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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给我吧 阿章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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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章睁眼。四下黝黑一片。想要起身,噢,完全起不来的。有东西压着他身上。是什么呢?用手指触碰,凉冷的,规律而排列整齐的纹。
眼睛渐渐适应光线,微弱的光浸泡着干净无尘的空气,像没有水的海,原来是到了早晨,被水蛇再次带回家的早晨。此刻记忆也跟微光与海水从赤裸的脚底漫上来。
首先就是后悔啊,非常后悔。
阿章祈祷,那些那些,包括但不限于他扇了水蛇一巴掌还有和水蛇亲得忘乎所以之类的,可以是梦而已吗?
但他抱着水蛇一起睡在地毯,浴袍没能遮蔽身体,水蛇身上的女巫制香铺天盖地将他笼罩,阿章的祈祷不一定是起作用的。
唯一的慰藉是水蛇抱着真的很舒服,房间温度也十分舒适凉爽,已经这么糟糕了可不能再承受炎热的天气。
沉睡的蛇,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身体,细鳞如黑曜石头拼接,奇妙的光泽与触感,阿章轻轻摩挲。阿章很想要把水蛇摇醒的冲动,和他说说昨晚自己的梦又或者那不是梦,水蛇会冷着张漂亮的脸告诉他那是不是真的。
阿章想要对水蛇说,我好像打你了?不是故意的,蛇。女巫的酒太烈了啦!其实我的酒量没有那么差。
好吧。
其实可能打水蛇的那下手确实是痒痒的,他还连名带姓叫了水蛇,有点生气来着。当时身上的伤口正痒痛,水蛇还说什么魔法师智岛人之类的话,他不舒服嘛,不舒服脾气肯定就不好呀。
又好像在酒馆有个陌生人要亲他,那个人长着怎么样的脸?阿章不记得,但他们真的有亲上么?阿章也不记得。阿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肿的,还破了一点。他和水蛇倒肯定是亲了!
他再次强迫水蛇了吗?但水蛇也想亲的吧!
阿章想自己又不是笨蛋。他和水蛇,在重新相遇之后擦枪走火好几次,水蛇肯定不抗拒与他缠绵亲密,但身体的接近与吸引和喜欢和爱并不是一回事。
水蛇和以前一样。会亲吻拥抱他。对那个过期许多年的承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什么的,水蛇似乎很在意,也许是他要阿章再次兑现诺言的信号。
但阿章档期有点满诶,现在有另外一个诺言需要着急兑现。他答应了宝宝会把尾巴带回去。在夏天结束之前,不然时间就太晚了!
水蛇脖子的伤口,阿章昨晚就看到,在半梦半醒中隐约很在意。
水蛇的身体应该完美无缺,当年他割掉水蛇的尾巴的时候,因此感到万分抱歉与难过。始终水蛇并不懂得怎么照顾、爱惜自己。而阿章没有意识到,总是伤害自身的他,对别人有这样的怜惜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可水蛇睡觉时变成蛇形,光线昏暗,阿章眯着眼睛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或者准确地说是闻到,淡淡的血腥混合草药的气味,他看到伤口已经变得很淡,松了一口气。
阿章很想要亲吻一下水蛇。因为睡着了所以不会冷面冷语的水蛇。
真正的水蛇。
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念水蛇。好奇怪,水蛇明明就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要说想念?可阿章就是这样想,想得他眼睛、鼻子和心脏都酸得要从内向外爆炸,有点疼,有点热,有眼泪要掉。
俯身低头亲了一下水蛇的眼睛。冰凉的,触碰他的唇。阿章有一滴眼泪落到水蛇的眼睑,又往下滑,这样看起来仿佛那是水蛇落下的眼泪了。
他身体里面有东西很吵,心脏和骨头都在剧烈震动,发出打雷下雨的声响,用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呐喊着一句话:
给我吧。
给我吧。
给我吧。
……
阿章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水蛇家。
有好多天,水蛇没再见到阿章。林好去了智岛,又没了消息。春山与阿红倒是偶尔与他见面,但两人不知是不是故意,都没提起过阿章的名字。
水蛇好几次闻到一些阿章的气味,稍纵即逝好像很近很远,奔波在不同的街区巷道,这家伙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有人邀请水蛇去稍远的地方工作,一两个月,报酬可观。其实水蛇对钱并没有那么大追求,他早就赚到能让他在家里睡大觉睡到死的钱。那是个他之前就感兴趣的地方,但水蛇还是推掉。那人问水蛇原因。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
答应了林好陪他去小精灵人管辖的深林。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答应了有几场斗场的斗赛要上场要打。谁敢让你水蛇打不想打的比赛。我要在家里睡觉行了吧。行行行,不想去就不想去,可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
水蛇摆手说别问太多。他狭长的漆黑眼眸慵懒漠然,似乎从不在意任何事情。
他去阿红在梦村的工坊,瞧见阿红又在折腾门口那棵长得妖里妖气的三角梅。他从花墙后探出脑袋,阿红笑眯眯,说贵客贵客。来到这里要穿过梦村人生活的集聚密集棚区,水蛇不喜欢那些地方,因此很少来工坊找阿红。但这是最近水蛇第二次到来了。
阿红请他品尝新茶叶,水蛇说不爱喝这东西,阿红又说是阿章给的,水蛇撇了撇嘴,在桌边坐下了。
阿红的工坊,机器总是忙忙碌碌,不知疲倦,到处响,吵得水蛇心乱。茶水摆到水蛇面前,水蛇端起来,烫手,差点把茶杯打碎。阿红说小心点,这茶杯也是小阿章送的。
不着调地扯天扯地半天,水蛇看上去兴致寥寥,阿红终于生了几分善心肯问水蛇:“你找小阿章干什么呀?”
水蛇好认真地观赏手里茶杯,语气淡淡,“谁说我来找他。”
阿红笑了一笑:“那你找我干什么呀。”
水蛇问:“阿章呢。”
“你是不是有毛病。”阿红翻了个白眼,把玩着手里的镜光小球,跟她的电子宠物一样,以前曾经被水蛇调侃就是个无线鼠标,“找阿章到底干嘛?”
水蛇薄唇一张就扯谎:“他弄脏我的毯子,要找他赔。”
阿红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故意逗他:“怎么弄脏的,你有没有责任。”
水蛇啧声:“你一个女孩子。”这人真的一点不害羞。水蛇又想到阿章的影片。而阿红很明显和他想到了一块去。
“大惊小怪。我连你们的黄片都看过了。如果你是要找我要新的视频。那没有了,我可没有私吞。”阿红手撑在桌上托着脸:“怎么样,你有头绪了吗,为什么成为黄片主角了?”
又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林小好的我也看过哦。”
哇,阿红真的很可怕。水蛇再次确认,绕过阿红找小好帮忙去调查阿章在智岛的事情是正确的。
某种程度上阿红与阿章有一点相似。不动声色地固执,背地里做不被允许的事。只要是想要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和方式。
因此水蛇确信,阿章一定会想办法搞到他的尾巴。既然这样,既然尾巴最终都要被阿章这个小坏蛋哄走骗走甚至抢走,还不如他拿尾巴去找阿章换点东西。
阿红说:“阿章这些天有自己的事情忙呢,不用我跟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水蛇不说要也不说不要,“他本地话讲得这么烂。是个电狗。不认识别人。你就这么对你的客人。”
阿红不认同水蛇关于阿章无法在自由地独立行走的推测:“你未免太小瞧我们小阿章。他的本地话讲得已经很好了。再说,自由地又不是人人都讲本地话。至于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他心里会有数。我总感觉在你眼里阿章是小孩子。你知道他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吗?”
“别说得好像我很关心他。”
“你难道不是在关心他?”阿红好无奈,第一次觉得如果水蛇是个哑巴多好,“水蛇,我认识你也好几年,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过?再说,哪怕是你以前的未婚妻,都没有进过你的房间吧。”
“别用她举例,她和我并不是真的要结婚。”
“好呀,那我们也不进你房间,为什么小阿章可以进。”阿红笑嘻嘻地控诉朋友的偏心。
“他进去的时候又没问我。”水蛇这样说。
“那作为朋友,如果你承认阿章是你的朋友,不是仇人。你不觉得,你对阿章也超过了朋友的界限吗?”阿红目光锐利地审视水蛇,明察秋毫:“你们偷偷亲嘴了。”
“我觉得在这点上,你们都比我更有经验。”水蛇指阿红春山小好这几个,在亲密关系上总是不认真,和谁都能亲嘴的人。他的朋友们居然都这样!好吧他以前也这样,但已经改正很多年。
阿红相当自然地改口道:“好吧,那么作为炮友。”
水蛇却正色快速打断:“我和阿章不是这样的关系。”
阿红摸着金属球:“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不是仇人,不是朋友,不是炮友的。”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两个人之间什么一定要有关系,水蛇喝了口茶。
“虽然女巫制香遮盖了你身上的味道。我闻不到你是不是在说谎。你知道我把双脚放在地上就能感知一切吧。”
水蛇耸肩,无所谓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感受到什么?”
悲伤和爱。
然而就像阿红曾对林好说的,她知道的只是事物的样貌,但不同的人看待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视角。
水蛇怎么看待阿章?
阿章怎么看待水蛇?
作为局外人,她不应该插手太多问太多。以她知道的消息,她并不确定。阿章和水蛇看起来像不会有新的结局。
如果水蛇问起,她当然会把自己知晓的一切告诉朋友,但水蛇并没有问不是么,水蛇绕过她去查阿章,也许有些事情的答案,水蛇不是真的想知道,或者不愿意面对?害怕知道吗?
比如说,“宝宝”到底是谁?
她转着手里的金属小球,调出个热血的总出现在相亲综艺的背景音乐:“听说我们小阿章还是单身呢,我打算给他介绍点新朋友,你觉得阿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好帮他介绍哇。”
“不知道。”水蛇回答得很僵硬。
“阿章这几天和一个叫做小雀的人在一起。我对客人的行程不作干涉。只对我收了钱的部分负责。但那个小雀是个蛮复杂的人,阿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呢?他们好像很熟,他是阿章的前男友吗?”
前男友三个字明显让水蛇有些波动。
水蛇:“小雀就是那个人的名字?他有没有别的名字?”
阿红:“别的名字?不清楚,比如?”
水蛇知道阿章有一个前男友,如果那个人也算前男友的话。但那个人,并不叫做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