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的没异能》魔王塔尔

7、第七章 勘察计划 哲一忽

　　哲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下一秒，他伸手把温叙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欢迎回来。”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温叙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他感受着这个拥抱，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个语气让他忽然有点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也换了芯子。
　　哲一从来不会这样。他是中俄混血，长了一张开朗系帅哥的脸，在学院里女孩子们都说没见过他难过。
　　但温叙现在仔细想了想，他其实见过一次。
　　那是入学默赛德没多久的某一天。
　　他和哲一坐在学院池塘边，他又被江月冷着脸赶走了，正盯着水面发呆。
　　哲一看出来了，笑着问他怎么了。
　　温叙撇了撇嘴说：“还不是江月呗，我不过就是坐他旁边——”
　　“江月啊，”哲一说，“那小子脾气是挺奇怪的，你干嘛总去招惹他？”
　　温叙没回答。他心里在想：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也就是那一瞬间，哲一愣了一下。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个很短的、很淡的微表情，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温叙那时候不懂那是什么，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大概是一句没说完的话，或者一个不该开口的念头。
　　温叙从回忆里抽回来。哲一还抱着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温叙犹豫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行了，”他说，“我又没死透。”
　　哲一终于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当初为什么要跳下去？”
　　温叙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上辈子没人问过他。所有人都知道他跳车了，掩护队友撤退，光荣牺牲。没有人问过“为什么”。
　　“……因为我不跳，那车就翻定了。”温叙说，“后面三只追着的，前面两只拦路的，车上还有五个人。”
　　哲一盯着他：“你那时候怕吗？”
　　温叙笑了一下：“怕啊，但怕也得跳。”
　　哲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低：“以后别这样了。”
　　温叙看着他，没说话。
　　他想说“我现在是林意了，不是温叙了，很多事情我说了不算”，但看着哲一的样子，这话他咽了回去。
　　“好，”温叙说，“以后不了。”
　　如果可以，他肯定不会了。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哲一抬手抹了一下脸，站直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江月知道吗？”
　　温叙摇头：“他不知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毕竟……他讨厌我。而且我也解释不清楚自己现在这种情况。”
　　哲一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你自己看着办。”他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在。”
　　温叙点了点头。哲一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两人都愣住了。

　　许理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已经站了很久。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落在温叙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真是小瞧你了啊，林同学。”

　　“啊？”温叙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许理笑了一下，目光在温叙和哲一之间又停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收回去，“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刚来基地第一天，就和后勤管理员关起门来聊了这么久。”

　　温叙心里紧了一下。他还没开口，哲一已经接了话：“刚才林同学说房间的布局有问题，让我进去帮忙看了看。”

　　“这样啊。”许理看着温叙，脸上的笑意没减。

　　温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个笑容太慈祥了，慈祥得不像许理平时的风格。他认识许理两辈子，这人笑起来要么是调侃、要么是敷衍，从来没这么温和过。

　　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许理没再多说。哲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转开话题：“既然两位都没问题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基地。请跟我来。”

　　三人离开宿舍楼。哲一带他们依次经过训练场、物资仓库、指挥楼，实验室，沿途做了简短介绍。基地比温叙想象中大，地面上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好几栋建筑都有明显的地下入口标识。

　　走到一栋灰色建筑楼下时，哲一脚步慢了半拍。
　　温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楼会议室窗户没关严，里面有人正在开会，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往外推进到十五公里，比现有范围多出五公里。物资上需要增加三天的补给量，武器配置按B级战斗标准。”

　　“路线呢？”

　　“沿着东墙外那条旧公路走，五年前勘探队走过一次，地图还有存档。沿途有两处可能的异能兽巢穴，距离主路线一公里左右。”

　　“风险评估做了吗？”

　　“做了。遭遇概率中等偏上，但这次是勘察任务，目标是获取数据，不主动接敌。”

　　温叙听了一会儿，大致拼出来了。
　　他们在讨论一项光界外的勘察计划，以往往外探索的最大距离是十公里，这次打算推到十五公里。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行动时间定在五天后。”

　　是江月，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温叙下意识透过窗缝看进去，会议桌尽头，江月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地图，正低头在纸上标注什么。

　　“……由我带队。”

　　温叙的脚步顿住了。
　　五天之后，光界之外，十五公里。

　　上一世他就是死在光界外的，十个人的队伍遇到兽潮，他跳了车。这次江月要亲自带队出去。
　　哲一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许理站在另一边，好像也在听，又好像只是在晒太阳。
　　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
　　“武器方面，建议带两架便携式干扰器，对异能兽的声波定位有削弱效果。”

　　“还有防护网。十五公里的区域我们没有全覆盖探查过，如果遇到未知地形，防护网可以作为临时屏障。”

　　“人员数量呢？”

　　“加上领队，六个人。”

　　江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名单我来定。散会前把装备清单和路线图交给我。”

　　会议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站了起来。

　　温叙收回视线，发现哲一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正在不远处等他。

　　许理站在两步之外，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慈祥的笑。

　　“走吧，林同学，”他说，“别在人家开会的时候偷听，不礼貌。”

　　温叙跟了上去，但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计划。
　　“你在担心什么吗？”许理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温叙抬头，发现许理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知道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的那种眼神。
　　“没有。”温叙说，“就是觉得基地挺大的，怕迷路。”
　　许理笑了笑，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