于深沉深邃的让人探究不得目光中隐含的深意。不过，刚刚感觉到的气息应该不止一个吧！随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离开，他的身形笔直，目光再不斜视，真的是完美的管家。
房内的瞳勉力坐正了身体，却因全身难以言喻的疼痛差点软倒在地，赶紧紧紧抓住一边的床杆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只是这么一点的动作，也禁不住劳累的气喘吁吁，似乎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呀。真是，有够麻烦的！本来认为虽说全身有些疲软发热，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想必真的是自己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同时大概也低估了许多行为对身体造成的后果，考虑不周，有时就会酿成无以挽回的惨剧，这个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连一向强硬的精神力也开始分散的瞳，死咬着牙，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摸索着掏出一青瓷瓶，一口灌下其中的药品……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唯一在房内的瞳也没发现刚才的瞬间有个身影掠过。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动用了这个，意料不到阿！虽吃了“特效药”，但依旧没有马上恢复气力的瞳狠狠却又无力的攥着口袋里的那个已空的瓶子。还太早了呢！不过不用的话，游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自觉的松了手，意识因为药效而又要归于浑沌，她也注意到了一个先前被自己遗漏的选项。
说不定，他们的离去，也是顾虑到这边还有一个对他们而言相较特殊的我吧！
弯着甜美的弧度，陷入了与那安逸表情全然不符，黑色凄残的梦魇。
同时，架院以及蓝堂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张望状的一条拓麻。蓝堂又一次软了步子，“那个，我会去的，会去的”对上架院的目光，蓝堂做出与口头相反的动作，一步一步的向后挪去。
架院马上采取了措施，勾住了蓝堂的肩膀，使其处于想动动不了的状态。
以一种胁迫的姿势，蓝堂下了楼。
“哟，蓝堂，你们也在阿”一条摆出春风和煦的笑容说到。
蓝堂一下放松了下来，阿，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呀，还好还好，手顺着胸膛不住的顺着气。
但下一句话马上把蓝堂打回了地狱 “玖兰宿舍长好像有在找你们噢”
“啊啊啊，那怎么办！”蓝堂陷入了癫狂状态。
没有人理会蓝堂。
一条笑眯眯的看向架院“呐，晓，你有没有看到支葵？”
无须架院的回答，支葵恰好从楼梯上下来。
“Hi,支葵”一条挥手打招呼。
“啊”支葵抬眼看了一下，又是那副木讷的表情了。
“哦，要是没事的话早点回学校噢”说完，一条便转身。
大家都以为他就要离开的时候，他横卧到了沙发上“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啊？”集体都是一个反应。
“阿列？没有食物吗？”一条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失望。
“蓝莓蛋糕可以吗？”一个声音有些突兀的冲出。管家半躬着身左手背向身后，右手托着一个棕色的木制托盘，其上有序的摆放着咖啡壶和一碟碟异常精巧的蓝莓蛋糕，将其分给了每一个人后，便又为他们各自添了些咖啡。
“咦？这个”蓝堂拿起刻着别致花纹的叉子，小心的叉了一块放在嘴里，入口即化。“哇，好吃”
一条端起眼前的蛋糕，吃了一口后“的确，味道很是不错”虽是这么说，但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伴着清脆的碟叉敲击声，一条脑中回响的净是玖兰枢之前所提出的要求“一条，执行任务的路上顺便去拜访一下支葵旧宅吧，对了，要是遇到夜间部的逃课者的话……”话未尽，可有的东西不需多言，但是，他是很清楚的，玖兰宿舍长的确是想用自己去做些什么。尽管是这样，自己依旧为其效劳，哪怕拼上自己的命，只因为对方是血族的帝王，有可能给这肮脏的现在带来一抹希望的存在。
优雅的放下碟子，一条站起身来，如往常般的雅致阳光的笑容“那我就先离开了”本来就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来的，只是不经意的一提而已，这样子，反而没有什么捉弄蓝堂的乐趣了呢。转身，稍稍笑眯了一双暗藏深沉却依旧有着碧波表面的眸子“那么，别忘了回学校阿”说着便走到了大门前，末了，还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我说的是蓝堂”随即，便身形灵巧的拉开门，出门，恰好屏蔽了门内蓝堂的火气。
一条？那身形，应该说不愧是一条家的孩子吧，剑术学得不错！只是，那眼眸，管家回想了那双透绿清澈的眸子，虽暗带凌厉，却还是掩盖不住其中的温柔，比起一条麻远的话太过单纯了呀！没想到那人会培养出这样一个孙子。目标单一有时是极好的助力，但有些时候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挫骨扬灰。而其中的差别，只在于自己是否是那目标的执行者……似乎也不对，呵，其实就算是自己来执行，也差不多吧。
管家充耳不闻满厅的热烈，默默的转了身，借为咖啡壶续上热水以掩饰眼中不小心被触发出的复杂情绪，其中那如水般无孔不入的哀伤席卷了来，让他的呼吸也为之一窒。所谓的过去，见证了这道理，以牺牲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作为代价。
未有人看见他眼中所泄漏的，那是极不相称他这苍老颜容的情感，但是，那却也是在漫长漫长时间中所沉淀出的真实。无法磨灭，无法否定。只因太过刻骨铭心，所以，即使那是必须承认的存在，也依旧要把它封存在最深的地方，最靠近心的地方。所谓，最初的心痛，最深的悲哀。
眨眼之间，那之前的感触连同心境都被抛诸，因为那实在是太痛太痛，痛到声嘶力竭，痛到平静撕裂，痛到，只能抛却。说的确是如此，管家细致的为咖啡壶续满热水，盖好杯盖，转身，为一旁的静静漠然的支葵千里，一直喧闹斗嘴的蓝堂英，一直调笑逗弄的绍冰，一直静看好戏的架院晓，一一续好热茶，随即，与之前无区别的的立于一旁。
他托着咖啡壶的手是那样的稳，完全不抖，续杯的手是那样的准，一滴不漏。优雅恭敬，真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动作，哪有先前情绪动荡的痕迹存在？就连一向疑心的绍冰和直觉极准的蓝堂都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真是……眼底仅剩的那抹浅浅悲哀也尽数退去，完美的管家，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完美的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