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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室囚恨,恨意难消 石门闭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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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石门轰然闭合,沉闷的声响震得整间密室微微震颤,也彻底斩断了内外仅存的一丝光亮。隔绝了谢烬刺骨的恨意与咄咄逼人的质问后,凌清寒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再也维持不住半点身姿,后背无力地抵住冰冷厚重的石门,顺着粗糙的石壁一点点缓缓滑落,最终狼狈地跌坐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皮肉,与腹中翻涌不止的剧烈绞痛交织在一起,双重的折磨让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额角凝结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方才强撑着心神与谢烬对峙、强忍剧痛转身离去的坚韧彻底瓦解,细碎又压抑的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微弱地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穿书而来的惶恐、面对血海深仇的愧疚、原主残留的偏执与傲气,还有临盆在即的身体剧痛,无数情绪与体感层层叠加,死死裹挟着她。此刻的她身心俱疲,连抬手擦拭冷汗的力气都没有。她微微蜷缩起身子,双手牢牢护住隆起的小腹,生怕剧烈的痛感影响腹中孩儿。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谢烬满身血污、满眼憎恨的模样,心口闷堵得发慌。她清楚知晓,原主造下的所有罪孽,如今尽数落到了她的身上,前路漫漫,身后是无法化解的深仇,身前是岌岌可危的处境,没有半分退路可走。
凌清寒在冰冷地面上缓了许久,阵痛稍稍缓和,才扶着墙面艰难撑起身,一步一虚地挪向密室角落那张陈旧简陋的木榻。榻上被褥单薄粗糙,还沾染着淡淡的灰尘与药味,是原主往日囚禁谢烬时遗留的旧物。她小心翼翼侧身躺下,尽量放松身体,试图缓解腹部阵阵下坠的酸胀感,可身体的疲惫与心底的慌乱萦绕不散,让她根本无法安稳休憩,只能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虚空,默默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穿书人生。
而被石门彻底封锁的密室深处,彻底坠入无边死寂与沉沉黑暗。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所有风声光影,只剩下潮湿阴冷的气息层层弥漫,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死死笼罩着整间密室。方才与凌清寒对峙耗尽了谢烬最后一丝气力,他瘫倒在青石地面上,一动不动,浑身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温热的血液浸湿破旧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肉之上,带来又冷又疼的煎熬。
漫长的沉寂里,过往数年被囚禁磋磨的痛苦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夜、无人问津的孤寂、灵力被封经脉胀痛的苦楚、满心赤诚被肆意践踏的屈辱,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年少拜入清一派,天赋冠绝同辈,本是前途无量的修仙奇才,却只因师尊凌清寒无端的嫉妒,从此坠入万丈深渊。旁人修炼精进、游历山水、得师长悉心教导,而他只能困在这方寸密室之中,日复一日忍受折磨。他曾数次心存奢望,盼着师尊能有半分悔意,盼着自己能换来一丝善待,可次次期盼,次次落空,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打压与折辱。
尤其是那场荒唐纠葛之后,他的清誉、前程、道心,尽数被彻底摧毁,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无边的黑暗不断放大心底的怨怼,一点点滋养着根植心底的恨意。谢烬僵硬地躺在冰冷地面,漆黑的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阴冷与偏执的狠戾。他缓缓动了动指尖,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早已习惯了这般疼痛,躯体的伤痛,远不及心底经年累月积攒的半分苦涩与憎恨。
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想要修复受损的经脉,可丹田空空荡荡,经脉淤塞紊乱,如同被冰封的死河,半点灵气也无法运转。常年的囚禁、灵力封禁、重伤消耗,早已将他的根基摧残得千疮百孔。
绝境的处境,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柔软。
薄唇微微开合,沙哑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密室里缓缓响起,一遍又一遍,偏执又冰冷地重复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凌清寒……”
每一次默念,恨意便深沉一分。
他不知在黑暗的煎熬中沉寂了多久,浑身的麻木渐渐盖过了剧痛,涣散的意识也缓缓回笼。靠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与狠劲,他一点点积攒力气,双臂撑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咬着牙,忍着断骨般的剧痛,艰难地、一寸寸撑起沉重的身躯。脊背的伤口被彻底拉扯,鲜血汹涌渗出,可他眉眼未皱分毫,眼底只有坚定不移的复仇执念。
数年囚笼之苦,数年折辱之恨,他没齿难忘。
他拖着满身伤痕、虚弱透支的身躯,一步一步缓慢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沉重踉跄,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地。昏暗的黑暗中,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隔绝两人的厚重石门,那是困住他数年的牢笼,也是他所有仇恨的源头。
石门之外,是狼狈落魄、身怀身孕的凌清寒;石门之内,是浴血蛰伏、恨入骨髓的他。
昔日师徒情分,早已在经年的磋磨与纠葛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停在石门之下,静静伫立在无边黑暗之中,周身寒气凛冽,复仇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蔓延,盘踞了他所有的心神。
恩怨早已注定,纠葛无法逆转。这场始于嫉妒、终于仇恨的仙魔纠葛,在密闭的密室与无声的对峙里,已然埋下了席卷两界的滔天祸端,只待来日,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