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父亲 我不会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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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陶祈被一阵敲桌声叫醒，抬起头来就看见英语老师站在谢如琢旁边，手指还落在桌上。
“陶祈，站起来。”赵霜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犀利。
陶祈心下大叫不好，站了起来。
由于睡了有些久了，腿麻使不上力，手掌下意识地搭在了谢如琢的肩膀上。
稳住身形后立马松手，“不好意思啊同桌，刚刚腿麻了。”
只需几秒又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
谢如琢没说什么，默默地把衣领摆正。
赵霜儒有172，加上平日里喜欢穿高跟鞋，教学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总会下意识带给班上的同学一种极大的威慑力。
她此时俯身拿过陶祈桌上的英语周报，大致看了一眼，灯光在镜片上反着光，让她的表情更加的变化莫测。
班上霎时鸦雀无声。
坐在前面的沈明希都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心里快速地念叨着“别念我名别念我名”，还企图把头塞在试卷下面。
陶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倒不是说赵霜儒很可怕，恰恰相反，除了班主任，她是他们班同学第二喜欢的老师，就是她惩罚人的方式很特别，有的人喜欢觉得有意思，有的人就感觉像要了他的命。
而陶祈属于后者。
上一次陶祈在她课上睡着了被罚当众演绎英语课文上的小短文，必须得声情并茂，最好是能把大家瞌睡虫都打跑的那种，给人灵魂一击、毕生难忘。
还派了沈明希给他搭档。
虽然陶祈喜欢装逼和当显眼包，但是在全班面前穿女装也太超前了吧。
“赵姐说可以不穿啊，为什么还要穿？”沈明希拿着一顶假发问。
“尊重原著。”
“那为什么我也要穿？！！”
“我一个人穿多尴尬啊。”
“……”
陈钦扬还特别不要脸的偷偷拿手机录了下来，那个视频现在还在他们内部的小群里面连环播放，隔两周就会拿出来反复揣摩细品。
自那以后，陶祈连着几天都是戴帽子来上课的，实在是里子面子衣服裤子袜子都丢干净了。
他微微颤颤地看着赵霜儒，祈祷她37度的嘴唇不要说出零下4度的话来。
“题目做的不错，”赵霜儒才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把卷子还给了陶祈，接着说：“但是我的课有我的规矩，只要你上一次联考英语上了140，你在我的课上写语文也好写数学也罢，我不会管你。”
她下颌微抬，“但是只有一点，不能睡觉。”
全班屏息凝视，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但是马上就有一场跟外市的联考，时间紧任务重，就罚你去搞卫生吧。”赵霜儒仁慈地饶过了他。
此话一出，全班一片哀嚎。
“又有考试啊，不是才考完没多久吗？”
“我不想考试啊！！”
“一中你不做人！！”
“一中你假糍粑，一中你阿帕茨！”
……
只有站着的陶祈松了一口气。
考试好啊，感谢考试，对考试的渴望从未像此时一样达到顶峰。
就在全班讨论越来越白热化，赵霜儒出声打断：“安静——”
然后拍了拍桌面，看向旁边一直不出声的谢如琢，说：“你和陶祈一起。”
谢如琢的笔尖微顿，“……”
赵霜儒拿笔点了点他英语周报下压着的数学习题集，解释道，“我看了你上次的联考成绩，英语只有139 。Are you clear ？”
谢如琢沉默了几秒，慢慢把习题集合上塞进抽屉里，说：“好。”
——
“哈哈哈哈哈哈——”沈明希推着自行车跟陶祈并排走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就想笑。
“笑什么？”
陶祈揉着酸软的胳膊，面色不善地斜睨了他一眼。
沈明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好一会才堪堪憋住，说：“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是去人工湖那边捡垃圾。”
人工湖是宿川一中的特色景点之一，里面种了一池子的莲花，夏天正是莲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当然也是人工湖最臭的时候。
陶祈和谢如琢两人一手拿着夹子一手提着袋子，穿插在人工湖旁边的树林里。
幸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人去那边，垃圾也不多，不然他俩当真要“共赴黄泉”了。
陶祈抬手闻了闻自己，尽管借了苏挽的香水喷了半瓶，但还是有一丝臭味萦绕着。
“对了，”沈明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们去捡垃圾的时候，陈哥来班上说了关于下次联考的事，时间定在下下周四，考两天。”
“听说如果这次考试我们学校能有五个前十，这学期的研学活动名额就给我们高二了。”
“真的假的？”
上次学校答应的放假一周都还没实现呢。
“我觉得这次学校应该不会那么鸡贼。”
而后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陶祈，声情并茂：“兄弟，你这次务必保持正常水平，整个年级的三天假期就靠你了！”
陶祈“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拨开他的爪子，“行吧。不过你自己怎么不努力一下，天天薅我羊毛？”
“我那个成绩在班上还能看，要是跟外市的人pk，不得分分钟被秒成渣渣。”沈明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这种对外争学校面子的事要交给像陶祈这样的学神才靠谱。
“那怎么不去找谢如琢，他上次考的比我高？”陶祈问。
沈明希咬了咬嘴唇，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熟啊。”
“有人跟他说考试的时间了吗？”
“应该……没有。但考试的事情，陈哥一般都会发在家长群里，他爸妈看见了应该会告诉他的吧。”
陶祈点了点头，“也是昂。”
两人走进小区后就分开回家。
陶祈先去洗了澡，然后在一楼冰箱里找东西吃。
昨天陈女士在家学做菜，把冰箱里囤的食材几乎全都消耗殆尽，只剩下了几颗鸡蛋。
陶祈看了那几颗鸡蛋思考了一会，最终把冰箱合上，决定点外卖。
吃饱喝足，陶祈拿着手机又滚回了床上。
微信里面有几个同学来问了他题，他扯过桌上的纸笔，演算得出结果后拍照发了过去。
在陶祈消除完所有的红点点后，点开了班级群，在群成员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谢如琢或者谢如琢的家长。
他有些疑惑，给班主任发消息。
史迪奇必须上飞船吗：【陈哥，你有谢如琢的联系方式吗？】
那头很快回复。
Chen：【怎么了？】
史迪奇必须上飞船吗：【我有东西落他那了，想让他明天记得帮我带到学校来。】
Chen：【172……4070】
Chen：【他的电话号码。】
史迪奇必须上飞船吗：【好的，谢谢老师。】
拿到谢如琢的电话后，陶祈果断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史迪奇必须上飞船吗：【同桌，我是陶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更你说昂，速速同意（微笑）（微笑）】
谢如琢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毛发金黄，鼻尖黝黑，软乎乎地躺在小窝里，让看到它的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想不到外表高冷寡言的谢如琢竟然会用这么可爱治愈的小猫作头像。
果然他看人的眼光很准，谢如琢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毕竟一个喜欢小猫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心思不纯呢？
陶祈如是想到，在等对方通过的过程中，点开了游戏。
——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家家户户都点开了灯光，盈盈点点汇成了绚烂的银河，昭示着宿川这座城市开始进入真正的夜晚。
江河路106号。
谢如琢把最后一箱货搬到仓库里，清点完数目，然后锁好门。
管事的是一位大叔，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地敞着，头发油腻，脚上踩着一双旧拖鞋，正慢悠悠地向谢如琢这边走来。
“小谢啊，”他叫住谢如琢，声音粗糙，说：“你爸爸今天又来闹事了。”
谢如琢摘下来麻布手套，身上落了灰，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颚线流了下来，渗透了衣领。听到这句话，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语气平淡，“我明天不来了。”
大叔看向他的目光有怜悯，但是他也是要做生意的，那酒鬼隔三岔五来闹上一回，谁还来他这买东西啊？
多给了谢如琢200块后，就离开了。
谢如琢没有多说，拿了钱也走了。
他回到家，首先迎面扑来酸臭的酒味，地上的酒瓶子从沙发滚到了门口，流下的酒水就像在发酵，沽咕嘟嘟地冒着泡沫。
往里面走些，茶几上堆叠着各种颜色的外卖盒子，有烟头落在上面，烫出好几个圆滚滚的洞来。
沙发上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像一个死人一般。
谢如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他面色平静地走到阳台边把窗户打开，拿过工具，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收拾完后，谢如琢从厨房最顶端的那个柜子里拿出绷带，在手腕和指骨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绷带裹得很紧，从掌心一直缠到指根。纱布的边缘有些发毛，带着淡淡的黄渍和血迹。
缠好后，他从厨房出来，手腕用力，把男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连拖带拽地塞进旁边男人的卧室里。
男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头部撞到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人有些清醒过来。
“谢如琢，你敢打你老子？”等他看清眼前人是谁后，脱口大骂，“你信不信老子等下揍你！！”
谢如琢下颌微抬，目光清冷又锐利，他指着自己的脸颊，说：“来打啊。”
男人像是被挑衅了，坐起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谢如琢没躲，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巴掌。右半张脸迅速充血红肿，谢鸣佐一点力道都没收。
谢如琢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咽下嘴里的血水，片刻之后，扭动手腕，直接一圈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今天又去闹事啊谢鸣佐！”谢如琢一字一句，眼睛变得猩红，“你很能耐啊？”
“熬死了我奶奶，现在轮到我了是吧？”
“你特么怎么好意思的？啊？！！”
谢如琢额角青筋暴起，拳头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来，拳拳到肉。
男人试图抬手挡，但手臂就跟灌了铅似的，抬到一半就软软垂下。
一顿下来，谢鸣佐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血连着口水模糊在男人脸上，五官都已经扭曲了。
他没了挣扎，低低喘着气。
谢如琢收了手，目光像腊月寒冬里的冰刃，冷得让人心底发颤。
他蹲了下去，揪住男人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又狠狠掼下去。
“别再来招惹我。”语气中带着丝丝恨意和警告，让人不寒而栗。
谢如琢松开了他，起身。
“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想去找你妈……门都没有！你就该跟我一样……被人抛弃……烂在泥里！”
“你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
男人躺在地上，笑着看着谢如琢，就像一滩烂泥，想要拽下唯一的浮木。
谢如琢眼眸低垂，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目光直直钉过去。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凝着一点冷光，像看一件死物。
“你试试看？”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