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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哄 日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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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同桌之间克制又温柔的相处里缓缓往前翻页。
周末不用住校,我吃过早饭,独自背着厚重的画板,打算去街对面的画室练一整天素描。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街道两旁的梧桐落了细碎的黄叶,我刚走到路口的公交站牌下,就看见谢砚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站在路边的书店门口,手里拎着两本教辅。
看见背着画板的我,他脚步顿住,主动朝我走过来。
“去画室画画?”
我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轻轻点头:“嗯,周末去练会儿素描。”
“刚好顺路回家,跟你一条路,一起走。”
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应声同行。一路上气氛安静舒服,他不会过度打探我的私事,只偶尔聊两句学习上的难点,分寸感恰到好处。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同班的两个女生,平时最爱扎堆八卦。两人脚步一顿,眼神来回在我和谢砚身上打转,毫不掩饰看热闹的心思。
其中一个女生扬着声音打趣:“好家伙!周末都能偶遇同行,也太有缘分了吧!谢砚,你是不是专门等沈黎啊?”
另一个立马接上:“何止是等!平时在班里护得死死的,周末还陪人走路,这待遇全班独一份吧?普通同桌谁做到这样啊!”
我瞬间耳尖烧得发烫,低头攥紧画板背带,步子都快了几分,尴尬得不敢抬头。
谢砚神色依旧淡然,半点没有慌乱,淡淡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四平八稳:“刚好顺路而已,别过度脑补。”
“顺路谁信啊!”女生笑着摆手,“哪有次次都顺路的!”
两人嘻嘻哈哈走远,临走前还回头多看了好几眼。
等她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悄悄松了口气。
谢砚侧头看着我紧绷的侧脸,低笑出声:“这么怕被人起哄?脸都红透了。”
我闷闷开口:“本来就只是碰巧遇到,被大家传来传去,越说越离谱,很麻烦的。”
谢砚挑眉,故意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底藏满戏谑:“行,那我离你远一点,免得别人又误会我们有关系。”
我被他说得更别扭,小声嘟囔:“也不用刻意这样……正常走路就好了。”
他看着我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笑意更深,不动声色又把距离走回原来的位置。
一直送到画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语气温柔认真:“画室天黑返程路偏,记得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画累了就休息,别一直坐着。”
“谢谢你啊,今天麻烦你陪我走一路。”
“顺路而已。”他照旧这套说辞,干净利落转身离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没过几日,午后天气骤变,短短十几分钟乌云压满天空,放学铃声一响,暴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的雨声盖住了整片校园,操场上积满雨水,白茫茫的雨帘挡住所有去路。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翻遍书包每一个夹层,彻底确认——今天出门太急,雨伞落在家里了。
看着同学们两两撑伞结伴走,或是家长来接,我只能靠在墙边犹豫,盘算着等雨小一点再冒雨冲回宿舍。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头顶骤然一暗,落下的雨水尽数被挡开。
一把黑色干净的雨伞,稳稳罩在了我的头顶。
我猛地抬头,撞进谢砚清浅温和的眼眸。
他单手撑伞,身姿挺拔,站在漫天风雨里。
“没带伞?”他轻声问。
我有点窘迫地点头:“嗯,忘在家里了。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越下越大。”谢砚自然侧身,“我送你回宿舍,顺路。”
我下意识推辞:“不用啦,太麻烦你了,我等等就好。”
“不麻烦。”他直接轻轻抬了抬伞柄,示意我往前走,“走吧,同桌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我拗不过他,只能低头跟着他走进雨幕。
从踏出走廊的那一刻起,伞面就大幅度偏向我这边。
整片干燥的天空全部留给我,他的右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风雨里,细密的雨水不停打湿他的校服肩线、袖口,短短几十秒,深色水渍就蔓延开来。
我看得心慌,立刻伸手去掰伞柄:“你歪太多了!赶紧挪过去一点!你都淋湿了!”
谢砚轻轻按住我的手,语气散漫又带着故意的玩笑:“没事,我体质好,淋两下不会感冒。”
“那也不能故意淋雨啊。”我皱着眉,“你再这样,下次我不敢让你帮忙了。”
他侧头看我,雨色衬得他眉眼格外清晰:“那你舍得我淋雨,自己干干净净回宿舍?”
我被他问得语塞,脸颊微微发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两个人平均分雨就好了。”
“不用。”他慢悠悠道,“万一你感冒请假,少个人跟我竞争年级第一,月考没意思。”
又是这句借口。
我小声拆穿他:“你每次都拿成绩当理由。”
谢砚低笑:“不然呢?总不能说我专门想护着你吧?”
我心口一跳,立刻别开眼不敢接话。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暧昧又安静,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就在快到宿舍楼岔路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单车刹车声骤然响起。
是谢砚的兄弟陈舟,披着雨衣,脚踩单车,刚好路过。
他一眼就看见雨里这极致偏心的一幕,当场瞪大眼,笑着拔高声音起哄:
“我靠!谢砚!你真的不要命了?!半边身子全湿了,伞全给沈黎偏着!”
陈舟直接停下车,单手撑着车把,笑得一脸八卦:“我之前就说你不对劲!大扫除护、停电护、走路护,现在下雨直接以身护人!你这叫普通同桌?谁信啊!”
周围路过的几个同班同学听见声音,全都停下脚步,笑着围过来看热闹。
“我的天!又被我撞见了!”
“谢砚也太双标了吧!”
“对别人高冷得要死,对沈黎事事兜底!”
“这还只是同桌?鬼才信!”
一堆人叽叽喳喳笑着打趣,雨水嘈杂,可那些暧昧的调侃字字清晰落进我耳朵里。
我整个人僵硬得不行,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成一团。
反观谢砚,全程淡定从容,一点不避嫌,甚至任由大家围观起哄,半点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他甚至还淡淡看向陈舟,语气轻松:“放学不赶紧回宿舍,在这儿看热闹?”
“这么大的瓜我能不看吗!”陈舟笑得更欢,“谢砚,你就是故意的!巴不得大家起哄是吧!”
谢砚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低头看向窘迫的我,轻声道:“别听他们瞎闹。”
嘴上这么说,却半点没有摆正雨伞的动作。
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右半边校服几乎全湿透,贴着肌肤,看着格外明显。
我满心愧疚,抬头认真看着他:“今天真的谢谢你,都怪我粗心没带伞。明天我把我的伞带给你,换你这把干的。”
“不用。”谢砚摇头,笑意浅浅,“一把伞而已。”
“不行,你都淋湿了。”我坚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着我执拗的样子,低声打趣:“这么愧疚?那下次记得出门检查书包,别总让我专程送你。”
我耳尖发烫,小声嗯了一句。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上楼,直到我走进楼道,才转身重新走进雨幕。
周一早自习,我早早坐到座位收拾课本,心里还惦记着雨天的事。
谢砚来得比我稍晚,一落座,就将一张手写便利贴轻轻压在我的桌角,底下还藏了一包橘子硬糖。
便利贴上字迹工整,写着画画静心的小建议,还有两句温柔的添衣提醒。
我拿起纸条,抬头看向他:“上周雨天,还有周末走路,真的谢谢你。”
谢砚一边翻书,一边侧头看我,眼底带着淡淡的调侃:“道谢倒是积极,就是一被起哄就躲。”
我脸颊微微发热:“大家就是开玩笑,没必要当真。”
谢砚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我没觉得是玩笑。沈黎,我不反感别人起哄我们。”
我猛地抬眼看他,心跳乱了一拍。
他眼神很认真,温柔又笃定:“不用时刻防着我,我不会让你难堪。”
前排两个女生刚好回头拿试卷,一眼撞见我们凑近说话的模样,立刻悄悄戳同桌,瞬间周围一圈同学都悄悄侧目吃瓜。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热闹起来。
陈舟第一个冲过来,直接趴在我们桌边,笑得一脸八卦:“坦白从宽!周五下雨那波,你是不是故意偏伞淋湿自己?”
旁边女生立马围上来接话:“还有周末画室偶遇!你们俩绝对不是简单顺路!”
“谢砚你自从和沈黎同桌,所有重活全包、停电专属手电筒、下雨专属接送,待遇独一无二!”
“别嘴硬只是同桌了!全班都看得出来你偏心!”
一圈人围着起哄,笑声不断。
我窘迫得手指死死抠着书页,耳根红得彻底,一句话都不敢说。
谢砚合上书,神色从容淡定,面对全员起哄,依旧嘴硬到底:“大家想多了,只是同桌之间正常帮忙。换做别人没带伞,我也会送。”
话音落下,全班统一发出大大的嘘声。
“谁信啊!”
“班里别人淋雨你从来不管!”
“别人问你题你三两句打发,沈黎问你你讲十分钟!”
喧闹声里,我下意识轻轻往外侧挪了挪凳子,悄悄拉开一点距离。
谢砚余光精准捕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拆穿我,只是抬头笑着打发众人:“闲得慌就去刷题,月考别又被我们俩甩一大截。”
大家笑着散开。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我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砚拿起笔,轻轻戳了戳我的课本边角,声音又轻又软:“被起哄害羞了?”
我抿着唇,轻轻摇头,还是不抬头。
他无奈低笑,默默把桌角那包橘子糖往我这边又推了推,温柔得不像话。
我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每次都告诉自己只是同桌互助,不能多想,可他次次特殊、次次偏爱、次次纵容流言。
他嘴硬不说喜欢,却比谁都上心。
我嘴硬毫无波澜,却次次为他心动、次次被他牵动情绪。
两个揣着满心喜欢的人,
偏偏两个都嘴硬,
任由全班起哄,拉扯不清,暧昧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