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后》妙灵童

31、第 31 章 背负仇恨的

　　临近年关，裴泓带着满满一马车的年货和吃食，回到了小河村。

　　阿明离老远看见了他的身影，兴奋地蹦起来：“阿泓哥回来了！是阿泓哥回来了！”

　　伍婶第一个冲出村口，身上还穿着做饭的围裙。

　　“阿泓回来了！”

　　“阿泓！”

　　“是阿泓回来啦！”

　　大家纷纷跑了出来，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候。

　　伍婶上下打量着他，笑得泪花闪烁：“这一段时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阿泓如今在城里当将军呢！可威风啦！”

　　“可不是嘛！咱们小河村也出了个大人物！”

　　“早就知道阿泓有出息，打小就是个能扛事的！”

　　见着他回来，大姐都兴奋不已，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裴泓叫来阿明，帮忙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

　　伍婶拉着裴泓进屋，扬声喊：“他叔！阿泓回来了！”

　　裴腾坐在灶台前看着炉火，看了他一眼：“还知道回来，说明还没忘了我们这些老东西。”

　　伍婶搬了把椅子让裴泓坐下，又忙不迭地去准备点心和茶水。

　　叔侄俩沉默半晌，裴腾磕了磕手里的烧火棍，问：“上回纪大人来说，你加入了破朔军，还迎娶了黎家的大小姐？”

　　裴泓盯着火苗，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如今攀上高枝风光无限，但是可别忘了荣水县多少冤魂，别忘了你爹你娘是怎么死的。”

　　裴泓攥了攥拳头：“没忘。”

　　“没忘就好，我就怕你日子过得太顺，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把正事抛到脑后，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伍婶端着一盘蒸糕进来，闻言瞪了他一眼，“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这些干嘛？”

　　裴腾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不说话了。

　　裴泓深吸口气，说：“伍婶，我想去趟后山，看看阿遥。”

　　伍婶面露伤感，叹道：“不急，等吃了饭，我们一起去山上看她。快过年了，也该给她添些供品，烧些纸钱呢。”

　　这天裴泓在小河村待到很晚，和村民们一起热热闹闹吃了晚饭，又去山上看了阿遥。

　　那座简陋的土坟经过重新修缮，如今再也不怕暴雨山洪了。

　　之前的木板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吾妻阿遥”四个字被保留了下来，刻在了新立的石碑上。

　　裴泓跪在坟前，看着这几个字，忽然惊觉，自己心里浮现的，竟然是黎黛瑶的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遥的音容笑貌竟然开始在脑海中渐渐淡忘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阿遥，想起的不再是那个南溪峰的姑娘？

　　铺天盖地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将他拍打得七零八落。

　　遗忘是罪，放下是背叛，偷偷沉溺幸福更是罪无可赦。

　　他对不起长眠于此的阿遥，更对不起此时还在等他回家的阿瑶。

　　他是背负仇恨的罪人，他不该觊觎不属于他的片刻温存。

　　伍婶知道他的煎熬和挣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劝他，只能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醉自己。

　　那晚裴泓喝了很多酒，最后甚至醉得快要站不起身。

　　伍婶扶着他，“都这样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别回去了。”

　　裴泓摇头：“不……不行，阿瑶……还在等我回家。”

　　看着他牵过马，跌跌撞撞地走向城门的暮色里，伍婶抹了把眼泪。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裴泓回到家，怕自己身上的酒气冲撞了黎黛瑶，转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满腔翻涌的情绪无处发泄，他只好拿出纸笔，提笔写下：“阿瑶……”

　　不对。

　　他把宣纸揉成纸团，重新落笔。

　　“阿遥，我今日回了小河村。见了伍婶他们，大家如今都过得不错。只是没有了你的那间屋子，我再也没敢回去过。”

　　“阿遥，我好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叩响，是黎黛瑶。

　　“裴泓，我可以进来吗？”

　　裴泓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信纸藏起来，揉了揉脸，缓了口气才起身去开门。

　　“怎么还没睡？被我吵醒了？”

　　黎黛瑶摇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喝酒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裴泓笑了笑，“快过年了，回了趟村子，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

　　黎黛瑶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回房歇息吧，很晚了。”

　　裴泓握住她的手，偏头亲吻她的掌心。

　　“好。”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黎黛瑶突然转过身，一骨碌钻进他怀里。

　　“怎么了？”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着问。

　　黎黛瑶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了一会儿，抬起亮汪汪的眼睛。

　　“夫君，可不可以……”

　　裴泓脑中紧绷的弦突然被重重撩拨了一下，“夫君”两个字的余音震得他口舌发干。

　　“阿瑶……”

　　他还想说点什么来稳住自己，但怀里的人忽然爬到他的身上，像只小猫一样伏在他的胸口。

　　她说：“裴泓，别拒绝我。”

　　裴泓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怕她着凉，抬手想帮她盖好被子，却忽然发现，她身上只套着一件薄薄的寝衣，下面什么也没穿。

　　裴泓：“……”

　　黎黛瑶咬着嘴唇，快哭了。

　　她已经做到这种地步，若是还被推开，那可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虽然今晚喝了不少酒，但裴泓知道自己其实很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跨过这道线就意味着什么。

　　黎黛瑶的眼神那么坦荡，就像在暴晒已久的干柴堆里洒下了一把火种。

　　高高筑起的防线忽然坍塌，裴泓一手揽住她的背，忽然翻身，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下。

　　他俯身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却还想再挣扎一下。

　　“阿瑶……”

　　“来。”

　　黎黛瑶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脸，笨拙地吻了上去。

　　理智的琴弦彻底崩断，[]。

　　床头的流苏簌簌颤动着，[]。

　　黎黛瑶手指插进他的发缝，忽然摸到了一块儿小小的伤疤。

　　“这是……”

　　当初别院的石板倒塌的时候，他为了救她受的伤。

　　两人这一路走来，实在太不容易。

　　黎黛瑶忽然有些想哭，手指在那道伤疤上轻轻揉了揉。

　　[]，裴泓呼吸一滞，很快又变得更加粗重。

　　[]，他失了力道，动作有些粗鲁。

　　黎黛瑶承受得很勉强，但却死死咬住唇，把呜咽声咽回喉咙，敞开全身心去拥抱他，接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