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不渡我》沉雾小鱼

23、拯救者 白弥星

　　白弥星察觉到黑衣人们的不坚定，努力让自己语气变得平淡温和，

　　“跟你们交谈，我发现了一件事：你们对信仰无比崇尚，但似乎对外界没什么了解。”

　　“外界？呵，外界不就是由一群野蛮的空白人组建的政权吗？充斥着低下愚昧的争端和战火，这就是没有神干预的结果。”

　　“你们有神，为什么要等待拯救者？”

　　执杖者昂起头颅，帽檐下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这是深渊王庭的恩惠。”

　　这下白弥星理解了，

　　“你说的拯救者不是拯救你们，而是拯救外界？”

　　“是的，现在你可以说了，为什么你认为外界都是空白人。你要知道，总有野蛮波及不到的地方，那里的人有资格受到神的眷顾。”

　　“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你说谎。”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派一个人出去看看，又或者发送勘测器，想要知道真相你们总有办法实现。”

　　一个黑衣人犹豫说道，

　　“那不符合深渊王庭的行事准则。”

　　另一个附和道，

　　“有损深渊王庭的神圣。”

　　事已至此，白弥星已经明白了一切，只是仍然对他们口中那个神一无所知。

　　“你该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执杖者淡淡说道。

　　“我身上的科技产物足以说明一切。”

　　白弥星操纵着褪下铠甲，露出高大结实的身躯和俊美的脸蛋，铠甲凭空消失，下一刻重新穿上铠甲，身前出现炎射组合炮，下一刻收起。

　　一切在3秒内发生，他几次变幻，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我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是无信仰的科技崇拜者，即便是法师也身穿铠甲，拥有力量的同时不信仰任何神明。”

　　白弥星站在银色金属尖刺上和黑衣人们遥遥对望，认真道，

　　“这个时代是力量的时代，与神无关。”

　　“荒唐！荒唐！”一人愤愤怒吼，在一阵空间涟漪中消失了。

　　执杖者花白的眉头紧锁，

　　“没想到竟然让我们遇到这么一个冥顽不灵的空白人。”

　　也有人反驳道，

　　“我们很久没去过外界，不代表我们没去过，外界的大致情况尽在掌握，跟你说的并不相同。你这样的行为是戏弄，是贬低，你必死无疑。”

　　执杖者举起手中的宝石权杖，嗓音压低，

　　“你该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权杖顶端蓄积着黑色的雾气，澎湃的力量波动白弥星隔着远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极致的危险。

　　他对这些人的法术强度有了认知，身上质量一般的紫荆铠甲显得更加脆弱。

　　“等等。”

　　执杖者问，

　　“你还有什么遗言，一起说吧，这是神对空白人最大的仁慈。”

　　“你们明明知道，外界已经过去了一万年，为什么不肯接受全星系都是空白人的事实？”

　　永不降下的余晖，焕然一新的古老建筑，一群青春不复的老人。

　　这些黑衣人跟游戏背景格格不入的认知，让白弥星意识到，他们必然是1万年前的旧人类。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yaxc07星球的时间流逝比外界要慢得多。

　　这些人在1万年前的浩劫中存活下来，对外界一无所知。

　　执杖者布满阴霾的双眼看来，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是个聪明的空白人。”

　　果然。

　　“事实上，不是1万年，深渊王庭建立以来，外界经历了11520年。”

　　这回换白弥星疑惑了，

　　“你们都知道？”

　　执杖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呼唤着，

　　“你通过了我们的标准。下来吧，拯救者。”

　　见他没有动，执杖者坦诚道，

　　“将空白人作为拯救者的备选，是我个人提出的方案，起初被所有人反对，大家认为每一个拯救者都该拥有最纯粹的信仰。从前我们一直这样践行标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圣地的人越来越少，我们选定的拯救者一个个放弃信仰放弃深渊王庭，到现在外界只剩下空白人。”

　　“外面的人类没什么好拯救的，大家都在寻找一万年前浩劫的真相，你想让我借用神的力量对抗浩劫吗......”

　　“浩劫？”执杖者打断白弥星的话，

　　“难怪这几十年都没有一个人进入圣地。”

　　几十年？白弥星捕捉到这个关键时间，推测?yaxc07星和外界的时间流速达到了1:100，甚至更大。

　　执杖者纠正他的话，

　　“人类才是浩劫。你需要拯救的，是人类自己。”

　　“浩劫不是异兽吗？很多人猜测未开发区强大的异兽就是一万年前浩劫的原因。”

　　“未开发区？”执杖者陷入思索，接着道，

　　“或许你指的是深渊之地，这里被空白人称为堕落之地。深渊之地是神的领地，我必须再一次强调，造成浩劫的是空白人自身，神的力量只用于拯救而非毁灭。”

　　难道主流玩家的认知是错的？面前这位跨度近万年的活化石亲口所说，浩劫的真相变得扑朔迷离。

　　“我也有个问题要请教你。”白弥星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

　　“什么？”

　　“?yaxc07有结构性狱石吗？”

　　“外界管圣地所在叫?yaxc07？结构性狱石又是什么东西？”

　　“每一颗星球都有具体的编号，这没什么奇怪的，一万年了，外界变化很大。我的传送装置被毁了一个，需要结构性狱石才能重新建立，我不知道一万年前的人类怎么叫结构性狱石，但那是一种空间属性的矿石。”

　　“你成为拯救者能够拥有神的力量，无需传送装置。”

　　法师虽强，却是个烧钱的路子，白弥星没有太当回事，他对自己的财政状况拥有清晰认知。

　　“或许我没那么有天赋得到神的认可，拯救的行动失败的概率很大。”

　　“我们考虑到了这一层因素。”执杖者正色道，

　　“此时此刻，圣地的来访者已不止你一个，你们作为拯救者，拥有深渊印记，将共同在外界携手完成神的旨意。现在只需明确回答我，你是否愿意成为拯救者。”

　　“不愿意的话能送我离开吗？”

　　白弥星预感这所谓的拯救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将送你上路。”

　　“真的？”

　　“是的，送你坠入炼狱接受历练。”

　　？

　　意思是没得选。

　　白弥星深感自己进了贼窝，却无力反抗。

　　“那好，我愿意。”

　　“很好。带走这颗黑暗圣水晶，这是你的力量起点，想要回到圣地时你也得用上它。”

　　诺大一颗黑色宝石缓缓缩小成巴掌大小，随执杖者的手掌挥舞旋转着落入白弥星手中。

　　结晶体触之冰凉。

　　“至于你说的空间属性矿石，这里没有，但这里有更宝贵的矿石。看到圣地外连绵的蓝色了吗？那是密蓝骨，拥有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指尖大小的一块就能开辟出一个容纳50人的房间，深渊王庭允许你带走一些。”

　　“我挖过了，挖不动。”白弥星老老实实回答。

　　执杖者摇摇头，叹息道，

　　“你太弱小了，根本不足以成为拯救者。算了......你跟我来。”

　　白弥星把黑暗圣水晶收进背包格子里，一跃而下。执杖者挥动权杖，两人身旁空间泛起波澜，下一刻已身处在十几公里以外的荒地，旁边是灰黑山脉和依傍的暗蓝色矿石。

　　原本坚不可摧的矿石在执杖者轻飘飘挥舞权杖后寸寸碎裂，变成一块块暗蓝色的矿石。

　　“这也太强了。”

　　白弥星看得两眼冒光，眼神不由自主地凝固在执杖者手中的权杖。

　　“哼，这是神之使者的象征，不能给你。”

　　“咳咳...我没想要，就是眼馋一下。”他不小心说出来自己的心里话。

　　“这密蓝骨对你而言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其实也就是圣地外的残骸。你看，这些黑色的山脊，也是一种材料。”

　　权杖一挥，山脉也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块。

　　“这是什么材料？”

　　“这是迷失之眼，精神属性的材料。这两种材料，你带走吧，这是对你成为拯救者的奖励。深渊的力量，神的旨意，还需要你带到外界去。”

　　白弥星一边匆匆忙忙收满地的材料一边问，

　　“拯救者到底要做什么？”

　　“你要参悟神的力量。当然，你最大的目标是摧毁空白人的统治，建立新的圣地，请神降临，打造一个没有战火和争端的乌托邦。”

　　“什么？”

　　白弥星手脚同时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执杖者。

　　“你是要我当空白人的叛徒？”

　　执杖者点点头，罕见地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你对这些东西这么看重，我就知道你适合这个任务。”

　　“嗯......”

　　白弥星一边点头应付，一边收取材料，暗想等我离开以后这支线任务就当没领过。

　　他将全部的密蓝骨和迷失之眼全部收进背包，连最小的碎块也一颗一颗捡干净。整个过程，执杖者就这么站在旁边看，连连点头，说道，

　　“我手中的权杖叫黑晶神迹，原本不打算给任何拯救者。但我看到了你的贪婪，看到了你对神降的渴望。所以我决定......”

　　执杖者停顿时，白弥星抢答道，

　　“给我了？”

　　“还是不能给你。”

　　“......”

　　“你离开以后，我会把黑晶神迹放到一个地方，等你下次来，通过黑暗圣水晶就能找到。”

　　“等下次来你就给我，有这么好的事？”

　　白弥星觉得这只是个引诱他做任务的诱饵。

　　执杖者点头道，

　　“是的，等到那时候，你会知道更多东西。”

　　“现在也可以告诉我。”

　　“不。虽然你已经被选择为拯救者，但回到圣地的资格需要你通过下一步的考核，通过后你就能成为下一任神之使者，黑晶神迹自然就是你的。”

　　“那你呢？”

　　执杖者摇头道，

　　“我的寿命快到头了，否则不会选择一批空白人来做拯救者。”

　　白弥星看着执杖者衰老的面孔，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楚。

　　“那我下次来还能再见到你吗？”

　　活了一辈子的执杖者看出来他的情绪，释怀地笑道，

　　“我承认一开始看错了，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拯救者。孩子，如果想要再次见到我，10年内一定要回到圣地。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但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你一眼，亲手为下一任神之使者献上权杖。”

　　白弥星愣愣看着这位老者。

　　天边的红光迷蒙一片，空气冰冷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