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和鱼[异能]》糯米小麻薯

14、暴雨 趁

　　趁着还没到顺风车约定时间，我给大姐发了消息，然后支付了全款后，又额外给了一万块，当做我失约的补偿。夏梓的加入，倒是让我又方便了很多。利用他的人脉，我顺利得到枪支弹药等很难搞来的东西，统统塞进鲛人泪里面。
　　在这座城市又停留了一天，我们便开车离开。几个小时前网上出现第一个死者，60多岁的老人死在病床上，消息刚传出的时候，虽然引起轰动，但大家普遍认为是岁数偏大的缘故。可这件事就像是一道引火索，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十几分钟后，各地陆陆续续都出现了死者，这些还不包括被医院刻意隐瞒，还有进ICU抢救的患者。一时间，外面的人都开始惶恐不安。
　　后天出发时，路面上的车辆明显变多。原本选到这天，也是看天气不错，可是实际出发没多久，外面就下起大雨。路上，雨点噼噼啪啪地砸在车窗上，乌云压得极低。
　　滴滴——
　　路过高桥时遇上堵车，这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伴随司机们的怨声载道。它们在嘈杂的雨声之下，更显得乱成一片。
　　“按照现在的情况，大家更应该选择待在家里，尽量不外出感染病毒，没道理路堵成这样。”夏梓往外探头看看情况，道，“前面路口人流量大，应该是那边出了意外。”
　　我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然后用手指敲了敲车窗示意。隔壁的车辆会意，跟着打开窗户。
　　“姐，堵成这样，前面出什么状况了吗？”
　　“听说桥下边有个交警晕倒了，刚有人从前面打探完消息回来。本来这里平日就容易堵，现在没了交警指挥，前面都乱走。哎呀，现在这样骑虎难下，想绕路都不成！”
　　里面还有个大嗓门司机抱怨的声音：“都说晚几天走就成了，这流感哪里有营销号说得那么严重，都说了让你们少刷视频，瞎操心。你看现在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还要堵到什么时候，够点背的。”
　　“提前避险怎么就瞎操心了，新闻都报出了不少人出事。咱们这里城市属于最严重的一批，都有封城消息传出来了，现在不走你就等着后悔吧。”
　　“危言耸听，夸大吓唬人呢！”
　　隔壁车子说着说着就吵起来，桥面上，还有不少人因为等不及了，从车子里出来。他们各自带着口罩，拖家带口，神情不耐又担忧。就在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回到车子里系好安全带，我有交通指挥经验，我去前面！”
　　外面大雨滂沱。
　　男子从车里跳出来，他个头和身形高大，一身的腱子肉，明显是练家子。而且他的行为举止和外貌体态，能看得出曾经还当过兵。大哥速度迅猛，将车子托付给同伴，很快就赶到前线换上了出事交警的警服。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疏通车辆，很是沉着冷静。
　　在他的努力下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我们的车子行驶到后半段的时候，我用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那有一辆加速驶来的失控汽车。
　　“小心！”
　　同一时刻夏梓也察觉到异常，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盘，砰地一声巨响，车子撞到中间的栏杆停下。后面紧跟着的车辆也追尾，但索性速度不快，没有造成伤害。可是另一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让开，快让开啊！”
　　白色汽车的司机神志不清的状况下错踩到油门，表情痛苦，没坚持几分钟就脑袋一歪，陷入昏死。而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失去主人的操控，正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加速猛冲。
　　沿路的其他车辆要么紧急避险，要么被撞歪。最后硬生生让它创出通道。正在指挥的大哥站在雨里，他正顺手擦掉护目镜上的雨水。正在这时，视线里出现一辆飞驰的轿车。
　　疯狂的速度让他避之不及，然后狠狠撞飞在空中，最后又砸到其他车辆上，重新摔回地面时已经没了呼吸，当场死亡。汽车又撞伤几人后，才呼啸着一头栽进河里。
　　“出车祸了，快打120！快报警啊！”
　　“不行了，现在120都进不来…可恶，都怪这大雨天，路面上还打滑，这都是什么事啊！”
　　焦急之下，不少司机开始慌乱。紧张的气氛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把车子赶紧开出去，却又出现不少打滑碰撞现象。这时候再有人出来指挥现状，恐怕也无济于事。
　　“让我过去，我方便带伤员！”
　　一位骑着小电驴的骑手窜出来，他身上擦出不少伤口，最后实在没骑稳，又被撞倒。好巧不巧，正好倒在我们车子上。
　　“你好眼熟，你是那晚的富婆姐姐！”
　　“好巧哦。”
　　说实话，这个见面真像碰瓷。我瞄了一眼他的伤，又看在缘分的路上准备稍他一程。我把意见说给夏梓听，他点点头。
　　于是我一边招呼骑手小哥进来，一边说道：“相逢就是缘，上来吧，我们给你送出去。你这样骑着一个破旧电动车，进来很危险的，该说你是勇气可嘉还是鲁莽粗心呢。”
　　“姐，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救护车进不来，我想去帮忙。”
　　“你要怎么帮忙，”我摇摇头，“还是抓紧时间跑路吧，找个深山老林，还有活着的机会。这只是建议，你若是想去救，可以去的，不过我们要开车走了。时间紧迫，可能等不了你。”
　　“姐，还有哥。谢谢你们，我知道了。”骑手沉默。他后背挺直，坐在后排，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是雨血混杂的水，滴滴答答，导致他的神情多了一丝窘迫。
　　“你看起来年纪好小，大学毕业没有？”
　　“没有啊姐，我来打暑假工呢。唉，其实我知道外面的流感很严重，但是因为如此，这几天平台的单价都抬高了不少，我请假有些不舍得。不过今天我倒是没有接太多单子，因为我老爸要来这里找我了，我原本正打算去机场接他，刚好路过这里。对了两位姐姐哥哥，我名字叫李海青。”
　　我们也和他交换了名字。我疑惑地问：“怎么挑这个时间点过来？”
　　李海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劝说过，现在根本不适合来，但是我老爸很顽固。他不相信网络上的消息，只当谣言。他常年在外面打工，平日里没假期，这不正好工厂因为流感停工了，刚好是暑假，他就想着借此机会来看看我。”
　　正聊着聊着，那边夏梓似乎发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沉重：“抓紧手扶，我要加速撞出去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汽车突如其来的后坐力震得生疼。然后高空之上，只见一架飞机摇摇晃晃，引擎拖出长长的浓烟。它的机体不受控制地左右颠簸，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跌跌荡荡地向下俯冲。它对准的方向正是高桥。
　　“看那边，那是什么…”
　　“快跑啊，飞机要坠毁了！”
　　所有人仰头都能望见那架失控下坠的飞机，此时有车的赶紧开车，因为桥上车辆堵塞，还有不少人慌张之下弃车跑路。尖叫声掺杂警车嘶鸣声音，响彻天空。眼见飞机越来越近，它强烈的灯光开始晃到所有人的眼睛。
　　“救命啊！”
　　轰——！！
　　伴随雷电轰鸣，仅仅数秒，飞机就直直撞上高架桥。它瞬间被拦腰斩断，发出剧烈的爆炸。然后一半身子掉入了河里，煤油和火焰在河面铺成一片隔绝带，熊熊燃烧。还有一半留在桥面上。瞬间就死伤无数。
　　不幸中的万幸，高架桥没有坍塌，没有造成更大的损伤。目之所及，到处残肢断臂，哀鸿遍野。暴雨之下，大火灼烤着雨水。天空上面的乌云，也变得火红一片。此时桥上的景象，宛如现实版的人间炼狱。
　　夏梓将油门踩到最大，最后开出了爆炸的范围内。我心有余悸：“搞什么，空难这么小概率的事情还能遇上。刚才我看飞机尾部拖着烟雾，估计是被雷电击中了，这要死多少人。”
　　夏梓道：“这场雨下得蹊跷，按理说这种天气航班早就叫停了。”
　　后座李海青怔愣地望着后面。
　　“我…我要去看看。”
　　他语无伦次，神情紧张。
　　“现在那边太危险了，你别多想…”
　　李海青摇摇头，“姐，你就把我放在这里，我要去看看那架飞机，我…我害怕是我爸坐的那趟，我要去看看…不然我心里放心不下，呼…今天真得谢谢你们。”
　　路边，李海青下车的时候，因为腿软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最后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我有些不忍，夏梓拉过我的手，他在我的手心里搓揉两下。力道温柔，体温也传到我的身上，倒是让我的情绪恢复了些许。
　　夏梓说道：“本来就是载他一程，过路人，我们掺和不了太多。秦宝，你看这天气。”
　　明明是大白天，整座城市却无比阴沉，天地间都被雨幕死死笼罩住，进不来一丝光线。车子雨刮器正在拼命运作，发出应接不暇的吱吱叫声。往外看，是逃窜的人群，他们脚下是湍急的积水。
　　这种情况。
　　我顿时说：“不走原来的路了，咱们得往地势高的云岽市跑。”
　　夏梓赞同地点点头，我们重新回到路上，开始出发。路程中，我在手机上刷到了空难的新闻。
　　“我现在正处的位置，就是本次航班失事的事发地点，机上乘客全部遇难。现在消防员正在协助下争分夺秒地灭火。根据现场目击者口述，飞机在撞毁时已经出现意外，黑匣子也在全面搜找中……后续的最新消息，本台会持续跟进报道。目前现场群众情绪激愤，还有不少猜测是恶性劫机事件，很多遇难者家属赶到现场，现在来听一听他们的想法……”
　　记者将话筒递给群众，不少人痛苦哀嚎，轮到一位精神恍惚的小伙子，看起来不过20岁，正是李海青。他接过话筒，只是泣不成声，无法发言。很快话筒便继续往后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