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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拿错剧本了! 我醒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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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口血。
准确地说,是原主柳含烟刚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为了在萧衍面前挤出那两滴恰到好处的泪。疼痛还在,泪痕还在,面前站着的人也在。一身鸦青长衫,腰悬白玉佩,眉目清冷得像九月的霜。
萧衍,本书的男主。未来会一剑穿我胸膛的人。
他刚说完那句话。
“别做梦了。”
尾音平平,没有愤怒,没有嫌恶,甚至连不耐烦都欠奉。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不会下雨”一样平静。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我保持着原主那个泫然欲泣的姿势,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
【叮!任务完成。男主亲口说出“永远不会爱上你”,奖励积分+100。】
成了。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硬生生用咳嗽压了下去。
舌尖的痛意还没散,我借着低头拭泪的动作用衣袖把嘴角那点弧度掩住。
太好了!任务完成了!男主讨厌我了!
按照原剧情,接下来我就该安安静静地退场,做一个活到最后的旁观者,等大结局一到来,我就能——
“宿主。”
系统在我脑子里出声。
“怎么?”我的心声里还带着完成任务后残留的雀跃。
“你拿错剧本了。”
我笑不出来了。
“……什么?”
“你拿错剧本了,”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知为何听上去像在哭,“你要攻略的人是沈砚。不是萧衍。我——我把目标标记错了,刚才才发现。你刚刚走完的那条线是原主的命运线,不是你的任务线!宿主你——”
它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一根针扎进我太阳穴里。
“你完蛋了!!!萧衍好感度已经锁死负值了!!沈砚初始好感度-80!!你——”
“等等,”我靠着石桌站稳了,脑子嗡嗡响,“你的意思是,我刚才那番深情表白全白做了?”
“比白做更糟!萧衍现在更讨厌你了!而沈砚——”
“沈砚怎么了?”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后颈凉了一凉。
园子里很安静。暮春的风穿过海棠树,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有几片飘进石桌上的茶盏里,浮在碧绿的茶汤上。我站的地方是个僻静的角亭,按理说不该有别人。
但我的后腰忽然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隔着绸缎,那东西贴得很轻,可我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金属的凉。
我僵住了。
“沈砚,”系统在我脑子里气若游丝地补完了它没说完的话,“……他……就在你身后。”
他没说话。我甚至没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但此刻他就站在我身后,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衣袍的下摆拂过我的裙角。那把匕首稳稳地抵着我的腰,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一刀下去就能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海棠花瓣还在落。有什么东西拂过我的后颈,我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呼吸。
“听说,”他终于开口了,声线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耳廓,“你爱他?”
他说“他”这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念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匕首抵在腰间的触感无比清晰,隔着薄薄的春衫,冰凉的刃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也许从头到尾,他就在某棵海棠树后面看着我对萧衍说“朝朝暮暮,愿为君故”。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像在逗弄一只受惊的雀鸟。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转过头去。
这个姿势很难受。脖颈被迫扬起,视线对上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
沈砚,沈砚。
书里写他“面若好女,心若蛇蝎”。此刻我亲眼见到了,才知道那八个字有多轻描淡写。
他生得确实好,眉目浓丽,唇色很淡,此刻微微勾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只有一片幽深的、让我后脊发凉的黑。
他看着我,像看一件有趣但并不重要的玩意儿。
“方才对着萧衍,不是有很多话要说么?”他学着我方才的腔调把那几个字念出来,“朝朝暮暮……嗯?”
匕首又推进了半分。隔着衣料,那寒意几乎要刺进我的脊骨。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系统还在尖叫——好感度跌到-85了、-88了、-90了——但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涌进来,拼凑出一个我穿书前没来得及仔细看的信息。
柳家和沈家,半个月前刚定了亲。
柳含烟,是沈砚的未婚妻。
而我刚才,当着这个未婚夫的面,对另一个男人说尽了痴心。
“沈公子,”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语调听上去平稳,“你误会了。”
“误会?”
他轻笑了一声,匕首的力道没有减轻,反而更贴紧了一些。同时他松开了我的下巴,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柳小姐站在海棠树下,对萧衍说‘我心悦你’,那样情真意切。我隔了十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居然还学了我的腔调,把那几个字念得缠绵悱恻,又带着十足的讽刺。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顿了顿,他凑近我的耳边,轻声道:“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那语气里甚至含了一丝戏谑。
他的手垂下去了,但匕首还在。
他靠得很近,近到我几乎能闻到他袖间的一点冷香,清冽的、带着某种草木的苦意。玄色的衣袍在我余光里铺开,衣襟上沾了两片海棠花瓣,红与黑刺目得很。
“我……”我咬了一下舌尖。
那块方才被原主自己咬破的伤口还在疼,血的味道又漫上来,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得说点什么,什么都行,但不能什么都不说。
“方才之事,是我糊涂。”
他挑了挑眉,那个表情介于“有趣”和“你在逗我”之间。
“沈公子若还愿意认这门亲事,”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带上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是真是假的示弱,“我……我愿意好好相处。”
沉默。
风穿过海棠树的簌簌声格外清晰。
有几片花瓣落在我肩头,又顺着绸缎的衣料滑下去,其中一片飘到他玄色的袖口上,停住了。
沈砚低头看了那片花瓣一眼。
然后他收回匕首。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那把抵着我腰的利刃就消失在了他袖中。他退后半步,重新与我拉开了距离,方才所有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个姿态闲适、面色如常的世家公子。
“三日,”他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只剩一片平直的、不容置喙的冷漠。“三日后,我希望听到柳小姐‘幡然醒悟’的消息。
幡然醒悟。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否则……”
他没说完。
他只是看着我,眼底那点黑沉沉的光沉得更深了。
然后他转身。玄色的衣袍在海棠花雨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几步便消失在了园门之外。衣摆拂过的地方带起一阵微风,把他方才站过的地面上那些落花吹得微微滚动。
我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后背不知何时渗出一层薄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滑坐到石凳上,把脸埋进掌心里。指尖在抖。
“系统,”我在心里说,“告诉我现在的数字。”
“沈砚好感度……”系统停了停,声音像做错了事的小孩,“-89。”
“刚才不是-80吗?”
“最后那句话他又扣了。他说‘好好相处’的时候你态度还行,但他说完三日之约你脸色太僵了。他观察到了,觉得你在敷衍。”
我闭了闭眼。“萧衍呢?”
“-50。锁死了。不会再动了。”
“好极了。”我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看着满园纷纷扬扬的海棠花,又想起方才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他抵在我腰间那把匕首的冰凉触感。“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一个锁死了负值的男主、一个恨不得杀了我的反派未婚夫、一个搞错了任务目标的蠢系统!”
说到最后我几乎咬牙切齿。
“宿主!”
“——和我自己。”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肩头的花瓣拍掉。指尖拈起一片落在我膝上的海棠,粉白的,薄薄的,还带着一点春天的湿润。“系统,你说我现在申请换任务还来得及吗?”
沉默,系统装死。
我把花瓣放回石桌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三天。沈砚给了我三天。三天后我要站在他面前,让他看到那个“幡然醒悟”的柳含烟。
而刚才,他用匕首告诉我了一件事,这个人没打算轻轻放过我。他要把我留在身边,一寸一寸地看,看到底是我在耍花招,还是真的变了。
没关系。
我走出角亭的时候,海棠花瓣落了满肩。
身后是空了茶盏的石桌,身旁是开得正盛的海棠,头顶是暮春的天光,昏昏的,暖暖的。
没关系。攻略就攻略吧。不就是让一个恨我入骨的反派爱上我吗?
说不定,比他杀了我,要简单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我推开园门的时候,余光里似乎看到角落的廊柱后面有一片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我停了一步。
再看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海棠花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风里,落在我方才站过的那个位置。
“系统,”我在心里问,“他走了吗?”
系统带着哭腔回答:“没走。他在廊柱后面看你,看了很久。”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低下头,把那片落在肩头的海棠花拈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园子。
身后那双眼睛还落在我的背上。
像方才那把匕首一样,不轻不重,不近不远。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他大概不会再轻易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