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棕咖啡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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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十桃和周莉婷慢悠悠的走着。
开学了，她们一个大二一个大四。
游十桃学的是工艺美术，她目前是在隔壁C市的某个大学上课，C市大学挺好的。
而周莉婷和她一个学校，但她学的是川剧青衣。
这两人都是那种从小立志。游十桃想好了要学蜀绣，而学蜀绣需要一定的美术功底，反正学校教蜀绣也不如外边大师教的好，她自己也是从小练的，干脆就直接学工艺美术了。
而周莉婷也从小想好了是要学川剧。
说到这个外边大师，有一件事必须讲一讲。
在游十桃十四岁那年，参加了一次民间工艺赛事，恰好有个大师路过，一眼相中了游十桃的作品，并表示这孩子打小就是学蜀绣学刺绣的这块儿料。
然后比赛主办方就通知了周剑努，周剑努就把游十桃领去找大师，就这么顺利拜师了，顺得不能再顺。
她老师是叫薄扶章，她还有个师姐来着，在空闲时间跟着薄扶章学习的时候，她也没好和师姐玩闹。
此时是寒假过去，该返校了。
周莉婷指了指一旁的小摊子，对游十桃说道：“游呆呆，我们买个烤红薯吧，这天气还没回回来，怪冷的。”
游十桃点点头，又问：“谁请客？”
周莉婷扬扬眉毛：“当然你请，上回我请你吃棉花糖了。”
游十桃让周莉婷在不远处等着，她去排队买。
这个天还是冷，大家都还穿着棉服，排队买烤红薯的也不少。
游十桃排了老久，好不容易买了两个烤红薯，正准备回去找周莉婷，一个人影突然窜过去，直接把游十桃手里的烤红薯撞到了地上，同时她还感觉指尖一烫。
她抬头，看见了一个年轻小伙子。那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洒得差不多了。
小伙子见不小心撞到人了，忙连连致歉，并抽出一张学生证递给游十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有急事。”
然后他就跑得更快了。
周莉婷应该是远远看见了，准备跑向那小伙子讨个说法，游十桃又赶紧跑过去拉住了她，摇摇头。
周莉婷瞪着眼，很气愤：“什么人嘛！撞了我们的人，把我们的吃的也撞地上去了，还把你衣服弄脏了！”
游十桃则看着学生证，有些惊讶：“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念大一，同时跟你一样学川剧。”
周莉婷眉头皱了起来：“还是我学弟吗？那改天学姐一定要好好教他做人！”
游十桃面上不语，心里冷嗤了一声。
煞笔一个，撞了人就跑。
她到时候要在周莉婷旁边大喊加油。
她指了指红薯摊：“你还吃吗？刚才那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周莉婷跺了跺脚：“这鬼天气冷得很，还吃个毛线，你衣服都湿了，再不回去换小心感冒哦。”
游十桃准备去找她老师。
到达老师工作的地方时，已经中午了，于是游十桃的目的从练习刺绣变成了蹭饭。
薄扶章是个资历很老的老师傅，在整个行业算是德高望重那一类，她不是那种慈祥老奶奶，相反，她的行事风格比较干脆果决，出场自带BGM，是那种“女强人”的类型。
薄扶章给游十桃弄了一桌饭，边吃边说：“你吃完了记得给我好好练，交不出我满意的作品就别回去。”
游十桃当然懂，老规矩。
干活了。
游十桃垂着眼，端坐在木绣架前，挺直了背，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动作。
其实细看可以看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层薄软茧，还有几个细小的针眼。
游十桃右手捏着钢针，左手轻轻扶着棚面，先前已经把一条白丝线劈得极细了，三十二分之一，细的已经融入了光里。
这回她绣的是一条锦鲤鱼的尾尖。
先一层层地铺针，把底色晕开，而后换了晕针，针脚顺着鱼鳍舒展的丝理走，思路清晰不杂乱。针尖落下去极轻，落针又起针，手腕微微一翻，没有半分迟疑。丝线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叠叠，浅金慢慢过渡到橘红，边缘虚虚散开来，像水波里漾开的柔光。
游十桃是那种天才绣工，十四岁跟了薄扶章，一边学习一边刺绣，技术居然还很不错，到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接单赚钱了。
部分年长的绣娘大多是一针一针慢慢斟酌，偶尔还要停下来眯眼比对色卡。她却不用。目光只轻轻落在绷面上，睫毛垂出浅浅的阴影，捻线、穿针一气呵成。遇到鳍边最细的须，她屏住一点呼吸，针脚收得又轻又碎，比蚊足还细。偏偏这般干脆，竟从未出过差错。
有时候得用针尾把线头挑断，她直接上手捻，不过这么干之前必须确定手里没汗，不然线可能会出问题。
她们搞刺绣的，手和眼是最重要的，眼看丝线，辩色要准确，手不能涂东西，不能出汗，在刺绣之前必须把手洗干净，不然手上的多余物质容易让丝线变色，而且绝对不可以出现手僵的情况，因为容易找错针眼，绣错了麻烦可不小。
在游十桃的针尖之下，一条锦鲤仿佛活了过来。如果拿美术生的锦鲤画来对比，可以明显看出，虽然都是一样的美，一样的鲜明，针下锦鲤比之画中锦鲤明显要更加鲜活。在刺绣界独特的晕针晕色技巧下，那锦鲤明显透着带了一些水汽的通透，好像是稍微一动就会顺着水波游出布面。
一下午，游十桃都呆在薄扶章那里刺绣，不免有些疲劳。
薄扶章看着她绣的那条鱼，表示满意：“很不错，不愧是我当初一眼看中的学生。”
游十桃笑了，稍作休息便告辞回宿舍去。
天色挺晚了，冬天黑得比较早，即使是冬末春初也没好到哪里去，才五点，天色就开始发暗了。
游十桃双手揣在兜里，路过红薯摊，寻思着。
周莉婷之前不是想吃红薯吗？
给她买一份带回去吧。
于是她就停下来，买了两个烤红薯。
街边路灯发出暗黄色的灯光，照在地上，走几步路又是一出薄暗，再走几步又是一片暖黄色。
游十桃提着一个红薯，手里拿着一个红薯，边吃边走。
她知道，该出问题了。
有人跟着游十桃。
游十桃看了眼自己的衣兜，里边有一把剪刀。
他要是上来了，她一下就把剪刀往他眼睛里戳。
游十桃进了学校，那人还跟着。
本校学生？
他要干嘛？
女生宿舍楼前，那人好像终于是要有动作了。
游十桃的烤红薯在路上就三两口吃完了，此时正是一手提红薯一手揣兜里握着剪刀。那人快步上前，她马上从兜里摸出剪刀，朝那人面门刺去。
来人显然是没想到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跑了。
游十桃望着那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不像歹徒，真的不像。
真的歹徒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手吧？她以前又不是没被跟过，真歹徒应该是会利用男人比女人强得多的力量来强行制服，就算早有防备也会受点伤。
他就直接这么走了？
估计是临时起意，怂包中的怂包。
游十桃站着奇怪了一会儿，正决定转身进去，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给游十桃吓了一跳。
“你站门口干嘛？放哨也轮不到你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反而令人心安。
游十桃没打算瞒着周莉婷：“梨子，有人跟踪我。”
周莉婷一秒切换严肃模式：“游呆呆，你受伤没？”
游十桃：“没。”
周莉婷心脏咚咚咚地跳：“妈呀我的小桃子，你是不是要吓死我，跟踪这么恐怖的事情你怎么回回都遇到？”
游十桃也很无辜：“我哪知道他们为什么老看上我？”
关于跟踪这回事，第一次是游十桃念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游十桃大概九岁十岁的样子吧，某天回家突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出于直觉，游十桃直接顺手敲了她路过的一家人的门，还大喊：“妈妈！开门！”
里边有个年轻姑娘把门开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表情非常疑惑地看着她：“娃儿，理早喇过？(孩子，你找谁？)”
游十桃看了看后面，不远处果然有个人影，她隐约看到那人是躲在树后观察。黑天的能见度很低，但能明显确定那是个人，而且距离较远。
游十桃向阿姨求助：“阿姨，有坏人跟踪我，你可以帮帮我吗？”
那姑娘探头看了一眼，果真是在不远处看到了个人，吓了一跳，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喊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大概是这个阿姨的丈夫。
叔叔了解了情况之后，和阿姨一人拉她一只手，把她带了回去。
回去之后，周剑努是好一通感谢，请他们吃了饭。
至于后边发生了什么，游十桃不太清楚，只记得阿姨走前眼圈是红的。
第二次跟踪发生在游十桃十三岁。
这次没那么走运了，游十桃故技重施，但没想到那人一连跟了好几天，游十桃每次都去找人帮忙，那人就一直跟着。
最后她没招了，想起了周剑努和她讲过的P县派出所电话号，找了个大人帮忙看着，她自己跑去电话亭，拨了当地派出所的号，还是后边警察来了才把跟踪者抓走。
第三次是在十七岁那年。
歹徒直接上手，想靠武力制服游十桃。
游十桃先是有点防备，打算用随身携带的笔戳瞎他的眼睛，然后大叫。
但很可惜，歹徒一来就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能掏出笔用力把笔尖刺进歹徒的皮肉里。这男的也是个狠的，被刺中了也不叫，执着于捂晕游十桃。游十桃张嘴就咬，用了老大力气，歹徒吃痛，一放开游十桃她就高声尖叫，直接把人吓跑了。
第四次就是这回。
老实说吧，游十桃觉得自己这回做的不好，她应该直接跟学校保安说的。但那人跟着她走过几条暗巷子一直没下手，让游十桃也有点狐疑，以至于到了校门口，游十桃以为他进不来，因为那么好的时机都不下手，绝对是个新手，新手多半都不敢和学校那体格子健壮的保安硬钢。
但他真进来了那就是学生。
游十桃摸出包里的剪刀，问周丽婷：“我这剪刀是不是不够危险？”
周莉婷看了一眼：“我觉得吧，应该是够了，主要你也打不过人家，工具只是辅助，主要是看你能怎么跑。”
她从包里摸出了个东西：“我今天出去给你带了个好东西，非常适合你这种招歹徒体质。”
是个金属铜哨子。
游十桃接过哨子，看了看后，揣进自己包里：“还真是个好东西，我正准备找地方买一个。以后发现自己被跟踪直接一吹，保证一条街都给我亮灯。”
游十桃睡前，在抽屉里看见了一张学生证。
上边写着：
姓名：第三高
性别：男
民族：汉
……
是之前撞自己那男的的学生证。
明天和周莉婷一起把证还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棕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