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研究院日常 暗藏的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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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四人一同从公寓楼出发，沿着林荫步道往研究院主楼走去。研究院内部绿化做得极好，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步道两侧还有专门划分的休闲花坛，甚至配备了小型图书室、健身房、食堂，看上去和普通科研院所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这里关押整理着整个西南边境最危险的刑侦情报。
主楼入口处有两道身份核验关卡，第一道刷专属员工ID卡，第二道需要虹膜识别，外来人员哪怕拿到卡片，也绝对无法进入主楼内部。叶锦汐四个人的ID卡都是最高级别的蓝卡，可以自由进出会议室、情报档案室、后勤仓库，唯独不能触碰最高级别的加密审讯室。
一号会议室在主楼三楼最东侧，房间很大，长条实木会议桌可以坐下二十多个人，墙面三面都是落地白板，上面写满了前几批卧底人员整理的线路图、人名代号、渡口坐标。房间角落装有无声监控，连接着顶层管理室，全程录像留存，防止情报外泄。
等四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其他线人和退役卧底，大多都是脸上带着风霜，沉默寡言，各自低头翻阅手里的卷宗，彼此很少交谈。研究院有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只聊工作情报，不互相打探彼此的过往身份，避免交叉牵连，造成二次危险。
四个人习惯性占据了靠窗边的一排位置坐下，依次摊开各自的档案。周意泽最先拿出官方卧底任务报告书，纸张边缘都已经被反复翻看磨得起毛，上面盖着省公安厅的隐秘公章，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这份文件。
“先从时间线梳理，十年前山中村案发那天，我接到胡厅长的秘密临时指令，要求我立刻跟随一支临时小队潜入边境初始据点，伪装成流亡少年接近中层毒贩头目。”周意泽用笔在白板一侧空白处写下第一个时间节点，“指令来得非常仓促，我来不及留下任何字条，只能仓促离开村子，这也是汐汐当初找不到我的根本原因。”
叶锦汐握着黑色水性笔，在旁边补充线索：“我后来独自离开山中村，一路辗转到边境小镇，一边打工谋生，一边悄悄打探山中村保姆遇害的案子，偶然接触到零散的地下情报交易，慢慢搭建起自己的小型情报网络。我无数次在各个据点打探一个代号‘阿泽’的卧底，却没想到每次擦肩而过，都没能认出改了样貌、刻意收敛气质的周意泽。”
许景珩靠着椅背，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始补充金三角内部势力矛盾：“我潜伏的派系和周意泽渗透的派系属于两个敌对分支，两方经常争夺走私渡口的控制权，所以我们两个在据点里不仅不能相认，还要装作互相敌视，偶尔还要上演冲突戏码骗上头的头目。我当年突然失踪，就是两个派系爆发火并，我被迫带着几个线人临时撤离，躲进深山隐蔽了半个多月，那段时间完全断联。”
沈嘉禾没有边境一线的一手情报，她拿出一个随身笔记本，上面记着这几年她在市区酒吧、老街巷打听来的零碎小道消息。“我这边没有核心情报，但是我整理了近十年频繁往返市区和边境小镇的陌生车辆号牌，还有几个常年往来两地的中间商名字，说不定这些人里有毒贩安插在市区的外围眼线，可以交叉比对排查。”
当然，沈嘉禾同叶锦汐都隐瞒了秘门宗的事，秘门并非清清白白，还是谨慎为上。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轮流往白板上书写线索，时间线一点点串联起来，原本零散破碎的几件事，渐渐拼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旁边几个一同复盘的线人时不时抬头看他们几眼，有人眼神平淡，有人目光隐晦，悄悄打量着这四个新来的核心安置人员。
叶锦汐观察力一向敏锐，书写线索的间隙，余光捕捉到斜对角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总是若有若无盯着他们的白板，手指一直在桌面下悄悄摩挲手机，不参与任何人的讨论，也不翻看自己的卷宗，十分反常。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用笔挡住白板上最关键的几个代号，低声对着身边三人耳语。
“斜对角那个人不对劲，不是常规复盘的线人，眼神一直在盯着我们的线索，很有可能是上层派来的监视观察员，也不排除是潜伏进来的外围眼线。”
周意泽顺着她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神色不变，压低声音回应：“我注意他很久了，昨天我们去后勤领物资的时候，他就在后勤处假装登记表格，偷看我们的物资申领记录。不用戳破，照常梳理线索，敏感代号我们口头说，不要写在白板上留下字迹。”
许景珩挑了挑眉，故意提高一点音量，开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边境风土琐事，扰乱对方的监听，嘴上闲聊，手却在桌下用手机给四个人的小群发消息：小心灰夹克男人，等会儿散会我绕路跟踪看看他去哪里。
沈嘉禾微微绷紧神经，假装低头整理笔记本，悄悄记下那个男人的样貌特征。会议室里表面依旧是平静的复盘工作，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可暗地里，几人已经默默拉起了戒备。
一上午的复盘持续了四个小时，中途研究院食堂会推送餐食到各个会议室，保温餐盒放在门口餐架上，大家轮流去拿。灰夹克男人全程没有离开会议室，连午饭都是让别人帮忙顺带拿了一份，始终守在原地，看似翻看卷宗，实则一直留意四人的对话。
午休一小时，其他人大多去楼下食堂或者图书室休息，灰夹克男人起身慢悠悠走出会议室，朝着主楼西侧的杂物通道走去，没有走正门步道。许景珩借口去抽烟，悄悄跟了上去，周意泽留在会议室收拾卷宗，叶锦汐和沈嘉禾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窗盯着西侧通道的动静。
十分钟后，许景珩回到会议室，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那个男人没有去任何办公区域，钻进了西侧偏僻的设备间，对着一部非研究院配发的私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我只隐约听见他提到了‘山中村’‘周意泽’‘情报整合’几个词，打完电话就从侧门离开了主楼，没有回公寓区。”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叶锦汐擦掉白板上部分敏感时间节点，“看来我们梳理十年旧案的动作，已经被暗处的人察觉到了，对方开始派人监视我们的复盘进度。接下来我们公开场合只梳理无关紧要的外围线索，核心疑点回到公寓私下讨论，绝对不能在主楼留下文字证据。”
周意泽锁好档案袋，把四份关键卷宗全部收进带密码锁的手提箱：“下午继续常规复盘，装作没有发现监视者，麻痹对方。想要查到当年的幕后黑手，我们必须先藏好自己的底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空白的半截白板上，看似平和的研究院日常之下，监视与反监视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研究院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