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上心尖》沿岸渔

6、旧事 “为什

　　“为什么帮我。”小孩子臭屁得很，顶着一脸挂彩，说话也是干巴巴的。
　　“看你顺眼不行吗。”徐兆辰冷酷地看着他。
　　“大院那么多人，你只看我顺眼?”小周炀的眼睛都亮了，猛地凑到他跟前，脸都快贴上了。
　　“离我远点。”
　　“我不管，我也看你顺眼，那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哦。”
　　“真的，我罩着你。”
　　“你确定?”
　　“你罩我也行。”
　　徐周两家从那一刻相交更密，小孩子的友谊也延续到了现在。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你可能理解不了，但阿辰这个人面冷心热，主意正得很，值得托付。”
　　“我和徐总只是合作关系。”看着周炀嫁女儿般的嘱咐，陶黎好笑地眯起了眼。
　　“啊？”
　　陶黎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周炀应该先去问徐兆辰的，现在来问她，是没得到答案还是什么？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谣言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个月的管理报表你看了吗？”
　　“还没，有你在我操什么心。”
　　“最近我要出去一趟，店里你帮忙看着点。”
　　“行。”
　　陶黎每隔几个月就会出一趟远门，周炀从来没问过她去干什么，谁还没点隐私。
　　此行她有两件事，一是去古城找朋友叙叙旧，顺便进一批原酒，二是去港岛了结一些事。
　　京州已然偏凉的天气，在古城反而还有些闷热。
　　落地时，时未晚已经等了很久，开车的是个年轻男孩，以前从没见过她身边有其他的异性。
　　“江渡，京台的记者，得罪了人被发配了。”时未晚一眼就看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赶紧和她解释了一番。
　　“我又没说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陶黎促狭一笑，不过看着两人的举动，还真不像是有情感纠葛的。
　　“黎姐，我以前是临哥资助的学生。”
　　江渡一开口就是少年音，这话一出，陶黎扭头瞅了时未晚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席照临走了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还留下一份悬念。
　　“你要的酒都给你订好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干嘛非得大老远跑过来买。”
　　“古城的酒地道醇香，万一收到货不对板怎么办，我当然得跑一趟才放心。”陶黎闲散地和她开玩笑。
　　“姐，黎姐肯定也是想来和你叙叙旧。”
　　“小帅哥一看就有前途。阿晚，人家都能看破的事，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动”
　　“我感动死了好吗？”
　　“这还差不多。”陶黎凑到前座刮了时未晚下巴，调戏了她一番才罢休。
　　“京州这些年挺累的吧。”时未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疲态。
　　“还行吧，等还完债，我就来投奔你，也享受享受这儿的生活。”
　　陶黎往后一靠，已经开始畅想退休了。
　　“那我可静候陶老板了。”
　　“陶黎姐，听说京州回来个大人物。”
　　“小帅哥消息挺灵通啊。”
　　“还行还行，京台有同事想采访他，顺便说了一嘴。”
　　“那应该不太容易。”
　　“不好相处吗？”
　　陶黎歪头看着他，还真是年轻，怪不得会得罪人。寻常人连见面的门槛都摸不到，怎么会考虑上位者好不好相处。
　　“反正挺高冷的。”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认识啊。”时未晚从中央后视镜里瞥见不同寻常的细节。
　　“几面之缘，财大气粗的很。”
　　“拿钱砸你了？”她眼神露出一丝担忧。
　　“砸了，一千万雇我演了场戏。”
　　这事儿听着着实有些悬疑，连江渡都往后看了好几眼。
　　远在京州的某人打了个喷嚏，不知又是被谁提起。
　　陶黎在归禾民宿住了两天，每天安逸地很，要不是有人催，她还真想在这过一辈子。
　　“要不我陪你去港岛吧。”
　　“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我的胆子你还不知道。”她粲然一笑，眉梢向上微挑，不太在意地开口。
　　作为十年的朋友，时未晚当然清楚她身上背负的沉疴，可她性子倔，又不肯让别人帮她，全是自己扛。
　　落地港城，也比京州暖和，陶黎速战速决去了一家赌场。
　　要不是还债她此生也不想踏足这种地方。
　　“虎哥，这是八百万利息。”陶黎往桌上放了张银行卡。
　　对面人高马大的站着九个人，老板椅上的那位也没着急接桌上的东西，慢条斯理地点了根洋烟。
　　“陶小姐，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加上这张卡这些年你还的利息早就超过本金了，怎么没想过赌一把，万一得道飞升欠款清零了呢，人还是不能活的太老实。”
　　陶黎莫名被戳中了笑点，眉间流转的芳华让人心荡神驰。
　　“虎哥可别开玩笑了，我可没那运气，毕竟我是陶永的女儿，手气差可是一脉相承的。”
　　提起陶永，虎哥嗤笑了一声。
　　“你爸运气虽然不好，但胆子可不小。”
　　“他又欠了多少?”陶黎嘴角擒着笑，可眼睛里的寒意都溢出来了。
　　虎哥猛吸口烟，手里比了个数——“三”。
　　“放心，这回可是他自己借的，冤有头债有主，况且陶小姐也和我说过只替陶予安还钱，我们赌场不是不讲信用的地方。”
　　“那就谢谢虎哥了。”
　　“真不来一把?哥请你。”
　　“不了，我命里没有鸿运当头，怕一脚踩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出了那间屋子，陶黎才能喘过气来。
　　往下好几楼，密密麻麻全是人，赌客们聚在一起，声音比晚上的酒吧还吵。灯光，牌托，欢呼……所有的一切都催生肾上腺素的分泌，人们站在牌桌旁为一摞小小的筹码狂欢，脸上狰狞的表情全是不管不顾。什么天堂，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她急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往下绕了好几圈才走到出口的走廊。
　　迎面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特助?”
　　“陶小姐。”林牧脸上没有意外，微微颌首。
　　“徐总不会是这儿的常客吧？”
　　“陶小姐说笑了，徐总可没来，是有位合作伙伴在这，我负责接洽。”
　　陶黎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试图在他眼中寻找些什么。可惜林牧在徐兆辰身边那么多年，也许早就练就了一番技艺。
　　“这样啊，我还以为徐总让你来偶遇我呢。”她半开玩笑地解释，笑容却不达眼底。
　　随意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