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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忆 我们离婚吧 ...

  •   郑平一手拎着看望高中同学的礼品,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说:“让你一块上来,你不上来。你们有多大的气,看到她出车祸也该消了吧。”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郑平笑了,无奈说:“行行行,祖宗,我一定替你看看,她少了几根头发,掉了几斤肉,行吗?”
      他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表面埋怨,实则关心的话语,眼睛看着一路走来的病房号,及时开口说:“好了,我到病房门口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不挂电话,你自己听她声音,好吗?”
      听到手机那边的人嘟嘟囔囔应了一声,他把手机捏在手上,就敲响了门。
      他也是真不明白女孩子之间,怎么能又不说话,又在互相关心对方。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有活力的女声。

      郑平用拿手机的手按下门把锁,二三十平的单人间,屋内的消毒水味没有走廊那么重,充斥着淡淡的花香。
      他略带惊讶看着女孩面色雀跃的样子,这可一点不像在医院住半个月的人。

      床上的病人刚开始还愣神进来的人是谁,看到他推眼镜的手势,立马直起上半身,惊喜地喊:“郑平!原来你现在还长这样!”

      “啊?”郑平先是把手边的礼品放到角落里,又伸手扶了下有些滑落的眼镜,就听到老同学杜丽这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郑平莫名其妙笑了笑,扫视一圈房间,说:“不然我长什么样?见仁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没有请看护吗?”

      杜丽赶紧指着一边凳子,让熟悉的高中同业坐下,激动地说:“我已经躺了十来天了,都要躺发霉了,不用人照顾了。”
      说完,又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你和淼淼分手了吗?”

      郑平听着她这摸不着头脑的话,回忆他好像告诉过杜丽,他和王淼上个月去过结婚五周年旅行了吧。
      他纠结地开口,说:“淼淼其实也很担心你的,你俩就不要再赌气了。”他每次夹在中间也很难受的。

      只见杜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地说:“我为什么和淼淼赌气?发生什么了?”

      郑平以为她是要放下了,要和淼淼和好了,激动地说:“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大概从两年前开始,淼淼和你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杜丽满脸疑惑地说:“两年?我……”

      她的话被开门声打断,杜丽和郑平同时扭头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手接打电话,一手拎着保温桶开门进来了。看到病床前投来的两道视线,轻点了下头,语气快速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好,就这样,剩下的明天到公司再聊。”

      郑平赶忙站起身给他打招呼,“见仁,今天下班这么早?”
      他看窗外的太阳都还没落下,真是稀奇。

      沈见仁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陌生眼神,又看向郑平,扬起笑容说:“郑平,你也来了。”

      背后的杜丽带着笑意说:“你今天来的好晚,我好饿。”

      沈见仁大步走到病床前,娴熟地把床边的小桌板支起来,把保温桶打开,笑着说:“有点堵车来晚了,等很久了吧。”

      杜丽眼睛紧紧盯着保温桶的饭菜,嘴里却在埋怨说:“平板上的游戏我都玩腻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我感觉我都好了。”

      沈见仁说:“快了,等医生再检查一遍有没有后遗症就好了。”

      杜丽不满嘟嘴说:“好吧,我都好久没见我爸妈了,等出院我要回我家。”

      沈见仁神色平淡说:“你现在身体还不适合见爸妈,等你好了我再送你回家。”

      杜丽放下筷子说:“为什么不适合?我半个月之前根本不认识你!”

      沈见仁刚要张口回答,就被站在一旁的局外人——郑平打断,郑平察觉到两人只见的诡异气氛,赶忙出声打断,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说:“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不是来看望出车祸又流产的老婆前闺蜜和高中同学吗?
      怎么变成悬疑剧了?

      沈见仁错开杜丽瞪她的视线,站起来对一旁的郑平说:“出去和你解释。”

      杜丽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打开平板找到自己刚刚看的《某某公寓》,现在都更新到第五季了。

      同楼层的安全通道内,沈见仁从怀里掏出烟点上,郑平也接过一根。
      楼道内一时安静,只有身前窗户照进来的夕阳光在他们二人身上。

      沈见仁望着窗外奔跑的小孩,缓缓吐了一口烟圈,神色不明说:“她出车祸后就忘了这几年的事。”

      郑平先看了眼他不像开玩笑,又低头看了眼没挂断的手机,沉默片刻说:“什么意思?”

      沈见仁从胸中吐出一口郁气,说:“她醒来的时候问我是谁?说她上课要迟到了,你知道什么课吗?”

      郑平摇摇头,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他,还是出神望着窗外的人群。

      沈见仁继续说:“她以为自己是上大学的十八岁。孩子没了,这十年的记忆也没了。”

      “这也太荒诞了。”郑平看着身旁人的神情不像谎话,再回想到刚刚杜丽的表情,确实比上次见她有活力的多,又说:“那医生怎么说?”

      沈见仁一动不动,任由手中的猩红一点点燃烧,说:“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她这是潜意识在逃避……要让她多看到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对比,会容易恢复一点。”
      他没说完的是,医生说的是她潜意识在逃避痛苦的事情。

      郑平没说话,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只能陪着他抽完了这根烟。
      两人在外面散了会儿味才回病房。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哭泣的女声。
      两个人赶忙推开门,看见床上场景都愣住了。
      刚刚的保温桶和平板还放在桌子上,桌子和杜丽中间却多了个女人。
      没错,就是王淼。郑平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杜丽无奈地用纸巾给王淼擦眼泪,笑着说:“你哭什么呀?我什么都忘了都没哭呢。”

      王淼白她一眼说:“你为什么早点不跟我说你的病。”

      杜丽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男人,说:“医生说我有点脑震荡,要多休息,不能多见人,也没手机,本来想出院后再找你的。我今天看见郑平还纳闷你怎么不来?”

      王淼神色不自在说:“你真忘了?”

      杜丽惘然点点头,是啊,她真的记得自己还在宿舍里看剧,享受自己的大学生生活,幻想未来变身职场女性。
      结果呢,一睁眼变成已婚已车祸已小月子的家庭主妇。

      王淼也不看门口的两人,清清嗓子就说:“我有事耽误了,就先让郑平上来了,他没跟你说吗?”

      杜丽看向门口的郑平,郑平只能无奈点点头。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一睁眼一个人不认识,有多吓人……”

      沈见仁看一眼郑平,郑平抬头看看天花板可真白、低头看看自己鞋上好像脏了。
      沈见仁走到病床前,把她刚刚吃好的饭菜盒收拾好,平板关上放一边充电,桌子放下来。
      做好这些,看两人还在讲个不停,插话说:“今天喝什么?”

      被打断后王淼十分不满,本来就看不惯他,头也不回地说:“谢谢,不用。”

      倒是杜丽眼睛一亮,越过王淼看他,说:“今天可以喝百香果双响炮吗?”

      沈见仁好脾气般的笑了下,说:“可以,不能加冰。”

      杜丽看眼王淼又加了句,“她和我一样,全糖,谢谢!”

      王淼皱着眉说:“我现在不喝那个了。”

      杜丽呆呆的啊了一声,似乎有点尴尬。

      王淼又找补一句,“三分糖就行了。”

      杜丽瞬间高兴,说:“那就一杯三分糖一杯全糖的,谢谢啦!”

      沈见仁点点头,一个人下去了。
      没走两步,郑平也从身后追了上来,无奈说:“没办法,被赶出来了。”

      病房里的杜丽急于向王淼询问这十年发生了什么,王淼一句话不带停的,从两人到H市上大学,到工作,到王淼先和郑平结婚,到杜丽和沈见仁结婚一年后就做家庭主妇,随后两人因为沈见仁闹掰,只能托中间人郑平传递消息,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杜丽听完,低头闷闷地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在家做家庭主妇,又和多年好友闹掰。

      王淼却来劲了,接受度良好的拍着她的手说:“既然这样,你想不想改变!”

      杜丽抬头看向她说:“怎么改变?我现在什么都不会。”
      总不能让她再去高考一遍吧?

      王淼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口,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杜丽被震惊到,说:“可他好像对我还可以……吧。”
      最后那个“吧”字,还是在王淼不赞同的眼光中硬加上的。

      王淼严肃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忘了你怎么进到医院受这么多苦的,头还疼吗?”

      杜丽摇摇头说:“好多了。”又加了一句,“不是说我是孕检完被车撞了吗?”

      王淼恨铁不成钢,咬牙说:“哪有孕妇一个人去孕检的。”

      杜丽说:“他可能工作忙吧。”
      她再笨,也能看出来这间单人病房住半个月会多贵,她没觉得自己十年后能住的起这种病房。

      王淼说:“那你呢,你就愿意一直在家,每天跟等皇帝一样,等着他回家?”
      她又忍不住问:“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无趣、冷漠的一个人。

      杜丽歪头一想,笑着说:“应该是他帅吧。”

      等到送走王淼和郑平,热闹了几个小时的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杜丽脸上还挂着开心的笑容,平板里放着对于十八岁的杜丽来说,是新出的情景喜剧,眼睛看向一旁给她削苹果的陌生男人。
      她干咽了下口水说:“沈见仁。”
      这个名字还是她刚睁开眼看到陌生环境,对满屋的消毒水味和冰冷的仪器都茫然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名字。

      沈见仁抬起头来看病床上的她,杜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顿了一下说:“没事,你低头削苹果吧,别削到手了。”

      沈见仁对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可能是夜晚病房里的白炽灯有些冰冷,她迅速从他温柔的笑容中缓过神来,低声说:“我们……离婚吧。”

      “啪——”
      回答她的是苹果皮掉地上的声音。

      沈见仁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秒后,把手中削的差不多的干净苹果递给她。
      她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
      沈见仁用手把苹果皮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从旁边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把地上擦干净,湿巾扔进垃圾桶内发出“咚”声后,沈见仁维持那个侧对她的姿势好一段时间。
      气氛诡异到杜丽觉得一旁电视剧里的笑声有些突兀,想要伸手关掉。

      沈见仁终于在她关掉电视后,转过头来看她,扫过她光秃秃的左手,平静注视着她,说:“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不认识他啊,抛开失忆来讲,她确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看起来这么疏离的精英在一起。
      她以前喜欢的是那种有活力的小太阳型的。
      她虽然能感受到他的细心,可她内心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婚姻生活还是有点恐惧。

      杜丽对上他的眼神,坚定地说:“因为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为你牺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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