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妖物的炉鼎 ...
-
阿袖一直在哭泣，抽噎着，她说出了她的遭遇……
她的身份不是假的，她是银雪城里富商家的女儿，可是后来妖物在深夜闯进府邸将她带走后，她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没了。
她拥有的，只有这一片小小的洞穴。每天等待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蹂躏她的人。
起初来到洞穴里的时候，也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她是醒得最早的一个。
可是无论她怎么推动身边的女孩，她们都睡得沉沉的，醒不过来。
她想要自己逃跑，但同样被风向影响，跑到了妖物所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他吸干活物，丢在一旁。
活物只剩下一副骨架，妖物一摔，那活物的脑袋掉了，就这样滚到她的脚边。
她害怕得失声尖叫，原本没发现她的妖物，瞬间盯上了她。
“求求你，只要你放过我，我爹爹很有钱，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
“你要是想要什么别的供奉，我们家应有尽有，就算是没有，也会给你找过来的。”
阿袖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乞求。
可是对方并没有人类复杂的情感，看着阿袖没有挣扎的余地，就不断吸食她身上的力量。
好在先前，妖物吸食了一次，这一次，他不够饥渴。
阿袖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变得老去，被留在了洞穴里。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苍老干瘪。她厌恶、恶心，还有几分认命、等死。
或许是因为她自愿放弃了这条命，反倒显得足够乖巧，妖物留了她半条命玩弄，甚至每天还会给她带来一些馒头充饥。
但这同样折磨着她的神经，每天亲眼目睹身边的人死去。
不少银雪城里的姑娘，她都是认得的。甚至不少是往日她觉得不屑与之交友的。看着她们一个个枯萎死亡，她感受到绝望和恐惧，只能不断抹泪，或是用尖锐的岩壁，划破手心，用鲜血淋漓的痛，来缓解眼前的痛苦。
后来，她渐渐发现了规律。
妖物总是夜晚出去捕获银雪城的年轻姑娘，赶在天亮前带回来。
将人送回后，白天，妖物继续离开，似乎是在银雪城里安放人偶做眼线——因为她见识过妖物将魔气灌注在人偶上的画面。
只有在正午或傍晚，妖物会回来吸食年轻女子身上的力量，短暂地休息，等待新一轮黑夜地降临。
她摸清了规律后，变得大胆起来。
既然自己没有马上死去，那她不想等死了……她想要逃跑！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在心中愈演愈烈。
于是她策划了第一次的逃跑。她在漆黑的岩壁里摸索，找到了出去的洞口。
但当她看到这整片的妖物洞穴群时，她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天顶都有妖物的蜘蛛网覆盖着，她要往哪里逃？
于是她认命了，害怕地缩了回去。
第二次，是妖物新带来的一个女孩。她并不是银雪城的人，甚至是修仙门派的人。
因为有修为，体质不同，她醒来的时机很早，并且像云知遥一样，一路摸索到了阿袖的身边。
阿袖瞪大了眼睛。
除了自己，她没见过第二个能自己醒过来的女孩。
她第一反应就想告诉这个女孩，快跑。
可是这个女孩不慌不乱，拿出了身上的令牌，上面刻着字，写着言归山。
女孩说她叫白霜，是修仙之人，是故意混进来的。她听说了银雪城女子频繁失踪的事情，所以下山历练特地选择了这里，想要替银雪城的人解决麻烦，这样回宗门交差的时候，一定能让师父另眼相看。
阿袖半信半疑。但她看到了白霜的术法，指尖能够凭白生出冰、火焰、幻化流萤……甚至白霜还能御剑。
那时的阿袖跪在地上磕头，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泣不成声：
“终于，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白霜，还带着白霜去看了洞穴外边的情况。
白霜看着这一切，开始变得沉默，意识到事情超出了她能够掌控的范围。
于是，白霜打算先带她离开。
……故事说到这里，阿袖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颤，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明明在回忆，语气却是近乎哀求。
“我真的以为，我可以回家了，明明，明明就要出去了……”
与此同时，云知遥的伤，即便是伤到了丹田，也在慢慢恢复——没有别的天赋和技能，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扛打的男人身上罢了。
但云知遥秉着影后般的信念，为了套出事情的始末，依旧倒地不起。
就连惊鸿也在地上配合地一颤一颤，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阿袖看着地上云知遥的血迹，目光怔怔，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就在白霜要带我御剑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妖物提前回来了……”
“他看到我们要离开，立刻出手阻拦……那是离我最近的一次离开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我太害怕了，放弃了逃跑。我以为少了我这个拖油瓶，至少白霜能顺利离开，能把消息带出去……没想到，白霜完全不是妖物的对手。”
“白霜被妖物抓住了，成了那个妖物的炉鼎。妖物说，修行之人对他来说是大补。此后白霜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妖物给她下了禁咒，她不能自戕，更不能离开这个洞穴半步。”
“她那时候的模样，就像是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我至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睡着后，午夜梦回，我的耳畔都会想起她的哭声，她被折磨的身影，还有她的哀求——求我杀了她。”
阿袖说到这里，捂着胸口，整张脸色都变得无比苍白。
云知遥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
阿袖：“她还是死了。那妖物用完她，她就成了一具新的干瘪的尸体。”
“后来那妖物告诉我，他不会惩罚我逃跑一事，只要我戴罪立功，他就真正放我走。”
云知遥：“戴罪立功？”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皱起眉头。
“他说白霜死了，宗门定会知晓，只怕之后来这里的修仙者会越来越多。他不想洞穴里生出麻烦。他让我装可怜，留心洞穴里提前醒来的女孩，一旦确定是修仙者，早早动手废掉她们的修为，留下她们。”
“只要五个，只要我为他献上五个，他就放我自由……”
阿袖的眼中涌现出一股渴望，像是疯了一般，但是很快又黯淡下来。
“但是我不会让你们成为他的炉鼎……只要我说自己是失手杀了人，他不会追责，也会算我立了功……你死了，就不会被那样对待了……”
“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让白霜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恨我吧，诅咒我，我都接受……”
阿袖跪在地上，向云知遥磕头，似乎是在和她诀别。
云知遥看着眼前的阿袖，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继续问：“白霜死后，你伤了多少人？”
阿袖依旧跪在那里：“你是第三个，前两个都被我杀死了。”
云知遥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说阿袖可怜，确实挺可怜，可是害死过本想救她的人，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这个伤口转移到玄咎渊身上，他会不会功力尽废啊……
想到这，云知遥开始有些心慌，赶忙在心中呼喊998。
998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书里没写啊。
云知遥有些不安，知道始末索性也不再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件事情的情况有些特别，兹事体大，看来我必须回去上报万仙盟了。”
阿袖听着云知遥平稳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怎么会……”
她瞪大了眼睛。
她先前遇到过的修仙者，虽然术法花哨特别，但依旧是肉体凡胎的本质，她轻而易举就能得手，从未有过例外。
云知遥重新跃上了她的惊鸿剑。
阿袖扑向云知遥：“你不能走，你要是真的跑了，妖物会发现的，他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了，你留下来！”
云知遥又不是傻子，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留下来等着被当妖物的邪修素材吗？
但阿袖阻拦的动作像是拼了命，直直往惊鸿剑上撞。
云知遥也不能真伤了阿袖，她只能被动躲闪，连着惊鸿剑也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阿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一记利落的手刀将阿袖拍晕。
云知遥看向那人。
云知遥记得她。
明明不久前还躺在洞穴的地上不省人事，如今醒了，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澄澈沉稳，柳叶眉微挑，巴掌大的秀气脸上写满了严肃。
怪不得云知遥路过那堆女孩的时候，察觉到了些许气息外泄，她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原来是真醒了个人。
被阿袖暗算了一次后，现在云知遥很警觉。
就算是对方帮自己暂时解决了阿袖这个麻烦，她也不能全然信任。
对方看出了云知遥的防备，流露出一抹理解和赞赏。
“有些唐突，但事况紧急，唯有你我联手可以破解此局……你不要怀疑我，刚刚你和阿袖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这是言归山的令牌，白霜是我的师妹，我叫季茗兮。”
“我本就是奉命，来调查此事的，不想如今，白霜师妹竟然真的死了……”
说到这，季茗兮的神情带着一丝悲痛和愤怒，眼眶微红，但是极力压抑着情绪。
云知遥猛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而且，刚刚她只顾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忘记了言归山一事。
这是女主所在的宗门。而这本书的女主，就叫季茗兮啊！
云知遥又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白霜的死，还有自己也困在这里。笑是因为女主都出现了，那她是不是安全了……
“还好来的人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