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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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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秋天来得格外慷慨。
九月末的一个清晨，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披上外衣打开门，看见卡特先生站在门外，一贯沉稳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红光。
“爵士小姐，池塘出鱼了。”
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年初投放的那批鱼苗，经过大半年的生长，已经到了可以大规模捕捞的时节。她迅速换好衣服，跟着卡特先生走向东侧的池塘。
远远地，她就看见池塘边上围了一圈人。麦克莱恩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挽着裤腿，手里拽着一张沉甸甸的渔网，网中银光闪烁，鱼尾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两个帮工合力拉着网的另一端，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简走近时，麦克莱恩刚好把渔网拖上岸。网兜里满满当当全是鱼——肥美的鲤鱼、扁阔的鲫鱼、还有几条意外混进来的鳊鱼，在网中噼里啪啦地跳跃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爵士小姐，”麦克莱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得合不拢嘴，“您来看看，这网少说有一百多斤。”
简蹲下身，伸手拨开渔网的网眼，看着里面那些膘肥体壮的鱼，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抓起一条鲤鱼掂了掂重量——大约三磅出头，比预期的还要好。
“称重记录了吗？”她问。
“正在称。”卡特先生递过来一本账册，“第一网已经称完了，净重一百一十二斤。按这个密度估算，整个池塘的出鱼量应该能达到一千二百斤以上。”
简接过账册，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千二百斤鱼，按市价每斤三便士计算，毛收入大约在一百五十镑左右。扣除鱼苗、饲料和人工成本，净利润至少在一百镑以上。
对于一个不到一英亩的小池塘来说，这个产出已经相当可观了。
“继续捞，”简合上账册，对麦克莱恩说，“今天捞完的鱼先放在清水里养一夜，明天一早拉到麦里屯集市上去卖。”
“爵士小姐不去看看那边的收成？”卡特先生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简抬起头：“还有别的收成？”
“您跟我来。”
卡特先生带着她绕过宅邸，走向西侧的花田。简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片紫色的海洋——薰衣草进入了第二茬花期，花穗比初夏时更加饱满，色泽也更加浓郁。而旁边的玫瑰花田里，工人们正在忙着采摘最后一波秋花，一筐筐深红和粉白的花朵被整齐地码放在田埂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今年的秋花品质比夏花还好，”麦克莱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简身旁，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天气凉下来之后，花开得慢，香气攒得更足。这批花蒸出来的精油，品质应该能赶上格拉斯的中等货色。”
简弯腰摘下一朵半开的粉红色玫瑰，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花瓣厚实，丝绒般的质感，香气醇厚而持久。她把这朵花别在衣襟上，深吸了一口气。
“通知杜瓦尔先生了吗？”她问卡特先生。
“已经派人送信了。他说他会亲自过来验货。”
“很好。”
简站在花田边上，望着眼前这片被秋日阳光染成金紫色的田野，心中默默盘点着这一年的收成：鱼塘净赚一百多镑，薰衣草和玫瑰精油的总收入预计能达到四百镑以上，再加上地租收入和果园的零星产出，玫瑰庄园今年的总收入有望突破六百镑。
对于一个接手仅一年、此前几乎处于荒废状态的庄园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成绩单。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走回书房，摊开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十年规划手册，在第一阶段的末尾，用鹅毛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第一阶段目标，已完成。
接下来的目标是——年收入突破三千英镑。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那片沐浴在秋日阳光下的田野，目光坚定而明亮。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二月末，赫特福德郡的积雪刚刚融化，简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扩建计划。她让卡特先生从附近的村庄招募了六名新的长工，将薰衣草的种植面积从五亩扩大到十五亩，玫瑰的种植面积从三亩扩大到八亩。同时，她在池塘旁边开辟了一块新的水域，投放了第二批鱼苗——这次除了鲤鱼和鲫鱼之外，还增加了五十尾价格更高的鲈鱼苗。
麦克莱恩对她的扩张速度有些担忧：“爵士小姐，一下子扩这么多，人手和技术能不能跟上？”
“所以我才提前招人。”简蹲在新翻的土地边上，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这批新人交给你带，我给你半年时间把他们训练成熟手。工资可以上浮一成，条件是半年后每个人都能独立操作蒸馏设备。”
麦克莱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您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啊”，然后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帮工了。
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干劲。
与此同时，在赫特福德郡的另一端，尼日斐花园迎来了一位新的访客。
查尔斯·彬格莱站在庄园门口，仰头望着那栋红砖建筑，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的父亲不久前刚刚租下了这座庄园，作为全家在赫特福德郡的落脚点。卡罗琳站在他身后，表情矜持而挑剔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里嘟囔着“比伦敦的房子差远了”之类的话。
但查尔斯没有理会妹妹的抱怨。他的目光越过庄园的围墙，望向远处那片起伏的田野，心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他听说，玫瑰庄园就在这片田野的某个方向。
而那位玫瑰庄园的主人——那个在舞会上与他说过话的金发女孩——就住在那里。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将他、简、以及那个沉默寡言的达西，卷入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故事之中。
而简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蹲在新建的鲈鱼池边上，专心致志地记录着水温数据，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这批娇贵的鱼苗安然度过适应期。
远处的田野上，春风吹过新翻的泥土，带来一阵湿润而清新的气息。玫瑰庄园的第二个年头，就这样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