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十八巷》肆月欢

9、慕斯蛋糕 五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微风里夹杂着一股燥热。
　　历经三次月考，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倒计时。M中为了做最后的冲刺，星期天半天的假期已经被心照不宣的砍掉了。
　　各班的班主任明里暗里鼓励同学星期天早上照常来班级自习。
　　难得的一次休息，江离早上睡到了自然醒才起来。
　　江母今天回市区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隔壁的奶奶送了一些饭菜给江离，奶奶面目慈祥，平时和江母的关系也最好。
　　“小离啊，不要出去买那些吃的，不健康，我中午烧了些虾，我给你夹了点，你吃。”奶奶开门端着碗走了进来。
　　江离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憨憨的笑着，“谢谢奶奶。”
　　奶奶拍了拍江离的肩，他们四个人一起租这个院子有两年的时间。陪读的日子烦闷无趣，奶奶带着江母在外面的泥土地里种菜种花，以此来打发时间。
　　奶奶走后，江离关上了门，打开了书桌前拉着的窗帘，刹那间阳光射了进来，狭小的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午饭过后，江离随手掏了本习题册趴在桌子上写，再过一会就要进班了。
　　江离撑着头望着窗户发呆，她享受这一瞬间的安静和身心的放松。
　　随着高考将近，江离和魏时聊天的几率少了些。偶尔两个人会在星期天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晚上放学，江离总能在楼梯口碰到魏时，自然而然就一起走到巷口再挥手告别。慢慢的，线上的晚安变成了线下。
　　江离的物理很差，魏时有时候会给她带一些自己的笔记。
　　魏时的英语不好，江离在周末的时候会教他一些题目的技巧。
　　星期天的下午永远都是雷打不动的数学考试。
　　江离收拾了几本书，锁上了门，朝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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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时的母亲常年在H市工作，烫着一头卷发，是一个很厉害的企业家。
　　她这次抽了空来M镇看望魏时。魏时和母亲相聚的时间很少，即使回了H市也不常能见到，早出晚归的生活是魏母的常态。
　　魏时瞥了眼桌上的闹钟，该进班了。
　　魏时拉开鲨鱼嘴书包，把习题册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魏时走到桌边，准备带一瓶矿泉水，桌上放了一个蛋糕。草莓味的，魏母今天带来的。
　　魏时手指捏着矿泉水瓶，他看着那巴掌大的慕斯蛋糕，突然转头看向了书桌，阿斯顿马丁的模型被他放在那。
　　金属的机身在自然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魏时快速从肩上将书包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放了进去。
　　草莓味的，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
　　魏时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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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后，江离和黄雨晴叶淑婉她们结伴回家。
　　江离总是感觉今天心头有些不安，她皱着眉只当是考试考多了，心下有些烦躁。
　　“江离，昨天魏时给你送的那份物理笔记，里面有一道例题今天考了哎。”黄雨晴悄咪咪的说着，生怕被旁边人听到她做到原题。
　　叶淑婉低头一笑，看向江离，“你们还挺互补的，你给他补英语他给你补物理。”
　　江离面上有些红，她岔开话题道：“明天陪我去还资料。”
　　“江姐。”
　　江离闻声，往旁边看去，是和江离很熟的一个男生，胖胖的，人长得有些喜庆。
　　叶淑婉绕到黄雨晴旁边，给他让了个位置。
　　“江姐回家啊。”
　　江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回家干啥呀。”
　　今天的北门门口没有那么挤，四个人很快就走到那条巷子。
　　江离还在和他聊着天，黄雨晴眼尖的看到了往东门那条巷子里魏时正站在巷口，“江离，是魏时。”
　　黄雨晴刚喊完江离，她就后悔了。
　　魏时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江离看见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大脑一时间无法理性思考。
　　魏时站在路灯下，她看见他手上提着一个蛋糕，蛋糕很漂亮，上面放着一圈草莓中间还有个小熊模型的翻糖。
　　魏时和那个女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面上带着笑，魏时突然将蛋糕递到她面前，说了些什么。
　　“魏时啊。”江离旁边的男生突然开口道。
　　江离偏头，下意识问道：“你认识他？”
　　四人脚步没停，江离目视前方，脊背挺的板板正正，丝毫不在乎旁边是什么人是什么事。
　　“认识啊，一起打篮球的。”
　　男生继续说道：“他旁边的是他前女友，两个人谈了挺久的，分了也挺久的，看这情况怕是要复合了。”
　　话一出口，黄雨晴和叶淑婉都看向江离。
　　江离能感觉到目光在她身上聚集，她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说：“这样啊。”
　　两年前的事情，小胖又翻出来说。小胖一时有些心虚，他背上冒了些冷汗，又说了些什么，江离没听清。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环绕这一句话，他们要复合了。
　　魏时看到江离从他旁边走过去，他和面前的女孩道了声再见，就追上了他们。
　　“江离！”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江离愣住了，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魏时提着蛋糕盒在她面前，轻喘着气。
　　叶淑婉见状，拉着黄雨晴的衣袖说：“江离，我们在门口等你。”
　　小胖刚想上去打个招呼，黄雨晴死死拉着他胳膊，“走啊！”
　　小胖不明就里的跟着她们俩走了。
　　魏时很高，江离每次看他都得仰着头，她其实不喜欢这种仰视别人的感觉。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流转，看向了他提在手里的蛋糕盒。
　　魏时注意到她看向蛋糕，他将蛋糕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草莓蛋糕。”
　　江离轻轻皱着眉，看着面前的蛋糕，那一瞬间，她耳边好像听到了跨年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一瞬间，耳朵毫无预兆的开始短暂的耳鸣。
　　江离两股秀眉拧在一起，低下头。几秒钟的时间，耳朵传来正常音量的声音。
　　是她不要的吗？江离问不出口。
　　她知道魏时有个前女友，一开始他们聊天的时候聊到过。在认识他之前，她在北门看见他们俩一起从巷子回东门过。
　　江离握着拳，指尖贴着掌心，她突然觉得她从未真正认识过魏时。
　　魏时看到江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说：“我很讨厌草莓蛋糕，可能我是那个例外吧。”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魏时心头一颤，他看见了江离眼中明显的疏离和讨厌。
　　路灯太暗了，是他没看清。他告诉自己。
　　提着蛋糕盒的手不禁紧了紧，魏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将蛋糕从她面前拿回来吗？
　　江离嘴角扯着笑，“早点回家吧。”
　　话音刚落，江离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路灯太暗，看不清前面的路，江离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魏时一时看不清她的身影。
　　反应过来，魏时耳尖泛红，他心里升起一股燥热。
　　他的家境很好，身边朋友很多，什么时候会有人会接他的话，骨子里有着自己都讨厌的一种高傲和傲慢。
　　魏时眉头紧锁，他觉得今晚的江离太反常了，冷漠疏离。
　　魏时没有在原地多待，转身走向了和江离相反的方向。不同于江离，这边靠近北门，灯光如昼，脚下的一只蚂蚁都能看得清。
　　经过绿色垃圾桶时，魏时没有犹豫将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
　　少年的傲气铸就了他挺拔的脊背，他好像不能弯腰，他无法让自己弯腰。
　　江离走到巷口，小胖已经不在了，黄雨晴和叶淑婉还在巷口等她。
　　看到江离面上的落寞，眼眶里像是蓄着泪。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多问什么，叶淑婉挽过她的胳膊，轻拍着她的手。
　　“江离，晚安。”黄雨晴轻声说。
　　“一夜好眠。”叶淑婉在她耳旁轻说。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照亮了人们前行的路。
　　江离回到了家里，江母已经回来了，替她准备好了换洗衣物，放在床边。
　　江离默默的放下书包，拿起床边的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回来了啊。”江母原本已经睡着了，被细碎的声音吵醒，她看到了江离的身影开口询问道。
　　江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句。
　　江母叫住了江离准备去洗澡的身影，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面厨房拿开锅盖，锅里温着一碗冰糖雪梨。
　　江母小心翼翼的将冰糖雪梨拿出来，捧着白瓷碗走了进来。
　　“听奶奶说今天你没吃多少，把这冰糖雪梨喝了。温的喝比凉的好。”
　　江离看着碗里的冰糖雪梨，淡黄色的汤汁泡着银耳雪梨，上面还漂着几粒红色的枸杞。
　　江离拿起勺子，在桌前吃着冰糖雪梨，一颗眼泪掉进碗里，江母这才发现江离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江母有些焦急，不断的询问江离怎么回事。江离搂着母亲，在江母的脖颈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母只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江离的背道：“没事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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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时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良久他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给江离发了一句晚安。
　　直到临近一点，江离都没有回复消息。魏时自嘲的笑了笑，赌气似的将手机扣在桌上，转身上床睡觉了。
　　今夜是否能好眠，只有月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