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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也不耽误我养鸡 养鸡是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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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灰暗包裹周身,长久盘旋的窒息感终于迎来尽头。
饱受抑郁折磨的李钢蛋,主动告别了压抑的现世。意识沉沦的刹那,没有预想里的解脱,只有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眩晕,天旋地转之间,魂魄被一股蛮横力量抛掷,重重砸进一副温热的躯壳之中。
猛地睁眼,粗陋茅草屋顶撞入视线,泥土混杂牲畜粪便的气味直冲鼻腔,浑身筋骨酸痛,陌生的触感疯狂冲击神经。
她茫然抬手,粗粝的手掌映入眼帘,绝非自己熟悉多年的手。
心底咯噔一声,下意识顺着身子往下摸索。
指尖触碰到陌生的躯体构造。
一瞬间,灵魂仿佛遭受天雷轰击!
“不好!大事不妙!妈耶!我摔出蛋了!救命啊——!”
惊悚的念头炸碎思绪,她魂飞魄散,连鞋都来不及穿,踉跄着冲出破旧茅屋,疯了一般向着村道狂奔。
山野空空荡荡,林木萧萧,听不到半分回音,唯有风声如同嘲弄的窃笑。
她气喘吁吁冲进村落,沿街劳作的村民抬眼望见狂奔的人,纷纷定格动作,一张张面孔写满错愕。
隔壁老农放下锄头,一脸费解地扯住她的胳膊:
“李勾旦!你发什么疯?莫不是上山撞见脏东西魔怔了?赶紧回家,婆娘把饭做好等着呢!”
李勾旦。
三个大字钻进脑海,海量属于原主的记忆汹涌涌入。
她终于搞清楚现状——自己死了,重生在乱世乡下农户李勾旦体内。
这具身躯矮小瘦削,身高不足一米七,相貌平平,扔进人堆转瞬消失。原主接连生下三个女儿,心心念念渴求男嗣,心愿落空便性情暴戾,时常动手殴打妻女。
内里灵魂性情柔软温和,经历这场惊魂穿越,早已没有半分戾气。自这天起,李勾旦再也没有动过家人一根手指。妻女惴惴不安,乡邻流言四起,可连年征战、苛税繁重,人人自顾不暇。
平淡又煎熬的日子一晃数月。
这日村口马蹄轰鸣,京城官兵策马抵达各村传布诏令。当今储君广寻天下异人,但凡能够答出考题者,便可奔赴京城太子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村民争先恐后围拢上前,官兵高声念出试题:
取24.5克氯酸钾,使用二氧化锰催化充分加热分解,求能够制得氧气的质量,写出反应转化关系。
满场乡民面面相觑,晦涩词句如同天书,无人能够应答。
只有李勾旦心头一震,深埋记忆里的高三化学知识点骤然苏醒。她走上前,提笔从容写下方程式与演算步骤:
\mathbf{2KClO_{3}\xlongequal[\Delta]{MnO_{2}} 2KCl + 3O_{2}↑}
解:设生成氧气质量为x
245/96 = 24.5g / x
解得 x = 9.6g
官兵大惊,当即带上李勾旦启程赶赴京城。
太子高乐基端坐大殿等候,见到外形普通、瘦小干枯的李钢蛋,神色却格外郑重。殿内屏退所有侍从,高乐基缓缓开口,眉宇间裹挟浓重的忧虑。
“前些时日我得一梦,天命昭示,能够解开这道题目的人,便是我的贵人。寻到此人,我方能坐稳储君之位。诸位皇弟虎视眈眈,处处布下陷阱,我日夜寝食难安。”
李勾旦听闻,心中一动,抱着一丝期许拱手相求:“殿下,若我当真能够助你稳固地位,可否准许我将家中妻子、三个女儿接入京城享福?”
高乐基轻轻摇头,语气不容商榷:“不行。梦境之中早有规限,你必须隐藏所有过往。你要扮作女子,成为我的太子妃。你我命运捆绑一处,唯有这般,彼此才能全然信任,共渡重重死局。”
李勾旦瞳孔震颤,人直接傻在原地:“等等!可我现在是男子身躯,怎么去当太子妃?”
“此事于我而言不难。”高乐基神色平静,“一纸文书便可抹去农户李勾旦所有户籍档案,为你重塑全新身世。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李勾旦,你的新身份,乃是流落民间的世家千金,名为孟晚沂。”
心头所有期盼悬在半空,李勾旦慌忙追问最在意之事:“那我的妻女,你打算如何安排?千万不能伤害她们啊!她们很可怜。”
高乐基淡淡勾起唇角:“你把我当成嗜杀之徒?我已经安排妥当,将她们母女托付给曹操安置。”
李勾旦迟疑片刻:“也行吧。也算有钱又是他喜欢的。”
往后岁月,昔日农户李勾旦资料彻底消亡。
孟晚沂每日学习女子仪态,敷粉描眉、身着长裙,拼尽全力遮掩男性躯体。
“还好我本就是女子,这些学起来也不难。虽然不常画,但是也会点。不过我想学的慢点,因为我懒,不爱动。动一动就呼吸困难。”
连日沉浸在梳妆、行礼各类闺中礼仪课业里,孟晚沂暗自感慨,古时女子活得当真拘束不易。
既然机缘巧合落在此处,她不愿冷眼旁观世间诸多女子深陷苦难,心中慢慢埋下念头,若有能力,总要试着做些什么。
闲下来时,她思考想着自己学过的历史知识,一心想要找寻太子高乐基的相关记载。可记忆力,始终寻不到这个名字。她不由得心生懊恼,暗自埋怨从前没有认真研读史书。
转念一想,或许还有别的史料可供查证,她又寻来更多旧卷细细研读。越看心底越是惊疑,这片天地发生过的大事、出现过的人物,尽数和她记忆里的历史割裂开来。
她这才恍然,自己踏入的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异世。
可怪事接踵而至,先前那道化学题目依旧成立,数学、物理的基础规律并未失效。孟晚沂倚着书架,低声喃喃自语,满心困惑:难不成寰宇之内,基础物理定律皆是相通?时间的法则,也不会随世界改变吗?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她独自低声絮语,不由得好奇上前:“太子妃,您一个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孟晚沂回过神,稍稍调整坐姿,随口搪塞:“我只是想起从前,在家喂鸡的光景。”
她这个人有一个爱好,喜欢喂鸡。她托丫鬟代为禀报,希望太子能够应允,准许她在东宫之中养鸡。
消息很快传到高乐基耳中。
高乐基听罢一怔,险些怀疑自己听错,心中直呼荒唐,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养鸡?万万不可!”
得知养鸡被拒绝。
烦闷涌上心头,孟晚沂不顾礼仪仪态径直迈步去往太子所在的院落。
高乐基见到她前来,没等他开口,就径直上前发问:“为何不许我养鸡?”
高乐基皱眉回望她:“你缘何偏偏想要养鸡?”
“这只是我的喜好,不必过问缘由。”孟晚沂态度十分坚决。
“你便不能换一桩契合太子妃身份的爱好?抚琴、对弈,哪一样不比养鸡得体?”
孟晚沂寸步不让:“别的我不喜欢,我只想喂鸡。”
高乐基被她执拗的模样堵得无话可说,沉默片刻,无奈扬声吩咐门外侍从。
“罢了!来人,去采买一批鸡送入东宫。”
相处时日渐久,太子高乐基心里也渐渐摸清了孟晚沂的脾性。
毕竟是男的随便他吧。喂鸡就喂吧。
日子一久,高乐基竟慢慢觉得:也挺好。把鸡都喂的白白胖胖的也不错。
岁月一晃数月而过。
在日复一日的严苛教习打磨下,孟晚沂早已脱胎换骨。
从前农户身上的粗糙气尽数褪去,身形被养得清润舒展,举止端庄有度,进退得体,朝堂宫廷全套礼仪、跪拜请安、言行分寸,她样样尽数掌握,滴水不漏。
只是——
会归会,爱不爱是另一回事。
礼仪学得再好,她那颗自由散漫、偏爱山野烟火的心,半点没变。
今日奉旨,高乐基要带太子妃入宫,面圣觐见皇上与太后。
入宫乃是盛大庄重的正式场合,全朝宗亲、朝臣、宫人尽数在场,肃穆森严,半分差错都不敢有。
宫里人人紧绷规矩,步步谨小慎微。
唯独孟晚沂,表面端庄温婉、仪态无可挑剔,裙摆宽大雅致、身姿娴静,一副标准世家太子妃模样。
谁也没人知道——
她宽大垂坠的古风长裙摆里,偷偷鼓鼓囊囊藏了一只可爱的老母鸡。
老母鸡毛茸茸、软乎乎,温顺贴在她腿侧,安安静静不乱叫。
孟晚沂步步慢行,步履平稳,硬生生把“揣鸡上朝”这桩千古第一离谱操作,压得四平八稳,半点不露破绽。
她面上端着太子妃的端庄清冷,内心极其淡定:
学礼仪、见皇室、走朝堂排场,太累太压抑了。
带只鸡陪着自己,算是枯燥深宫规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小快乐。
一路穿过层层宫阙、白玉长阶,宫人垂首肃立,皇庭威严压得人呼吸发紧。
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位端庄得体、礼仪周全、沉静温柔的新晋太子妃。
殿门渐近,金銮殿的肃穆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