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与摩儿》许小好

5、安娜与摩儿5

　　花房在那些绿色光团的簇拥下，有一种梦幻般的神秘感。安娜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墙壁上因潮湿和浮尘而留下的或黄色，或灰黑色的难看痕迹。她按了按帽子，突然问摩儿：
　　“嗯，你觉得……花房刷成绿色怎么样？”
　　摩儿盯住那株南部小番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哦，橘色，我喜欢橘色，我最喜欢了。”
　　女孩侧着头，想了想，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摩儿，不错的主意。”
　　她抬起右手，又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团转瞬间一闪，变成了橘黄色。安娜竖起右手的食指，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那些暖色的光团就四散开来。它们缓缓地融入霉渍斑斑的墙壁中，柔柔的光亮也渐渐的褪去。
　　花房在眨眼之间就焕然一新，橘色的墙壁在月色下反射着淡淡的柔光。
　　“还有桌椅……”安娜嘟囔着，手掌抚过一张破旧的圆形木桌。她用中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已经掉了漆的红褐色桌子就变得洁白如雪了。然后，中指接连扣出紧凑的“哒哒”声，像急雨打在乡下的石子路一样的动听。一道白光从安娜面前的的那张桌子“唰——”的一声延伸出去，把花房照得亮如白昼。
　　白光过后，花房又恢复了不久前的静谧。橘黄色的墙壁温暖的环绕着青翠欲滴的植物；雪白的桌椅点缀在跳跃的色彩之间，干净得直晃人的眼。
　　“这样才像点样子，”摩儿咂了咂嘴，“看起来顺眼多了嘛。”
　　安娜点了点头，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件银色的吊坠，吊坠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有被腐蚀过的痕迹，不用细看便可得知正式奈特利太太的。安娜的手指上缠绕着银质的链子，她蹲下来，把吊坠放进地砖上那一滩还未被洗掉的绿色稠汁里。伴着淡淡的烟雾和“滋滋”声，吊坠在稠液中慢慢的消融了。她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手指上缠着银链子；另一只手掌向那滩“滋滋”作响的液体覆去。
　　安娜轻轻抖了抖被缠绕的右手，细细的银链发出悦耳的声音。然后，她轻轻握起左手，掌心摊开时，上面赫然躺着一件完整的挂坠。
　　外壳上复杂的花纹分毫不差，盖子被轻轻弹开，里面镶嵌着奈特利先生的绣像。男人有着好看的蓝眼睛和宽阔的额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安娜把吊坠放进口袋里，站起身。
　　“还有艾米的珍珠。”她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倒有点困难，不过……”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身侧的水族箱上，几个摆成一排的水族箱里按水温养了各种温度带的水生动植物。安娜来到最末尾的冷水箱面前，低头看着里面几只蚌壳咬的紧紧的河蚌。
　　“配合点，朋友。”她一边软声说，一边用手指轻抚紧闭的蚌壳，“拜托了。”
　　随着她的动作，十几只蚌缓缓地打开了两扇外壳，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肉壁来，安娜的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银灰色，闪闪发亮的粉末。她把手中的粉末一点点撒进水族箱里，等她做完的时候，蚌壳又缓缓的关闭了。
　　她抬起头，上方的架子上，绿叶掩映之间，几只蚕宝宝正扭动白嫩的身子，啃着桑叶。然后，她又举起胳膊，两根手指在几头幼蚕面前搓了搓。纤细晶莹得几乎透明的丝从蚕的口中吐出，被两根手指捻成细细的线。
　　差不多时于此同时，紧闭的蚌壳再次打开，晶莹得月光下，每颗粉红色的珍珠都在水波之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辉，安娜用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那条晶莹的线，把十几颗珍珠串成一条漂亮的项链。
　　“只能是真的珍珠了。”她把玩着粉色的项链想，“希望你不要介意，艾米。”
　　接着，她再一次打量了一遍干净漂亮的花房，侧头对肩上的摩儿说：“我们走吧。”

　　对于艾米维特来说，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在他这样的男孩眼里，世界时永远不会缺少乐子的。可是奇怪的是，今天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就连今天早上，班长把奈特利太太的吊坠奇迹般复原，这样的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也没给他添上一点兴奋劲儿。
　　艾米有个奇怪的念头，似乎他和其他人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现在是贝蒂小姐的课，在台上进行五分钟演讲的，是班长卡罗尔。说实话，昨天贝蒂小姐留的那篇关于炼金术师摩根的五分钟演讲，他压根就没准备，他也从来都不对贝蒂小姐的课有任何的兴趣，可今天他却意外的竖起耳朵来。
　　卡罗尔的演讲是从那个古老的传说开始的，仙女摩根（Morgan le fay)的名字也是由此延伸而来的。在亚瑟王传奇（Arthurian legend)中.她是亚瑟王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一个强大的女巫。
　　艾米的脑袋里突然响起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可是歌声又是那样的清晰，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She is the sister of the king of forest
　　But she lives near the sea
　　Not only a Fairy but also a Devil
　　Name left out with two of "gather”
　　Remain the follower in Sonnet forever”
　　亚瑟有熊的含义，森林之王是不是指这个呢？那么森林之王的姐妹就是仙女摩根了，摩根是“住在海边的人”的意思，既是仙女又是恶魔也很符合。名字一起去掉双呢？“摩根”一起去掉两个字母，十四行诗中的用词……
　　谜底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卡罗尔结束了他的演讲。贝蒂小姐走上讲台，用她一成不变的缓慢语调说：“下面把课本翻到第31页，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就是关于伟大的炼金术师摩根的……她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可以进行活体炼成的人，她忠实的仆人也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艾米把手伸到桌洞里找书，却意外的碰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硬硬的东西。他好奇的把它拽了出来，发现不知是谁在他的课桌里放了一个漂亮的盒子。
　　盒盖上粘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送给善良的艾米维特先生
　　您的朋友敬上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竟然是他刚刚琢磨的那段歌词。
　　艾米怔怔地抱着盒子，答案已经到了嘴边。
　　过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双唇间吐出一个轻得不能再轻得单词：
　　摩儿（mo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