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天下苦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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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这里成了两人的秘密据点，时常在这里见面幽会。
裴泓每次都会给她带来点新鲜玩意，有时候是集市淘来的小泥偶，有时候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不管东西好不好，贵不贵，只要是他给的，黎黛瑶都觉得新奇，都喜欢得不行。
“这个桂花糕好甜，在哪儿买的？改日我让小莲去买点回来。”
黎黛瑶坐在窗台上，晃悠着两条小细腿，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吃得心满意足。
裴泓站在她脚边，手里折着一片竹叶，随口道：“我自己做的。”
黎黛瑶惊讶极了，眼睛亮晶晶望着他：“裴泓，你还会做糕点呢？太厉害了！”
“都是些乡野粗食而已，比不得你家里的精细点心。”
裴泓说得轻描淡写，却没告诉她，他曾经走过无比艰难的五千里路，颠沛流离四处求生，即便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一路走来也什么都学会了。
“你一会儿还有事吗？要不我们还去山上逛逛？”
黎黛瑶一口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裴泓算了算时辰，摇头：“不了吧，今日时候不早了，你在这里消失太久，他们会起疑的。”
“好吧。”
黎黛瑶努努嘴，从窗台上跃下，落地时小腿却忽然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裴泓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提起，看出她姿势不对，问：“腿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
黎黛瑶理了理裙摆，羞赧地小声说，“我这两天夜里总是腿抽筋，回回都疼醒。府里的嬷嬷说我在长个子呢，骨头长太快才会这样。”
裴泓不自觉挺直了背，目测着两人的身高差。
“你长高了吗？我怎么没发现？”
“当然长高了！我的去年的裙子都短了一大截呢！”
黎黛瑶不服气地扬起脑袋，却发现自己平视只能看着他的胸口，连他的喉结都够不着。
“因为你也在长个子啊，而且还长得比我快，所以才会显得我越来越矮了。”
其实她个头并不矮，甚至算是相当高挑的，就算丢进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的那一个。
裴泓忽然想起，伍婶最近也说他长高了。
他捡起块儿石头，背靠着院墙，比着自己的头顶划下一道刻痕。
黎黛瑶看懂他在做什么，雀跃道：“我也要！”
于是裴泓扶着她的肩膀，也照样在她头顶也划下一道刻痕。
黎黛瑶转身抬头看着那两道相隔甚远的刻痕，伸长胳膊比了比。
“差这么多呢……你都已经这么高了，怎么还长啊？非要把天戳个窟窿吗？”
裴泓失笑：“长得高一点，将来天塌了我帮你扛着啊。”
黎黛瑶突然就脸红了，小声嘟囔：“你这人真是的，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些干嘛啊……”
“……”
裴泓一脸疑惑，不明白她的心思又转到了哪里去。
从青黛山上下来，裴泓脚步轻快，正准备回家，忽然一辆马车停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前侍从客客气气道：“裴公子，我家纪大人有请。”
裴泓转头看了一眼青黛山，眉心微蹙了一下，还是登上了马车。
纪光远正蹲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裴泓来了，起身擦了擦手。
“来了。”
裴泓站在那里，也不行礼，只点了一下头。
纪光远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眼冷峭，身形挺括，这段时间好像又长开了些，肩背比初见时更宽了，浑身透着一股沉敛韧劲。
怪不得能让那黎家小姐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最近村里都还好吧？吃穿用度都还够吗？”
“都好。”
裴泓言简意赅，态度也很明白：有话直说，不必寒暄绕圈子。
纪光远温和一笑：“听闻先前你在黎家别院做工，可见过黎家人了？”
“嗯。”
“跟黎小姐相处得不错？”
裴泓没有吱声，眼皮微微垂下。
纪光远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哥哥黎睿你知道吧？破朔军主帅，手里握着兵权，在朝中分量极重，连皇亲国戚都得让他三份薄面。”
裴泓还是不说话。
“黎家如今权势滔天，多半也是倚仗黎睿立下的赫赫战功。要想查清楚荣水县堤坝的案子，拿到关键线索和证物，唯有靠近黎睿，从他身边下手。”
裴泓明白他的意思，犹豫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他凭什么收下我？”
“听闻前些日子，黎家大小姐在出城的路上遇袭，是裴兄弟救了她。”
裴泓眉头一紧，立刻反应过来：“是你？”
纪光远捋着胡子笑了笑：“行凶之人本就是大理寺追查已久的流寇，那场截杀早有定数，在下只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有了这份恩情，你日后在黎睿面前便有了立足之地，出入黎府也方便许多。”
裴泓霍然抬头，一股难言的怒火直冲头顶，“我不需要你替我铺路，更不想利用无辜之人来当筹码！”
“她当真无辜吗？”
纪光远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黎黛瑶生来体弱，从小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这些年若不是靠着黎家庇护，哪来的锦衣玉食，名贵药材供她娇养？他们吃的是民脂民膏，用的是搜刮来的民财。黎府的一砖一瓦都是无数人的血汗堆起来的，她又如何谈何无辜？”
裴泓下颌紧绷，一时无言以对。
纪光远叹了口气，又重新放缓了语气。
“裴兄弟有所不知，那黎睿性情暴戾，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回京后也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但偏偏对家里的妹妹却是百依百顺，要星星给月亮。
先前黎小姐病了一场，那黎睿便派人把全城的药铺翻了个底朝天，但凡听说哪味药对小姐的身子好，不管多金贵都想法子弄来。完全不顾寻常百姓的死活，强买强卖是常有的事。”
纪光远摇摇头，发出“啧啧”声，“这天下，苦黎家久矣。”
裴泓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纪光远见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只要黎小姐开口，替你向黎睿谋个军营里的位置，不是难事。
进了军营以后，要如何赢取信任，接近黎睿，就看你的本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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