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独白》霖也锐

67、多年之后，所有积压的信件意外全部被翻出 岁月匆

　　岁月匆匆流逝，数年时光一晃而过。
　　陆时衍终于摆脱了父亲严密的管控，拿到了事业的自主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不再被家族随意操控。他结束海外的学业，处理完海外的业务，终于获得了回国的资格。
　　回国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寻找苏砚辞的下落。
　　可他打探消息的时候，却四处找不到苏砚辞的踪迹，打听来的消息零碎又奇怪，身边共同的朋友都神色躲闪，不愿意多说关于苏砚辞的事情。林晚星更是刻意避开和他见面，拒绝和他交谈任何相关话题。
　　所有人都在刻意隐瞒一个沉重的真相。

　　陆时衍满心疑惑，心底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原本以为苏砚辞只是刻意避开自己，不愿意相见。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辗转联系上林晚星，长久的僵持之下，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个苦苦寻找爱人多年的男人，再也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
　　林晚星约他见面，带上了那个尘封多年的旧铁盒，还有陆时衍当年被扣留在陆家保险柜、后来辗转流出的回信，以及他留在国外的那本厚厚的随笔、那封写满委屈的信。多年来苏砚辞留下的全部信件、残缺的遗书，加上陆时衍自己写下的所有文字，全部汇集到了一起。

　　见面的咖啡馆安静压抑，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星把一整箱装满纸张的盒子推到陆时衍面前，眼底通红，声音沙哑颤抖：
　　“苏砚辞早就不在了。
　　当年你们被迫分开之后，他确诊了恶性癌症，医生告诉他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你，他是怕拖累你，才独自扛下所有病痛。当初被删除好友那天，他一个人在小巷崩溃醉酒大哭，他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这些全部都是他留给你的东西，整整一盒信。
　　而这些另外的信件和笔记，是后来陆家那边流出来、别人辗转交给我的，是你当年在国外写下的文字。”

　　陆时衍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是苏砚辞主动放下、抛弃了自己，可真相却是对方身患绝症，独自走向死亡，默默隐瞒了一切，用尽最后的温柔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
　　最先看见的是苏砚辞写下的五封信件，从最初患病默默的思念信，到被删好友含泪写下的心里话，小巷崩溃后的遗憾信，最后的告别随笔，还有那一封没有写完、笔尖滑落留下墨痕的临终遗书。
　　他一页一页阅读那些字迹，看着纸页上干涸多年、泪水晕开的痕迹，一字一句读完苏砚辞独自承受的所有痛苦、隐忍、温柔和遗憾。
　　原来当年苏砚辞从来没有怪他，从来没有放弃这段感情。苏砚辞选择独自承受死亡的恐惧，不愿意拖他后腿，不愿意让他亲眼送别爱人，独自安静走完最后的生命旅途。

　　紧接着，林晚星拿出另外一部分文稿。
　　那一封当年被扣押、没能寄出的回信，厚厚的异国随笔本，还有那一封他当年带着委屈写下、误以为对方抛弃自己的信。
　　时隔多年，来自两个人跨越生死的文字，终于完整地汇聚在了一起。
　　当年隔着大洋互相误解的两个人，一个在远方隐忍等待，一个在故土默默赴死，两个人写下无数封永远无法送达对方手里的信。
　　所有的误会在这一刻全部解开，可代价却是永恒的生死相隔。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解释，再也没有机会好好拥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所有遗憾。

　　陆时衍坐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攥着薄薄的信纸，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巨大的悲痛、愧疚、悔恨一瞬间全部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埋怨，全部变成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心口。
　　他曾经埋怨对方轻易放弃，可真相是那个人拼尽最后的温柔，成全他自由的人生，独自承担了所有苦难。
　　他拥有了反抗家族的力量，终于等到了回国的这一天，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早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迟到多年的真相，残酷得让人窒息。
　　一整盒跨越生死的信件，就是留给这场短暂爱恋最后的全部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