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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小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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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这样就好了嘛！”
拿了件透明雨衣把盛可从头到脚罩住，又给盛可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黄少天满意地拍拍手，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冬天温度下降，这么穿戴也不会闷着出汗，盛可才准黄少天这么弄。
他被黄少天拉着手腕带着往外跑，避开熟人遍布的路线——指小区外面的一条街，这里的商店老板基本都认识他们——鬼鬼祟祟绕去了一家颇有点距离的网吧。
网吧里人很多，烟味重，盛可一看就有点想出去，被黄少天手腕上施了几分力，笑眯眯的表情像是在提醒他这是他答应过的。
升上初中后，黄少天就沉迷上了网络游戏，经常把零花钱攒着拿来上网，偶尔还会找盛可借钱。
盛可当然是知道的，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坏事，这只是黄少天又一个兴趣爱好而已，不过基于路过网吧时看到的环境，盛可从来没打算加入好朋友的这项活动。
倒是黄少天先不开心起来，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要分享给盛可，而且这样还能继续待在一起，就要拉着盛可一起来玩。
从春天磨到秋天，终于在冬天有了个可行性方案，勉强说服了盛可。
黄少天拉着盛可到前台开了两台连在一起的机子，网管报出座位号时黄少天还让换了一下，因为其中一台键盘有个键不灵敏。
可以说非常熟门熟路了。
到了座位上，黄少天变魔术般掏出一个大塑料袋，垫在了微微塌下去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干净的类似沙发的座椅上，又用湿巾殷勤地把桌面和键盘鼠标大致擦了一遍，这才请盛可坐下。
环境依然达不到盛可的要求，但黄少天的诚意他是看到了。
想到身上还隔了一层，难受程度也降低了些。
黄少天终于揭开了让他在网吧流连忘返的真相，一个叫做荣耀的游戏，以及一张练到二十级还没转职的送给他的账号卡。
盛可以前没玩过游戏，对游戏也不感兴趣。
他看着网吧天花板上、电脑屏幕上、桌面上那些被加粗的彩色圈出来的脏污痕迹，就像课本上举的吃了毒蘑菇的例子，不过这些他从小已经看习惯了，学会无视掉绝大部分自己处理不了的不干净了。
账号失去了新手村，黄少天就热情承担了新手引导的责任。
只不过他说得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没说几句就已经让他选个自己喜欢的职业转职然后速速一起去下副本了。
对网游职业还毫无概念的盛可：“……”
盛可让黄少天先自己玩，他在游戏里一点点慢慢了解，技能，方向，攻击，伤害，怪物的出现方式，各种攻击和debuff，对他来说都是极其陌生到像处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盛可的动态视力太过变态，不仅不会觉得这样的视角和频繁切换的画面很晕，还能精准捕捉到游戏角色和怪物的每一个前摇，并用手速进行应对。
没过十分钟，他就无师自通地用通用技能和黄少天点好的几个剑客职业技能，打出了一套把怪物连到死的连招。
近在咫尺的惊呼声盖过了耳机里游戏的声音。
“我靠！”
盛可肩膀一重，转过头，只见黄少天扒着他整个上半身趴了过来，惊讶地盯着他的手和屏幕看。
“我知道你打游戏应该不会差毕竟你眼睛那么厉害只要反应不慢就比别人快一步甚至好几步，但你怎么做到从来没玩过游戏学得这么快的，而且你发现没你手速也很快，我们手本来就比大人小，同样的操作要做更多动作，就要用手速来弥补，但你手速比我先前见过的网游高手还快了！小可，你真是个天才！”
盛可不喜欢被这么叫。
因为有部动漫里的人气角色昵称就是小可。小学生和初中生正是追逐动漫风潮的时候。
黄少天之前来小学找他，这么叫了他一句，同学们都想到了那个小可，就纷纷跟着这么叫他。
被太多不熟的人叫昵称不是件开心的事。
但对于自己是个天才这件事，盛可始终都是如此认为的。
虽然他幼儿园学前班时对那些知识大部分一看就懂，到了小学就变得慢慢悠悠需要学下来才懂，可盛可觉得这是一个升级的过程。
这么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别的事情上也是，像他的视力，像打游戏，也许他一开始就表现非常好，也许他一开始表现没那么好，但他都能在后续通过不断学习无限制地提升自己，直至达到顶点。
游戏恰巧是比学习的起点要更高一点的事。
“我要选职业。”
“好，你想玩什么职业啊，要不干脆去竞技场打两把，能直接体验到技能效果，也能看看人家是怎么玩的，而且打竞技场很爽的，看我一个三段斩斩斩斩！”
黄少天说着兴奋起来，之前他也把自己打荣耀的事分享给盛可，但一来从他读初中盛可还在小学他还得打游戏后相处时间就没那么多了，而且盛可不玩游戏也听不懂，只是纯倾听，现在才是真正一块玩游戏。
一时间嘴就更停不住了，连自己的电脑在空耗自己珍贵的零花钱也顾不上，就着这个姿势一股脑往盛可这里塞东西，还有打野图boss之类的事。
盛可早习惯了一心二用，一边认真听着一边认真做着手上的事情，丝毫没受到影响。
隔了两个座位的人先受不了了，瞧着也是个初中生，语气很冲，“你有完没完了，我连游戏语音都听不清了光听你在这叨叨，还把一个新手吹天上去了，能有多天才多会玩啊，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
前面的话黄少天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虽然黑网吧里吵吵嚷嚷是常态，但确实是他干扰了别人。
可说到盛可头上，他就不乐意了。
“那肯定是比你厉害的，至少不像你在竞技场打不过就双手离开键盘还怪人吵，真嫌吵你来这上网干嘛，去网咖啊，哦，我忘记你年龄不够了。那你去开包厢啊，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了。就你这水平，都不用他出马，我就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信不信？”
对方着了恼，两人年龄差不多玩游戏时间也差不多，还真就在同一个区，当即就竞技场走起了。
这是盛可第一次看黄少天打游戏。
似乎跟以往的他一样，手很灵活，嘴巴很快，边打还边不断往外冒话。
可又好像跟以往的他不一样，那双眼睛的光格外明亮，不是被电脑屏幕映出来的，而是某些由内而外焕发的东西。屏幕上的剑客行踪诡谲，利用随机地图的特点藏得特别好，让对手压根找不着人，这种暗中注视着对手在不远处兜圈子的画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出手，攻击，控制，连招，大招，剑客像鬼魅的影子，突然出现，给予致命一击，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与嘴上和屏幕里不断冒出吐槽挑衅话语截然不同的冷静，在展现其强悍一面的同时，似乎也表现出了一个不一样的黄少天。
盛可仔细回忆了下，好像也没有不一样。
他的分寸感和边界感恨不得加大加粗重点提示，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
有那么多朋友的黄少天的分寸感和边界感照理来说是很弱的。
可实际上，黄少天深交的朋友很少，也会对自己想做的事情十分执着。
他只是话太多性格活泼总给人特别热情开朗的印象，对于小孩子来说有点冷淡理智的这一部分就被遮盖住了。
在打他喜欢的游戏时，隔着网络，这个特点被非常明显的放大了。
黄少天把对手送下场时，自己才损失了百分之八的血量，跟打了个全胜也没差了。
他眼睛亮亮地看向盛可，“怎么样我厉害吧，是不是让你崇拜得不得了，有我带你玩荣耀你就偷着乐吧，不是谁都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带的，刚刚我那招你看见了没，时机掌握绝佳！要不要试试玩剑客，超帅的！”
盛可捧场地鼓了鼓掌，比起掌声，一次性手套摩擦的塑料声更明显。
“厉害，我太幸运了。我想试试。”
“来啊，打他还是另外匹配一个？”
初中生气得脸都红了，却又被黄少天技术折服，嚷嚷道：“别太过分了，输给你就算了，新手我可不会输！”
“这样就行。”
盛可坐到黄少天让出的位置上，刚刚的旁观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黄少天的玩法和技能作用，但他依旧一个个点着仔细把技能看了一遍。
从技能上来说，盛可觉得这个角色并不是黄少天玩成的那种效果，这是个可以从头到尾正面打的角色。
对手用的是战斗法师。
比剑客攻击范围大，但动作更缓慢，并且和剑客一样血量不多防御不高。
对方显然很习惯用一套带浮空效果的小连招，成功控制住的话就能在一开始打出成套伤害，还能刚好把浮空循环回来，接连输出。
但游戏角色的出招是有相应动作的，也就是说每个技能乃至于普通攻击都有前摇，只是长或者短的问题，有的短到难以察觉，有的长到需要队友专门保护才能读条完毕。
这方面盛可就太作弊了。
他看一眼就能记住整套动作，然后一有前摇就知道接下来要出什么招，而这个被黄少天压着打的中学生显然技术还没到会变招的程度，连招还没连起来几个技能都交空自己还被控制了，就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打了。
盛可全程正面刚，拿着这个人肉桩试了不少想到的东西，才清空血量。
荣耀两个大字蹦出时，中学生已是目瞪口呆。
连一丝血皮都没损伤的彻头彻尾的完胜。
中学生不可思议：“你这是新手？！”
中学生毫无节操：“大哥，以后我就跟着你们混了！”
回家时，黄少天情绪还有些亢奋，显然跟盛可一起打荣耀带给了他极大乐趣。
尤其是盛可比对二十四个职业后觉得剑客比较帅气，加上喜欢攻击性高的，选定了剑客职业后和他一起打怪下副本。
双剑合璧，一个正面攻击一个抓住机会上来给一套，或者两个一起正面打，别提多爽快了。
治疗？什么治疗？只要不让怪沾到，不掉血就不需要治疗了。
盛可却是脱掉了雨衣从内向外叠着，打算回去泡在盆里把烟味泡没了再洗，一次性手套早就扔掉了。
身上这套衣服就算有雨衣隔着也多少沾了点味道，得赶紧换了，还得洗个澡。
今天就在房间里读书吧，卧室是他保持得最干净的地方，能洗刷他今天被铺天盖地的脏污伤害到的眼睛。
黄少天说话声渐渐小了。
盛可转过头去，黄少天表情沉寂下来，“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盛可现在已不会慢半拍了，“我打荣耀应该是有天赋的，谈不上喜欢。”
黄少天眼神黯淡：“……我就知道。”
盛可平静道：“但你很喜欢，你希望我陪你玩，我会努力的。”
黄少天眼睛一下有了光彩，一把抱住盛可，“小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还好咱们住在对门，我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交到你这个好朋友！你怎么总是冷不丁说些特别肉麻的话，平时嘴巴就跟缝住了一样，搞得让人特别不知所措！”
盛可按捺住推开黄少天的心，反正回去就要换洗了，算了。
“不过网吧我不会再去了，我会跟我爸妈申请买台电脑，以后在家里玩。”他闻到黄少天身上沾染的烟味，皱了皱眉，“你以后戴个口罩，那里都是二手烟。别学吸烟。你可以来我家玩，零花钱拿去多买点东西吃。”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黄少天拒绝飞快，“我不会吸烟的，这东西又没什么好的，难闻死了。”
“嗯。”
盛可的申请很顺利地通过了。
电脑在如今对小康家庭来说不算很贵重，盛可也早已不是那个一年级时被一些人觉得智力发育迟缓的人了，这些年他持之以恒的自律和从来没下过满分的成绩，足以让他成为大人眼中最满意的好孩子。
以前他想要的东西太少，性格又比较独立，现在难得有一样，家长没有不满足他的道理，也充分相信他的自制力。
盛可的确没有因为玩游戏荒废了学习。
对他来说只是多了需要升级的数值属性，而且游戏这边起点更高升级更快，黄少天能泡在网吧的时间也不多，挤压不了多少他的学习时间。
盛可喜欢这种稳步前进的状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