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百天》悸染不是既然

2、第2章

　　滂沱大雨在窗外愈演愈烈，早就没了绵绵阴雨的温柔，风、雨、雷、闪电混杂，像是要把天捅破，以此来迎接更宽广汹涌的未知世界。

　　“黎曼几何无平行线。”这句话萦绕我脑中，直至我熟睡。

　　“黎曼几何无平行线，期待和你的再次相遇。

　　——无绪无续”

　　我对这字的第一印象是娟秀有力，却又不失凌厉锋芒，在落笔的最后一刻，我想起了一切，是她，是我喜欢的人。

　　我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水，模糊了那些字，就像从前我每次醒来，她的模样都是朦胧的，和她的记忆都是缥缈的，起身就全都烟消云散。

　　“对不起，你在哪儿，我想你了……对不起。”身后传来温柔又虚弱至极的女声，我转身后便看见一个姑娘，她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眼里没聚焦，身上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盖着被子。

　　病了?什么病?……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我拼命回忆着有关于我和她的一切记忆，没有，没有，全都没有，没有任何一丝她病了的痕迹，反倒是……是什么？我想抓住脑海里闪过的那一丝思绪，却没能抓住。

　　我想要抱住她，手却穿了透她，她也在我眼前如泡泡般破灭，一点一点消散在我面前。

　　我愣住了，眼睛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片模糊，待视线重新清晰时，我看见了她，是个崭新而美好的她，没有病入膏肓的苍白无力，也没有眼神里的黯淡无光。

　　“禾春绪。我叫禾春绪。”她眉眼弯弯地自我介绍着，像极了我儿时在神庙会上见过的神女。

　　“需要扶你么?算了还是扶一下你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她朝我伸出手，干净、漂亮，和她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怎么了?”我问她。

　　“这位游先生，你是鱼吗？”她朝我笑了笑，温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调侃我。

　　“什么？”我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是。”

　　她像是被我的话逗笑，轻轻遮掩唇，“不是鱼，逗你的，鱼记忆也没有那么短的。你刚刚晕倒了，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刚刚给你喂了颗糖。”

　　我点了点头记忆开始回笼，今早太忙了忘记了，又要去找她，“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我想了想，拉着她的手，往一家我去过多次的馆子走，“算了，我带你去吃，知道你有选择困难。”

　　“嗯?”她疑惑地看着我，随后又恢复了自然，点点头，嘴里喃喃着什么。

　　“怎么了？”我回头就看见的就是她眼眸清凌凌的，令我有些难受，这种感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她摇摇头，示意没事，“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熟悉我。”

　　我拉着她，在街道上走着，其实我总觉得她记忆越来越不好了，就好像我们从未认识过一样，她渐渐的疏远和眼里异样的神情都让我觉得不适，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洱海砂锅酸辣鱼，以前我都没带她吃过，之前她就知道她特别喜欢海鲜，我觉得她一定喜欢这个。而且这家做的味道不错，应该会和她的口味。

　　果然，她很喜欢。

　　吃完饭，我带她回了民宿。

　　“住二楼怎么样。”我转头问她，还没见她点头，便从前台拿了把钥匙给她。
　　她笑了笑，推拒道，“不用，我在这边有房子，今天谢谢你。”

　　她走了，再看见她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今天要去做扎染，我有些疑惑她怎么又去做，前不久好像就已经做过了，才过了没两天好像。

　　“诶，好巧。”她看见我眉眼弯弯地笑着。

　　“嗯?”我有些疑惑，巧吗？不是她说要去做扎染的吗？我是来找她的，和她一起做。

　　总觉得这很奇怪，却又不知道什么奇怪。

　　“嬢嬢，还记得我吗？我又来啦。”我们走进扎染作坊，她语气熟稔地说着。

　　“记得。这次做什么？还是方巾?”作坊的嬢嬢招呼着。

　　“方巾。”

　　“小伙子，你做什么？”嬢嬢问我。

　　“和她一样。”

　　“诶呦，小禾男朋友?”嬢嬢问她，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刚认识的朋友。”

　　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在她那里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吗？

　　扎染，做法很简单，不难。
　　浸布、捆扎、浸染、氧化、漂洗、拆线，最后是晾晒。

　　最近大理在雨季，有些潮湿，做好的薄方巾大概还要晾晒一两天。做扎染也没花费多长时间，她问我要不做她的向导，我说我不太爱逛大理，在这呆的时间也不怎么长。

　　我不是大理本地人，而且经常在外地读书，民宿也是经常给袁晓梅管理，偶尔回来才会和她们轮流值班。

　　父母都是丽江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他们没一个想要我，把我丢给奶奶爷爷照顾，爷爷奶奶走后，我也不想留在丽江了，就来了这，在这开了一家民宿。

　　“为什么在这呆的时间不长?你不是本地人?”她问我。

　　“不是。”我摇摇头。

　　“哦，”她点点头，“那你是不是还在念书?”

　　“是，在读博一。”我有奇怪，不知道她怎么又问起这个问题了，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

　　“那你蛮厉害的，”她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边有酒窝，有一边没有酒窝，当初我看到时候还觉得挺新奇的，居然会有人的酒窝只有一边。“是硕博连读吗?”

　　“嗯。”我点头，有些疑惑，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得更深了，“加油啊。你学的什么专业?我可以知道一下吗？”

　　“可以，数学系的。”我更疑惑了。

　　“好巧，我也是。”她伸出手，“小学弟，我很看好你哦，加油。”

　　我跟她握了握手，还在疑惑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要说厉害，我比不上她，我之前问她，她是直博生。直博可比硕博连读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