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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杖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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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丹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人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笑也不进来,绛红色的衣衫及地,白玉似的肌肤明艳若雪。
若惜自窗前转身,抬眸看见他的身影,“你……在那做什么?”
见他不答,若惜起身自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给他,“我去把琴取来。”
月丹接过杯盏握在手里轻饮了一口,“不用了,今个不想学了,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话?”
“你预备在这边一直待下去吗?”
若惜顿了顿,手指抠着指尖, “不知道,你来是……”
“是王爷让我来叫你。”月丹淡淡一笑打断他,香肩微露,铜钱大小的如同花瓣的痕迹红得可爱,“听说……是宫中出事了。”
若惜一怔,看见他的情形,不觉低下头,“我这就去。”会出什么事,星辰才会来找他,会不会是……
“快点。”月丹笑出声,像是要炫耀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拢了拢红色的衣衫,唇边的笑意恰到好处。
若惜换了一件衣服便赶到大厅,星辰坐在椅子上眉目间一抹思绪,却猜不到那是什么,他又是怎样的心境,“来了。”
若惜拽紧衣袂,不好的预感让他分外小心翼翼,他必须将自己掩藏得很好,“发生……什么事了?”
“皇兄召你入宫。”星辰率先走了出去,若惜紧随其后。
“那……”
知道他想问什么,星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若惜低顺了眉眼任他将自己拉上车,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若惜的心渐渐收紧,来者不善……反反复复始终没有结果,到底要到何时……一切才会结束。
步步小心,一点声色都不漏,从来都不是他想要就会有,自己拥有的他要舍了一切才足以保全。
小厮驾停了马,星辰跳下马车。“刚刚一直在想什么?”
若惜将手递给他,嘴角抿得紧紧的,无奈道,“没什么。”
“在担心相儿。”星辰反问,见他身子一颤,转而又笑道,“于你而言……她真的很重要。”
若惜脚步微忖,继续跟着他往前走,什么也不答,宫婢见到他们微微侧身行礼,便又匆匆离去。
“是去……玉箫苑。”这条路的去向只有这么一个,果真是相儿……
“嗯。”星辰点点头,“怕么?”
很怕,但你不会帮我,若惜别开眸子,看着玉箫苑的方向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才可以保全他想要保护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又如何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至始至终他也没有得出答案,寻寻觅觅到底要磨到何时……
枝上清鲜柳,隠香花暗处……树上的翠鸟欲啼还休。
跟以往的不同,萧条不再,冷清也不许,夹道边奴才不知所谓的沾了两排,见到他们忙着规矩行礼,头却始终不曾抬起。
房内的东西乱了一地,精致的白瓷器被跌碎,桌椅也都不再是齐整的模样,小婢正收拾着残片,见他进来,相视一眼匆匆行了礼又在做自己手上的事。
若惜也不理径直走到里间,见到里面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快去传太医……”玄文帝吩咐身旁的太监,见到门口的若惜不免皱眉,怒道,“站在门口作甚?进来。”
若惜吓了一跳,身子微微颤抖,并没有见到相儿的影子,很快又恢复正常。
“参见皇兄。”星辰拜了拜。
“免了。”玄文帝抬手指着若惜,嫌恶的别看眼,“你,随朕进来。”
窗外透过风,厢房中拧得褶皱满是青色的帐幔慢晃,极碎的瓷片星星点点落在地上,被打翻的茶香布满了整间屋子。
轻腻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若惜瞥见墙角的人,瞳孔惊得放大,急冲冲的上前,“相儿……
“站住。”玄文帝拉住他,猛地往旁边一摔,跌倒的茶几发出一声巨响。
烙花的瓷片上血迹点点。若惜捂住被割伤的手,眼底波光流转,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玄文帝指着凳上嘤嘤而泣的筱雅,“看看你好妹妹做的事,哼,朕就是对你们是太宽容了。”若惜咬紧下唇,筱雅哭着转进玄文帝的怀里,父慈子孝……到底是如此的厌意,才会做到这种程度?想不通,想不到……
“相儿……没事吧?”
地上的人缓缓抬头,眼里噙着泪,见到来人又迅速避开。
“怎么回事?”若惜扳过她的身子,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道红痕。
“哥……”相儿唤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缩紧了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若惜起身道,“筱雅……做的。”看着面前的人……虎毒不食子,
筱雅瞪大了眼,趴在玄文帝的胸前,毫不避讳的冷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玄文帝道,“宫中行事,必要安守本分,莫不是她有什么不对,雅儿岂会这么做?如此欺辱一个公主该当何罪?”
“那现在……怎么办?和亲……”越国皇子意要聘了相儿,如今又伤在脸上,若惜垂头冷笑,他倒要听听这要如何说,手指的关节握的发白。
“兹事体大,朕自有斟酌,更何况还没定下来。”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她会来玉箫苑?”若惜盯着偎在玄文帝怀中的筱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柔美的脸白皙到让人身子忍不住一颤。
“我……我只不过是来看看皇妹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谁知她……”
“所以你划了她的脸。”若惜打断他,声调高上去,连在外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玄文帝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这是作甚么?”
满屋子的人吓得跪倒地上,若惜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躲,清冽的眼神……璎珞……玄文帝一惊,不惊皱眉。
筱雅咬牙道,“受伤的也不止她一个。”
若惜冷笑出声,“那日在殿前,越国的人说的极是清楚。”
“什么意思?”
“本来应是筱雅的乘龙快婿,却换成了相儿。”
玄文帝起身,踱到他面前,“你的意思是说今天的事全是因为雅儿怀恨在心。”
“是。”若惜脱口而出。
星辰踱到门边,何曾见过他这般放肆,一直以为他是娇弱的,如今看来,为了相儿连命都可以不要,想不到他这样淡然的人,也会跟另一个人有如此之深的羁跘……
相儿听他这么说脸吓得惨白,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哥哥……我没事,不过是……”
“你不要说话。”若惜瞥她一眼,将她挡在身后,“现在,又是如何?”
若惜看着一旁的筱雅,一步步上前,只几步便被人拽着胳膊拉回去。
玄文帝一拂袖,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贱人……”
若惜吃痛,伸手抚在脸上,并不觉得多疼,只是心寒到站都站不稳。
“轮不到你来质问朕。”玄文帝气急,厉声道,“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禀皇上已经去请了。”身边的太监上前。
“叫他不必来了,直接去芙蓉殿。”
“奴才遵旨。”
若惜硬撑着身子,“还请父皇明察。”
“放肆,来人。”玄文帝道,“将他给朕拉下去,狠狠杖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