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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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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凛照例坐在了离我最远的位置。
他看起来不太好。比起我来,似乎情绪更多些失落。连和爸爸说话时嘴角的笑都有点勉强。
是被他喜欢的女孩拒绝了?
我想了想,又皱皱眉,低着头,一块红烧肉出现在碗里。
是妈妈夹来的:“桃桃在学校瘦了,多吃点。”
爸爸跟着附和:“就是,你哥在学校也不盯着你吃饭,提出严肃批评。”
沈凛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低头扒饭,心里冷笑。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哪还能知道我吃了多少饭。
可我的筷子还是停了下来,余光不自觉往他那瞟了一眼。
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阴影,嘴唇抿得很紧,面前的饭几乎没怎么动。
看起来是真的心情很差。
我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到底什么样?
比我漂亮吗?是温柔还是活泼?
她会不会也叫他“哥哥”?
想到这里,我狠狠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赌气的仓鼠。
妈妈看了我一眼:“桃桃,慢点吃,别噎着。”
“唔。”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经过沈凛身边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行李箱,下次我帮你拎。”
我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他却已经侧过脸去盯着电视屏幕了,耳尖却红得滴血。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行李箱?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只和网友说过。
我张了张嘴想问,妈妈在厨房喊我:“桃桃,来帮妈妈擦桌子。”
“来了来了。”我应着,又看了沈凛一眼。
他已经换了台,面无表情地调到了体育频道,好像刚才那一句话只是我的幻觉。
回房间之后我立刻给[春山摘粉]发消息:[我哥刚才说下次帮我拎行李箱。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可能……是你和妈妈说过,然后妈妈转述的?]
[可我还没跟我妈说行李箱的事呢。]
那边又沉默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春山摘粉]以前从来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的。
我正想再发一句,那边终于弹出来一条:[桃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哥哥比你想象的更关心你。只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噼里啪啦打字:[关心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能吃了他不成?再说了,他明明就是讨厌我。今天吃饭坐在最远的位置,全程没看我一眼,我跟他说一句话他都不耐烦。]
发出去之后我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知道吗,他今天心情特别差,肯定是被人拒绝了!我就说他肯定有喜欢的人了吧,他还死不承认。]
[春山摘粉]:[……你怎么知道他心情差?]
[我看出来的啊。他筷子一直在戳饭,一口都没吃。平时他虽然也不怎么理我,但吃饭还挺正常的。今天那个样子……像是失恋了。]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来一句:[桃桃,你好像很在意他。]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在意他?
当然在意啊,他是我哥。
可为什么我心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没那么理直气壮?
我甩了甩头,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窗外的风从推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夏天夜晚微凉的夜气。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春山摘粉]:[桃桃,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哥哥真的喜欢你,不是兄妹那种,你会觉得恶心吗?]
我看着“恶心”这两个字,心口猛地一紧。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凛……喜欢我?
那种喜欢?
我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小学的时候朋友给自己看的小说是骨科恋爱。朋友当时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说。
她说:“感觉好□□啊,明明是一家人”。
我随口附和:“对呀对呀。”
哥哥就是哥哥嘛,怎么能那种想法呢。
然后我回去之后就告诉了沈凛这件事。
我说,一家人恋爱,那是□□吧!
说来其实只是当时对于朋友所说的话在附和罢了。当时我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可现在[春山摘粉]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是沈凛呢?
如果沈凛对我说……他喜欢我?
我闭上眼,试着想象那个画面。
沈凛站在我面前,耳朵通红,嘴唇微微发抖,看着我的眼睛说:"桃桃,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很快。
像是被人攥住了喉管,喘不上气,又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发麻。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低声骂了一句:“阮桃,你疯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春山摘粉]回了两个字:[恶心。]
发送完之后,我又补了一句:[兄妹就是兄妹,怎么能那种想法呢?]
发完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闷得难受。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难受。
但我知道,我说“恶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朋友的语气。
我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觉得。
但我不能跟[春山摘粉]说。
因为那是沈凛,是哥哥。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有那种想法呢?
我一定是疯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沈凛站在我面前,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我听不清,凑近了一些。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廓上,温热潮湿,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桃桃,我……”
然后画面一转,他忽然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很快,我追上去喊他,他头也不回,背影越来越远。
“沈凛!”我喊出声来,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黑漆漆的。
我喘着气,摸了摸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是[春山摘粉]凌晨三点发的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这样啊。]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总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可我又说不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