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第一对我念念不忘[网游]》夜色花间

47、我和大神分享秘密 方月川第一

　　傅云舟扔下这句重磅炸弹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前还不忘捎走了喝空的牛奶杯，顺带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打出的微弱的噪音。

　　傅云舟进入房间的时候，方月川就关掉了团队语音，耳机那头的江煜却还没发现这边的沉默。

　　他依旧兴致勃勃地绕着方月川不停地跳动，语气轻松又满足，像是一个得到了奖励的小孩。

　　“终于圆满了，属性加了好多啊，以后再去竞技场我们岂不是无敌了。”

　　“你说这个系统要在小赛季前出来该有多好啊，我们也不至于赢得那么艰难了。”

　　“感觉再去下副本也有可能刷新记录呢！”

　　少年阳光开朗的身影通过网线传了过来，炽热而真诚。

　　“你对他，早就不是普通队友那么简单了。”

　　傅云舟的话还盘旋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

　　从小到大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去努力，也不会在不想要的东西上白费力气。

　　玩游戏只是消遣，组队只是配合，搭档只是合适。

　　方月川一直觉得自己对于江煜的好，只是因为他和记忆里那个形象太像了，他送了豪华的装备，又送了昂贵的成衣，只是想让他更靠近那个人一点。

　　但他不是陆渊。

　　操作习惯、神态动作、说话语气，其实很早方月川就发现，他们像也不像，只是在某些地方有一瞬间的重合。

　　更多的时候，江煜都是那个耿直又坦荡的存在，像是一个小太阳，照耀在了方月川沉寂已久的心底。

　　方月川下意识地会把一些似曾相识的巧合，拿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频频破例。

　　但是每一次的心动，心底里都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套自洽的借口，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他能确定，自己对江煜确实格外在意，不全是投射的念想。

　　可这份在意究竟只是队友的关心，还是早已越界的暧昧。

　　他分辨不清。

　　杀伐果决的人，这一次，却不敢轻易给自己下结论。

　　方月川用力握着鼠标，指腹被压得微微泛白。

　　旧的借口在崩塌，可真的心意，却依旧像蒙了一层纱。

　　“千川？”

　　江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他刚才叽叽喳喳地讲了一堆的话，从武器的外观聊到对未来副本的畅想。

　　可说了半天，游戏里都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没有得到对方的一点回应。

　　屏幕另一头安静得过分。

　　江煜操纵战士疑惑地跑开了几步，见方月川并没有跟上来，甚至似乎都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他只好恹恹地又跑了回去，像是带了点试探意味的，两个角色的模型贴得更近了。

　　“你怎么不说话啦？”

　　江煜忍不住还是问了，放轻了语气，似乎不想打扰到对方。

　　方月川纷飞的思绪被这一个轻轻的提问给牵扯了回来，他压下满心看不清的疑惑，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和淡定。

　　“没事。”方月川淡淡开口，“刚才有点事，房间里有人，不方便开麦。”

　　“哦哦。”江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转而又感觉警铃大作。

　　夜已经很深了，这么晚还能出现在方月川的房间里的人。

　　会是谁呢？

　　“这么晚了，你房间里还有人吗？”江煜藏不住一点心思，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嗯，傅云舟。”方月川答得干脆。

　　江煜心里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哦哦，原来是昭昭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哈哈。”

　　“你以为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家人或者女朋友之类的？”

　　听筒那边安静了片刻，只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挪动椅子的声音。

　　江煜正懊恼自己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抓耳挠腮地思考该怎么把这个尴尬的问题圆过去。

　　“我没有女朋友。”

　　经历了一阵短促的安静之后，方月川答得干净利索。

　　江煜没有来地长舒一口气，但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又悄悄爬上了他的脑子。

　　“那……你是暂时不想谈恋爱吗？”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对方像是在谨慎地斟酌用词，许久才回应。

　　“不是不想。”方月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深沉，一改之前干脆利落的风格，他把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酝酿什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焦虑，“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会有点吓到你。”

　　江煜的心猛然一紧，还不知道方月川要说什么话，他就已经被这个严肃的气氛吓了一跳。

　　“吓到我？”江煜故作淡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一点，但语气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每一分每一秒对江煜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方月川沉默片刻，像是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一般，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住宿舍吗？”

　　江煜老实地猜测：“宿舍太吵了？还是因为你住不惯那种小地方所以自己出来租房子？”

　　江煜觉得方月川这种动辄在游戏里几十上百万花费的人，高低得是一个富二代之类的，住不惯集体宿舍很正常。

　　“都不是。”方月川语气低缓，却带着一种严肃，“因为我发现，我的一些取向不适合住宿舍。”

　　“什么取向？”

　　“我不喜欢女生。”

　　这个回答毅然决然，屏幕两头的人都震惊了。

　　江煜是因为接受了太大的信息量，脑内CPU没来得及处理。

　　方月川却是震惊自己直言不讳地将这份以为会永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宣之于口。

　　这次他没有权衡利弊，没有思考这句话会带来的后果，甚至没有评估说出来之后可能会带来的风险。

　　只是他想说。

　　面对江煜，他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直接说出来。

　　他只是想让江煜知道自己的这一面。

　　“对不起，吓到你了。”方月川第一次说这三个字，“我几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我怕你知道之后会觉得别扭。”

　　处理完这个信息，江煜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

　　预想中的尴尬和不适居然没有出现，他心底里第一个窜上来的念头，居然不是惊讶于方月川的性取向。

　　而是方月川和傅云舟是什么关系。

　　“那……你和傅云舟……你们是不是……”

　　问题脱口而出，等江煜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收住了后半句。

　　他将已有的信息进行了整理。

　　已知方月川喜欢男的。

　　又因为傅云舟也是男的。

　　方月川搬出宿舍和傅云舟住一起。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方月川似乎听懂了江煜还没说完的潜台词，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你觉得我和傅云舟是一对？”

　　明明是别人的感情，江煜却一下子脸红得发烫，急忙解释：“不是！我随口问问。你们住一起然后又……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和你说过的，我们只是室友。”方月川的话清晰又认真，“他清楚我的事，但我们之间不是恋人关系，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江煜心头的乌云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温暖而明朗。

　　“原来是这样。”江煜回敬了一点笑意，“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他原本以为，听到方月川说出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惊，甚至会带一点反感和回避。

　　可是完全没有。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居然是傅云舟。

　　一想到他们两个朝夕相处、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两个人会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包括方月川洗完澡湿漉漉的样子傅云舟都会习以为常。

　　他的心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块，血液流通不畅，闷得像是要爆炸。

　　直到方月川划清界限，这股烦闷的心塞才一点点消散掉。

　　江煜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对方月川的是欣赏，是崇拜，或者带有一点点的羡慕。

　　欣赏他沉稳的性格，崇拜他全服第一的英姿。

　　所以在拿到橙色晶核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最好的东西要配最厉害的人。

　　他只是想看见方月川一直站在全服第一的顶点。

　　他以为这只是游戏好友之间的在意，是佩服，或者捎带一点的亲近的意味。

　　可听到方月川的坦白，说他喜欢男生，江煜的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丝自己都难以辨别的雀跃。

　　这份欣喜藏得很深，和突如其来的醋意一起打翻在胸腔之内，五味杂陈。

　　如果只是普通的好友，怎么会听到对方和别人住在一起，就下意识胡思乱想，飞醋横天？

　　如果只是欣赏和崇拜，听到对方喜欢男生的时候，又怎么会生出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他没办法把这些零散的情感串联到一起。

　　更下意识回避去想更深层的东西。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里，没有喜欢过人这样的经历。

　　心底的那层窗户，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微微透光的宣纸，可是江煜还没有勇气把它捅破。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心里横七竖八丛生的枝丫压了下去，装作一个树洞，只是听完了朋友的倾诉。

　　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比过去二十几年更加凶猛激烈。

　　不知是见迟迟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尴尬，还是江煜藏不住心头的悸动，忍不住追问：“傅云舟也喜欢男生吗？”

　　“嗯。”

　　“那你们两个为什么没可能在一起？”

　　方月川语气自然，不再遮掩：“我们，撞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