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如当年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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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十桃虽然不情愿，但也记得第三高这样还是挺好的，也就没天天扭着他说要他陪自己了。
两人平时能用来谈情说爱的时间挺少。
在一起两个月左右。
某天。
游十桃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发现门外赫然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游十桃：“……？……！……！？”
哈？
周老太太怎么来了？
周剑努站在门外：“桃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游十桃把门开得大了些，给她拿了一双拖鞋，问道：“梨子喊你来的？”
周老太太瞥她一眼：“不然呢？怎么？不欢迎我？”
游十桃笑笑：“那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还好第三高出去得早。
周老太太换好鞋子，笑骂她：“我觉得你也不敢不高兴。”
她四下环顾，没瞧见另一个人，奇道：“就你一个人在家吗？梨子呢？你们不一起住吗？”
游十桃一开始看她看房间还有点紧张，怕她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听她这么问，稍稍心安了些，脸上摆出奇怪的表情：“谁跟你说的？她在隔壁呢。刚才我去找过她了，让她帮我下楼买粉早饭回来。”
周老太太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哦。她是喊了我来，但她原本说的是两天后，反正早来晚来早晚都要来，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里也闷得慌，索性就提前了呗。”
游十桃跑去给周老太太端了一杯水：“那她岂不是不知道你提前来了？你等会儿吃什么呀？”
周老太太喝了口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怕什么？我在下边吃了上来的，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游十桃把电视的遥控器给她：“你想看什么自己看，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周老太太打开电视，大声喝住她：“别去了！我吃饱了上来的，你做了我也吃不下！”
游十桃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那今天给你当零嘴吃，吃不完就让你带回去慢慢吃！”
周老太太笑着，觉得有个好孙女真是不错，正要切换到自己喜欢的频道，门外“笃笃笃”地响起了敲门声。
周老太太寻思着是不是梨子那丫头买早餐买回来了，边想边开了门。
一开门，门内外两个人都是一愣。
然后周老太太就“嘭”地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她开门怎么看到一个眼熟的年轻小伙子而不是她的另一个宝贝孙女？
再开一次就是她的宝贝孙女了。
周老太太在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打开门。
你看这不就对了嘛！这回就是梨子那丫头了啊。
周莉婷下楼买了早餐回来，怨气冲天——游十桃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自己都还没睡醒就使唤她。正要给游十桃送去，刚上去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是关门的声音。
她正在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哪户人家发脾气，把客人关在门外，一到游十桃家门口就看见了第三高脸上的惊愕、委屈、不解、困惑、心碎等n种表情，掌握了戏剧的精髓。
她心里震惊和疑惑之余，还有闲工夫去想，这好苗子没读完大学还真是可惜了。
周莉婷内心很复杂。
一是疑惑游十桃为什么跟第三高发那么大脾气，直接摔门了。
他俩终于吵架了？
二是不解第三高脸上那么丰富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被游十桃骂了吵了。
于是她走上前，让第三高先到后边去，打算自己敲门。
刚要下手，门就自己开了，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面带笑容的老太太，还有站在老太太身后不远处，系着围裙，一脸神情莫测的游十桃。
游十桃正哼着歌，心情非常不错地在厨房里忙活。
她新学了一手，会做馒头了，就打算今天做给周老太太和周莉婷尝尝。
顺便再带些去第三高上班的地方。
正干着活呢，突然听见厨房外一声巨响，好像是摔门声。
嗯？
游十桃想不到是为什么。
周老太太刚刚不是还挺期待见到周莉婷的吗？怎么这会儿人回来了又摔门？
她索性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打算出去看个究竟，说不定还可以劝劝架，以后就用这个做要挟，让周莉婷多请自己吃几顿饭。
游十桃继续一边哼歌一边走，走到门口，刚好看见周老太太打开了门，门后站着表演变脸——神情从欣慰、困惑不解到震惊、恍然大悟、幸灾乐祸——的周莉婷。
周莉婷身后没几米的距离，还站了一个又委屈又怕的第三高。
游十桃：“……？”
四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
都面带微笑，保持很好的涵养。
只是这微笑谁都要绷不住了。
周莉婷不用说，能忍住不笑就是她对游十桃最大的尊重。
叫你们两个天天秀恩爱，被制裁了吧！
周老太太更不用说，要是不微笑她估计自己那张臭脸能直接把小伙子给吓死。
游十桃还用说——她以微笑掩盖自己心里的万分抓狂。
第三高人都麻木了，希望用微笑来打动一点点老人家，让她对自己的印象不要太坏了。
微笑，是一种艺术，更是一种力量。
在此刻具象化了。
周老太太率先开口：“游十桃，怎么回事？你和这个……这个谁？还有来往？你不长记性啊！”
第三高虽然看起来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回答：“那个，婆婆，我叫第三高……我跟……”
周老太才不管他是叫第三高还是叫第四高的，反正看着一点也不高就对了。
她带着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桃子，你交朋友就不要交这种的啊，他绑架你，你还和他来往？”
游十桃尽量把微笑端好了：“那个，周剑努女士，我向您道歉。”
周老太一听她这称呼就觉得大事不妙。
以前只有在游十桃犯了大事的时候，才这么叫她！
她仔细一想，发现了端倪。
周莉婷那丫头怎么看着，一直在憋笑？
坏了我家白菜被死猪拱了！
游十桃眼睁睁地看着周老太抬头看了一眼周莉婷，然后又低头，再抬头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复杂、几分不解、还有几分沧桑。
这么快就猜到了！
老太太看看游十桃，又看看第三高，好半天后，才终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眼里有点疲惫地对他俩道：“你们谈了多久了？三个月？”
第三高再次主动回答：“两个月……”
周老太太心里堵成了放假回家的高速公路。
造孽哦！缓刑没结束多久就谈恋爱，嫌命长了是吧？
第三高和游十桃就静静地等着老太太发作。
但是老太太沉默了好半天，才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们选择对方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不接受你们，但我也不强行拆散，免得你们又怨我棒打鸳鸯。以后除了过年过节，不要同时来我眼前晃。”
“那个什么？第三高吗？你以后好好待我家桃子，不要再发生三年前的事情了。你能站在这里，说明梨子她没排斥你，她答应你跟桃子在一起了。梨子不会害桃子，她和桃子最亲近，连她都没什么意见了，我就不多说你们了。”
话音落下，四人都长舒一口气。
第三高心里在庆幸老太太没有强行撵自己走。
游十桃在庆幸这该死的氛围终于结束了。
周莉婷在遗憾没有看到大戏，不过老人家少生一点气也很好。同时她内心也很复杂。
她可不能让老太太知道她也没完全接受第三高啊。
老太太心累，不想说话，不想理人。
六月，游十桃和第三高光速领证登记结婚，发展很快。
七月，他们办了酒席，请亲近一些的亲朋好友来吃饭。有无法接受两人在一起的，比如薄扶章和田绅儿，她们就直接推了没来，只随了礼钱。
有勉强接受但却只是因为在乎游十桃的想法，并不彻底待见第三高的，比如周剑努和周莉婷。
有表示对游十桃很愧疚的，第三高他家里那边的人，他哥第三午和他弟第三碧水。
有欢天喜地胡吃海喝的，这个不举例。
更有找不到人的，比如段书理。
也不知道段书理跑到哪里去了，以后她们还会不会再相见。
九月，出了点意外，游十桃一个不小心——怀上了。
是的，一个不小心就怀上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个不小心法。
薄扶章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气得每次游十桃上门拜访都要把她晾在外边晾个半小时，要不是心疼游十桃是个孕妇，她说不定会让游十桃在外边站两个小时。
周剑努、田绅儿、周莉婷知道后也是一脸菜色，本来她们就不喜欢第三高，这下子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但周莉婷表示要对孕妇更好一些，常常给游十桃买各种各样的补品。
总之，这么一通诡异的“意外”之后，大家都更不能直视第三高了。
次年五月，游十桃回P县去看看周老太太的时候，羊水破了，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好在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儿。
五月初夏，阳光热乎着，傍晚的微风吹过，在空气中留下阵阵涟漪。
天边橙红橙红的，像是一幅艳丽的画卷。
第三高稳稳扶着游十桃缓步前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有点紧张兮兮的：“还能走吗？要是累了就先停下歇会儿。”
游十桃看着他这样子还是会想笑。
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最近心里总是莫名发慌。
她觉得不能再忽视下去了，跟第三高讲：“我身体倒是还好，就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天没来由地觉得不安稳。”
第三高抬手，想帮游十桃把额前碎发拨开，但指尖一触到那光洁的额头，又下意识退开，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探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碎发。
他道：“虽然有情绪敏感的可能性，但你要是实在不安心，我们可以早些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期许，“看看我们的女儿。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许可以缓解症状。”
一提到刚出生的女儿，游十桃心底的惶惑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觉得转移助力这招或许是真的有用。
游十桃眉眼浅浅弯起一个弧度：“我们有宝宝了，我当妈妈了。”
见她神色舒展，第三高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游十桃突然想到，他们还没有给女儿想名字。
于是她主动提出：“我们的女儿，该叫什么？我记得我们以前商量过，是男孩儿就跟你姓，是女儿就跟我姓。现在我生了个女娃娃，她要姓游。”
第三高点头，接着她的话道：“我之前读到过一句很好的诗句，‘莫惜今时醉，休追往日悲’，叫……今醉，怎么样？”
游十桃细想了一下，心里一酸一暖，交融着。
她前不久和第三高讲过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用心良苦了。
游十桃笑着在他唇角轻啄一下，路过一户人家，忽的看见前方有人打架。
准确来说，是一男一女，男的单方面殴打女人，女人把一个小娃娃护在身下，那小娃娃大声哭闹着。
游十桃什么都没多想，条件反射就想冲过去，把那两人拉开。
第三高忙拉住她：“你别去……”
游十桃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的动作，微微回过神。
她……这是……小时候的心理阴影还在吗？
游十桃已经尽力克制了，可声音还是有点发抖：“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第三高不放心她去，但也不忍心拦着她——他知道关于家庭暴力，游十桃一直有阴影。
最后折了个中，随便抓了一位路人，示意那边的动静，请他去电话亭报一下警，随后第三高带着游十桃跑去拉架。
他们没看到，也没心思去看了。
就在那对男女的头顶楼上，五楼那家的防盗窗出了问题，正摇摇欲坠。
刚走过去，还什么都没干，两人皆是头顶剧痛，两眼一黑。包括那对家暴夫妻，都被掉下来的防盗窗砸破了头。
血色在地上蔓延开来，在四人周围形成一朵鲜红的大花，比天边云霞还红。
一如当年。
抢救无效。
游十桃，享年二十三岁。
第三高，享年二十一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如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