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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劫(1) 扯开胡乱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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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更何况钟离权日常穿的还是草鞋,总湿。
这天,他在坊间摇着扇子,腿带着腰,腰带动全身,大摇大摆的窃走了几个纨绔公子哥的荷包。
“呦,分量不轻啊。”
回到借住的地方,他行云流水的抻开荷包,从里面夹出一枚金币,抛给出门浣洗的女东家,并朗声画着大饼道:“承蒙照顾,等过些日子我弟弟痊愈了,定让他写一幅牌匾相赠。”
女东家忙说用不着用不着,推辞道:“谁家没个三灾六病的,互相照拂罢了,你就是多住十天半个月的,也不妨事。”
目的达成。
又能多蹭住几天了。
钟离权笑笑,正欲抬脚回房,耳畔却陡然吹来一阵风!
“砰——”
大门被人踹倒,碎裂的木屑飞到他脑袋旁,险些刺进他后脖颈。
几个壮汉身后走出了一个张狂的家伙,环视一圈道:“偷本大爷钱袋的小贼,立刻滚出来。”
钟离权以扇遮面,视线往他身上打量了一遍。
看着非富即贵的样子。
笑话,不富还不偷呢!
不过……以往自己行窃,也不乏遇到官宦之家,能找到他落脚之地的,还算头一个。
有些本事。
钟离权微微眯眼,不过也就仅限于“有些”了,这不是没找着具体的人吗?
他甩甩沾到灰尘的头发,用扇子拍走身上的木刺,转身脚步不停。
“嘿呀,没人承认是吧?”
那人见无人承认,气急败坏的叫嚷道:“老子原本还想给你个机会,好,我告诉你们,老子的金币上都刻了字,一拿出来就能被我找到,哼哼,让你有命偷没命花!”
“嗤……”
不远处,摸到房门的钟离权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金子这东西,随便切成块或是融化重新塑形,字儿就无影无踪了,威胁人也不知道动动脑子。
钟离权无声的翻个白眼,心说这么蠢的话还要喊出来。
可谁知,被对方气焰唬住的女老板,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竟发现真的有一行小字。
她心慌意乱,一时没捏住金币,脱了手。
“叮当——”
听到动静,那纨绔视线一转,落在这枚反着光的金币上,皮笑肉不笑道:“啧,怕什么?心里有鬼?”
接着撇头示意身边的下人把东西捡起来看看。
“哎、呀。”
钟离权发出一声短促的语气词,嘟囔道:“要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直接一走了之。
当初在终南山习得的武义虽说懈怠了很多,但行走江湖多年,他脚底抹油跑路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只要他想逃,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甚至能出城。
可是。
钟离权回头看向被几人虎视眈眈围着的女东家,她已经语带哭腔,不住求饶。
眼看对方就要被抓去拷打问罪,他正在给自己易容的手一顿。
就一枚金币而已,随口应付两句就能被放走了,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果不其然,女东家坦白说东西是别人给的,与她无关。
钟离权踏上屋檐,心想,只要她说钱是他偷的,然后带人去搜屋子,自己就能走得毫无负担了。
岂料女东家竟抱着木盆,哀求道:“他弟弟病了,一个能科举中第的好苗子,如今病得下不来床,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这钱就当我还给各位爷的,您收好。”
钟离权怔愣一瞬,旋即无奈转身。
“这下难办了。”
围墙中,那纨绔依旧不依不饶,掂量着手中的小小一包铜钱,鄙夷道:“就这么三五文,打发叫花子呢?啊?!”
“哎呦喂,这是谁的荷包啊?怎么掉地上了。”
钟离权潇洒的跳下墙头,一副放荡不羁的摸样,让女东家先行离开,接着提溜着一个绣着金线的荷包,走到他们面前,“这位公子,我在旁边儿听半天了,这东西应当是你的吧?”
那纨绔看着眼前的这个旁男人,直觉有些怪异,“你谁啊?”
这种长相的人,他们这儿不多,一看就是外乡来的,自己的荷包又突然出现在他手上。
而且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事情快要闹大了就出现了?
东西怕不就是他偷的!
那纨绔挥开他的手,这一拍又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眼前人瞧着十分肥硕,可他的手背却瘦骨嶙峋的,打得自己骨头疼。
钟离权在边上等了半天,见对面没什么动作,直接顺着纨绔的动作,把荷包拍在某个家丁的胸口,顺便挽尊道:“喏,替你们主子拿着吧,下次小心点,可别再掉了。”
说着就又要走。
“慢着,我让你滚了吗。”
纨绔伸腿一拦,周围几个壮汉瞬间响应,将钟离权的所有退路堵上,“老子觉得就是你偷的,做贼心虚是吧,来人,把他给我扒了!看看身上还藏着多少赃物!”
钟离权两手一摊,边退边劝道:“我说公子啊,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咱们可不兴动私刑哦。”
可是显然对方今天就是要拿他就范,眼前伸来几双手臂,齐齐抓向他的命门。
钟离权以极灵巧的身法躲过三招,抬腿踹开一道空隙,纵身一跃!
然后还是被抓到了。
“哈哈哈,有话好好说,动粗可就有失大家风范了呦。”
被反剪手臂的钟离权赔着一张笑脸,膝弯被猛踹一脚,重重跪下。
他跌得有些疼,忍不住道:“我去,练过的?”
除非如此,否则自己在外浪迹,横冲直撞了十余年,还没被人三两下捉住过。
想他钟离权眼尖手快,身手过人,今天竟然栽在这群人手里。
手脚被捆住,衣裳被一件件剥落下去,这阵子偷的珠宝金钗全都叮铃咣啷的掉在地上,堆满膝下一小片。
这下算彻底被抓现行了。
一阵风吹来,刮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凉飕飕的。
他现在身上就只剩一条裤衩了。
面对头顶几张凶神恶煞的脸,钟离权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几位大爷,既然你们丢的东西都找到了,何必再揪着我不放呢,这些财宝就当孝敬诸位了,今儿个行行好放我走呗。”
“凭什么要放过你这个小贼啊?”
纨绔掀起眼皮,狠狠的呸了一把,“还敢公然行贿,胆子不小啊,你觉得老子稀罕你这点钱吗?”
“没想到!”
钟离权平地大喝一声,开始播音腔:“您不仅仪表堂堂,还是个内心正直,不为黄白之物折腰的人物!此生得以与您在这小小宅院里相遇,就算是要把我送进刑部大狱里关上二十年,我也会把您的气节,牢牢记在心中!”
那纨绔浑身一振,怎么感觉自己身后突然射出了万丈光芒呢?
他往后看看,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有个衙役打扮的男子走进院落,扫过他们这边的乱象,尤其在钟离权一览无遗的胸膛上多停留了两秒。
随后,他举起一块腰牌,淡淡道:“府衙查案,这里发生了何事?”
钟离权被看得莫名有些窘迫,弓身吹着肩上的长发,试图用发丝把自己遮住。
那纨绔还未被忽悠住,就见到了官职人员,把前因后果一说,干脆就将钟离权交给他了。
“嗯。”
衙役点头,敛眸在钟离权身旁下蹲,用一个锁夹扣住他的手腕,单手拉着人站起来,另一只手接过纨绔的家丁们整理好的赃物,塞进衣兜中,“这里没你们事了。”
此话一出,那些人也不好继续在这里看戏,没多时便散了。
被拽着往府衙走的钟离权趿拉着步子,试图说动身边这位冷面衙役的恻隐之心,“官爷啊,我家里困难,弟弟病得都要死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你放过我,我们全家一定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奉为在世观音供起来,你觉得如何?”
说话间,他小动作太多,才刚拉上来的外衣又一次滑了下去。
衙役往他衣服里面睨了一眼,便别开眼不再看他。
“不如何。”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钟离权一会走在他左侧,一会又绕到他右边去,将他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后开口:“话说,你们做衙役的扎什么高马尾啊,有这个必要吗?难道不是剑修才——”
他玩味的用手指绕上这根高挑规整的马尾,旋即变戏法似的掏出那块腰牌。
“好哇,原来你是假冒的。说吧,你是谁,为何要冒充衙役。”
对面的人正了正神色,终于肯直视他的眼睛。
然而在回答之前,他先伸出手,把钟离权的衣服拉了上来,扯开胡乱系着的腰带,重新细致的绑好。
期间还因为某人抗拒的举动,用力扯着腰带,把钟离权整个身子都扯到近前来。
“别动。”
钟离权听不惯这种话,挑衅的摆动着腰和屁股,“别动你个鬼的别动,我就要动。”
于是吕洞宾无奈的攥紧手上的带子,“师兄。”
这二字一出,钟离权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是从终南山来的?”
吕洞宾观察着他的表情,把最后一个结打上,“嗯。”
“那你来找我是?”
钟离权疑惑,在脑中搜寻着当年拜师学艺时相熟的面庞,可惜一无所获。
吕洞宾系完腰带,又把他袒露的衣领紧了紧,道:“我在路上遇到一个道士,他说我近日有一劫,需要找大师兄你来化解。”
“还劫呢,你有什么劫要我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该不会是来讹我的吧?”
吕洞宾向前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钟离权的。
他说:“情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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