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求婚 边叙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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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叙选了一个周五求婚。
那天是"竹里"酒馆开业三周年，也是他们签订第一份供货合同满一年的日子。边叙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仪式感，艾竹不会起疑心。
他提前一周开始布局：
第一步，让陈屿以"农场设备升级"为由，把艾竹骗到农场。陈屿的PPT里写满了"灌溉系统2.0"、"智能温控3.0"之类的术语，艾竹看了三页就头晕，答应周六下午来"验收"。
第二步，让林小满拖住艾竹，确保她周六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农场A区大棚。林小满的任务是"随便聊点什么，聊够二十分钟"。
第三步，边叙自己布置现场。旱金莲铺了一地，紫色小花"落汤鸡"摆在中央，桌上放着那枚重新定做的戒指——尺寸刚刚好刻着着"AZ&BX"（边叙坚持要刻，说这样像产品编号，显得专业）。
第四步，准备晚餐。罗勒炖鸡、番茄牛腩、金盏花沙拉，还有一碗番茄鸡蛋面——这次是他亲手揉的面，不是方便面。
第五步，也是最紧张的一步：检查 sprinkler 系统。他拆了自动灌溉，改成手动，反复确认了三遍，甚至让陈屿签了"无洒水保证书"。
一切就绪。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边叙站在大棚里，穿着那件艾竹最喜欢的深蓝色工装外套，手里攥着戒指盒，手心全是汗。
三点整。
大棚外传来引擎声。边叙深吸一口气，把戒指盒塞进裤兜，整理了一下头发。
门帘被掀开。
艾竹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边叙从没见过她穿白色，像一颗行走的牛奶糖。她踩着那双裸色香奈儿高跟鞋，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边叙愣了一下。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她会穿工装裤、马丁靴，或者至少是他送的那双雨靴。白色连衣裙？高跟鞋？这太……正式了。
"你……"边叙开口。
"我什么？"艾竹抱着胳膊，环顾四周，"陈屿说你们大棚要验收新设备。设备呢？"
"设备……"边叙卡壳了，"设备还没装。"
"没装你让我来？"
"我是想……"边叙深吸一口气，决定按原计划进行，"艾竹，其实今天不是验收设备。"
"那是什么？"
"是……"边叙从裤兜里掏出戒指盒，单膝跪地——姿势有点僵硬，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是验收这个。"
艾竹低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表情没变。
边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在旱金莲的映衬下闪着柔和的光。
"艾竹，"边叙说，声音有点抖，"一年前，你穿着这双高跟鞋，踩着我的番茄苗，说我态度差。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人真难搞。后来我发现，你不是难搞，你是……"
他顿了顿："你是值得我搞一辈子的人。"
艾竹挑眉："继续。"
"我种番茄种了三年，"边叙说，"但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最好的收成不是番茄，是你。我想和你签一份终身供货合同。我供应番茄、草莓、鲜花，还有……我自己。你验收，随便挑刺，我改。"
"违约条款呢？"
"没有违约条款，"边叙说，"这份合同，一旦签订，永久生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找到更好的供应商，"边叙说，"但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供应商了。"
艾竹看着他。单膝跪地，深蓝外套，乱糟糟的头发，浅褐色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期待。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着雨靴的样子，想起他在暴雨里修大棚的样子，想起他修高跟鞋的样子，想起他对着番茄自言自语的样子。
她应该感动的。她确实感动了。但她同时也——
"边叙，"她说。
"嗯？"
"你裤兜里的戒指盒，"艾竹说，"上周三从你外套口袋里掉出来，我看见了。"
边叙的脸僵住了。
"还有，"艾竹继续说，"陈屿的PPT第三页有个错别字，'灌溉'写成了'灌概'。以他的严谨，不可能犯这种错。除非，这份PPT是某人代写的。"
边叙的脸开始发白。
"还有，"艾竹走近一步，"林小满昨天请我喝咖啡，喝了二十分钟，全程不敢看我的眼睛。她只有在瞒着我的时候，才不敢看我的眼睛。"
边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有，"艾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昨天半夜发朋友圈，说'明天要交卷了，紧张'。虽然秒删，但我截图了。"
边叙彻底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举着戒指盒，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艾竹说，"包括你让陈屿签的'无洒水保证书'，包括你重新定做的戒指，包括你亲手揉的面——小唐告诉我，你上周来酒馆借过面粉，还问了他三遍'怎么和面不粘手'。"
边叙缓缓放下戒指盒，捂住脸："……完了。"
"什么完了？"
"惊喜完了，"边叙闷声说，"我准备了三个月，PPT做了五版，面揉了二十次，戒指改了三次尺寸……结果你全知道了。"
"我知道，"艾竹说，"但我不知道你会说'你是值得我搞一辈子的人'。边叙，你这求婚词……"
"很烂？"
"烂透了，"艾竹说，"比你的'你比番茄好'还烂。"
边叙放下手，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挫败："那……你还愿意听更烂的吗？"
"什么？"
边叙从另一只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那张他准备了很久、背了无数遍、但此刻已经毫无意义的告白稿。
他展开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艾竹，你是我见过最……"
"最什么？"
"最难搞的供应商，"边叙念道，"但也是我最想供应一辈子的人。你的验收标准很变态，但我愿意为你改变。你的嘴很毒，但我愿意被你毒死。你的高跟鞋很难搞，但我愿意为你修一辈子鞋跟……"
他念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艾竹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肩膀抖动的、发自内心的笑。
"边叙，"她说，"别念了。"
"……太烂了？"
"太可爱了，"艾竹伸出手，"戒指给我。"
边叙愣了两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戒指盒，把戒指递给她。
艾竹接过戒指，没戴。她看着那枚小小的钻戒，内圈里刻着"AZ&BX"，像某种产品编号。
"内圈的字，"她说，"谁刻的？"
"我，"边叙说，"用激光刻的。陈屿教我的。"
"AZ&BX，"艾竹念了一遍，"像条形码。"
"……不喜欢我可以改。"
"不用改，"艾竹说，"我喜欢。像我们的供货合同，正式、专业、有编号。"
她把戒指戴在中指上——不是无名指，是中指。尺寸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中指？"边叙愣住。
"试用期延长，"艾竹说，"但升级成'终身试用'。等我觉得你合格了，再换到无名指。"
边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释然和狂喜的笑。他跪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终身试用，"他重复道，"这比任何合同都狠。"
"当然，"艾竹说，"甲方永远有主动权。"
边叙站起来，膝盖发麻，差点又跪回去。他扶住艾竹的肩膀，站稳，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艾竹，"他说。
"嗯？"
"虽然你破坏了我的求婚，"边叙说，"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不是供应商爱客户，是边叙爱艾竹。泥腿子爱毒舌精。种地的爱调酒的。"
艾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艾竹说，"从你第一次说'你比番茄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边叙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大棚里旱金莲的香气弥漫，紫色小花在微风中摇曳，阳光从棚顶洒下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边叙低声说，"我可以吻你吗？在终身试用合同签订之后？"
"可以，"艾竹说，"但只能吻三秒。试用期福利有限。"
边叙低头，吻了她。
不是三秒，是三十秒。他吻得很轻，像对待一颗刚成熟的草莓，怕弄坏了，又怕不够甜。
艾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他的外套，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和薄茧。
三十秒后，边叙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超时了。"
"扣工资，"艾竹说。
"我没工资。"
"那就扣番茄供应。"
"你舍不得。"
艾竹笑了。她推开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番茄鸡蛋面，还有那锅罗勒炖鸡。
"面凉了，"她说。
"我去热。"
"不用，"艾竹坐下，拿起筷子，"凉面也好吃。尤其是你亲手揉的。"
边叙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验收。
"怎么样？"边叙问。
"……咸了。"
"我就知道。"
"但很好吃，"艾竹说，"A级。永久免检。"
边叙笑了。他伸手，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艾竹，"他说。
"嗯？"
"终身试用期间，"边叙说，"我会每天供应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每周供应农场直送，包含但不限于番茄、草莓、鲜花及我本人。每年供应一次求婚，直到你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
艾竹挑眉："每年求一次？"
"对，"边叙说，"直到你答应为止。我有耐心。种番茄我等了三个月，等你……我可以等一辈子。"
艾竹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求婚、被她识破还笑得出来的男人。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互怼，想起暴雨中的拥抱，想起温室里的夜话，想起所有狼狈但真实的瞬间。
"边叙，"她说。
"嗯？"
"不用等一辈子，"艾竹说，"等这碗面吃完，我就换到无名指。"
边叙愣了一秒。
然后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翻那锅罗勒炖鸡。他绕过桌子，把艾竹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起来，转了一圈。
"真的？"
"真的，"艾竹被他转得头晕，"但前提是你先把我放下！"
边叙放下她，但手没松。他捧起她的脸，在旱金莲的香气中，深深地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三秒限制。没有试用期条款。没有甲方乙方。
只有边叙和艾竹。
只有"竹叙"。
大棚外，林小满、陈屿、老周、小唐，以及农场工人们，再次挤成一排偷看。
"成了！"林小满举起手机，"拍到无名指了！"
"我赌赢了，"老周慢悠悠地说，"下周三，宜嫁娶。记得请我主持。"
"婚礼在农场办吧，"陈屿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设计一个智能 sprinkler 系统，专门在誓词环节喷水，增加氛围。"
"你敢！"林小满和边叙的声音同时从大棚里传来。
众人爆笑。
艾竹靠在边叙怀里，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边叙，"她说。
"嗯？"
"我们的合同，"艾竹说，"终于正式生效了。"
边叙握住她的手，吻了吻那枚戒指："终身制，不可逆，不接受退货。"
"谁要退货？"艾竹笑了，"你这批货，我可是验收了整整一年。"
"结果呢？"
"结果，"艾竹抬头看他，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糖，"A级。永久免检。"
"最好的爱情不是一见钟情，是验收了一整年，终于愿意在合同上签字。"
"试用期三个月，但爱你这件事，我打算终身制。"
"戒指戴在中指是试用，戴到无名指是转正。而你，是我唯一愿意给无限期试用权的供应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