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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赵望伊(二) 今天是我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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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我出来找李清柚只是因为他是李家下任家主,绝对不是因为我担心他。”
那会儿从中心大厦回家,管家告诉我李清柚一天没回来,而且问过李家那边也没他的消息。我想他定是在酒吧包厢里疯玩忘了时间。
看了眼星-KX26飞艇的定位,在第Ⅹ星系主星的主城边郊,而且一直没动过。“他真去春游了?”
本来没想管他,但第二天早上还没见他回来,又记起前些天的新闻报道,咬咬牙,我开上飞艇去了第Ⅹ星系。
飞艇在一个山脚的小村外降下,村子很荒凉,也很小,粗略看上去似乎还没两艘跨系飞艇大。
我不确定李清柚会不会在这,但村外确实停着我的银黑星-KX26。
远远看见他从一栋小楼里出来,手里拎了个袋子,撑起的褪色红色雨伞让他与暴雨下的灰色山村格格不入。他没发现我,我也没想去喊住他。
等他在山路上消失我走近这座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仔细看,墙上有些歪七扭八的彩色涂鸦,模模糊糊看的出有点像以前书里见过的船,船身上有鸟翅膀……
“这是飞艇吧?”我吐槽说,“好抽象。”
沿着坑坑洼洼的小山路向上走,我遇见了我所未知的李清柚。
半山腰的樱桃树下,他站在那里,伸手去摘绿叶棕枝间为数不多的红樱桃。够不到他便踮起脚,结果一阵风刮来,雨丝倾斜着吹打到他脸上,樱桃没摘到反而被雨淋湿了大半。
“又蠢又矮。”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低声说了句。
再去看,发现他从袋子里拿出瓶牛奶又抓出把糖,我想:他总不至于暴雨天出来春游吧?
我承认我还是对他的了解太少了。李清柚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光绕着樱桃树把牛奶浇到地上,还一个一个拆开糖纸均匀地把糖埋进树边的土里。
我实在不理解他的做法有什么意义。难道用牛奶浇树可以让它长得更快?难道把糖埋进土里可以让树上的果子更甜?这种妈见打行为只有天真的小孩子才会做,他一个20岁的成年人这么做只会让人以为他有神经病。
“果然是个蠢货。”
红色旧伞继续沿山路向上,我走到树下,伸手轻松摘下两颗红樱桃,放进嘴里,汁水迸出的一瞬苦味席卷我的口腔。
“好苦。”和李清柚的信息素一样。
剩下的一颗我随手放进口袋里,没再吃。
继续跟上李清柚,在小山路上没走几分钟便又看见了他。
他坐在那里,靠着一块不算规整的石头,石上撑起把黑伞,旁边,一把褪色红伞无力搭在他肩上,和石面上填涂在凹刻字迹中的颜色一样,在这灰蒙蒙的雨幕里,像把柔和的利刃,刺进我的眼中。
石面上刻着——木清越之墓。
木清越,我认识她,她是联邦法院第一个omega法官。小的时候去中心大厦找爸爸会偶尔遇到,她和那些alpha的气味不一样,每次出现我常第一个闻到她身上的木瓜甜味,寻去时她会笑着给我拿糖吃。
“她已经死了吗?”我惋惜着叹口气,闭上眼仿佛上次见到木清越就在昨日。
“妈妈,我又来看你了。”我听见李清柚说,“昨天摘回去的樱桃还是苦的,你以前不总说‘吃什么补什么’吗,所以我今天带了牛奶和糖喂给树吃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起来。
“我不是说我结婚了吗,昨天没来得及给妈妈看,”他摘下脖子上的细链,又把链上那枚素戒拿下举到石碑前,“我的婚戒。”他笑着说。
“蠢货,”我在心里骂他,“大街上随便一个饰品店都能买到的破戒指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擅自把他的飞艇开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不过也没什么,等我把山下的房子重新装修好就雇人给他送回去……”
他说了好多,一直从早上说到该吃午饭的时间。等他下山,我从藏身的草丛出来,站在墓碑前出神,周围明亮开来时我才发觉:暴雨停了。
回程路上,他的傻样似刻进我脑子里般挥之不去。
李清柚这人,幼稚又愚蠢,可好像也没我想的那么差。
到家,我给他发去一条消息:把我的飞艇还来。晚饭吃什么?
人造月初升时他试探性回复:清汤面,可以的话能不放胡萝卜吗?
我几乎秒回:不放,我也不喜欢。
当晚,我的飞艇回来了,却不知道何故,我的心在渐渐飞离我的身体,因此不由得一遍遍问:“苦樱桃会变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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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暴雨天,被淋湿了头发还要吹,而我最讨厌吹头发,偏偏这两天一直在下雨。
落雨时人习惯去寻温暖的港湾,所以我来了第Ⅹ星系,这里有我的房子。
本想等天放晴去城里买些新家具改造一下小楼,下午赵望伊意料之外地给我发来条消息:把我的飞艇还来。晚饭吃什么?
“他在责怪我擅自把他飞艇开走了吗?不会已经生气了,怎么办?我要回去吗?可他不想见我,回去岂不是更惹他生气。问我晚饭吃什么,是要我回去?到底什么意思嘛?还有!我要怎么回答他啊?用排除法吧。”
我一边数手指头一边嘀咕:“回,不回,回,……不回。”
“不回了?算了,再数一次。”
就这样我数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快天黑时决定:回!
“我只是把飞艇给他还回去,顺便再吃顿饭而已,只是这样!”
回到赵望伊家,他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靠着木柱发呆,我试图快走几步躲过他的视线进到屋里,但失败了。
“回来了?”他问我。
“我把飞艇停回原地方了。”
“答非所问。”他不看我。
“你吃过饭了吗?我回来的太晚,肯定吃过了吧。我先去屋里吃饭了。”
“在外面吃。”他拽住我。
“嗯?好。”
他坐到我旁边,对我说:“我还没吃。”
“什么意思?是一直在等我吗?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他一定是现在才忙完。他在等我一起吃饭哎,特意等我!”我的心里尖叫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很开心。
他吃饭时不说话,我也不说。坐在他旁边,担心他不喜欢吃面时的吸溜声便小口小口地把面往嘴里送,喝汤也是;夹起面想吹凉怕突然从筷子间滑落溅起汤汁,索性直接烫着吃;剩下一口实在吃不下又怕他说我浪费,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4楼从左往右数第9间,他给我安排的房间。
夜里人总是多愁善感,白日的忧虑会在这时无尽放大。我躺在床上,陌生的味道让我不安,只能裹紧被子蜷缩起身体,不留一点空隙。心在被子里跳,像一颗弹力球,扑通扑通,抓不住也不停。
“我这是怎么了?”我问自己。
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在吞噬我。我忆起在山上看见母亲尸骨时的悲恸;记起初到李家的恐惧;最后想起赵望伊对我的厌恶漠然和雨淋湿头发的无奈。
快睡着时我想明白了:原来是不安和孤独。
暗恋,是心脏的地震。暴雨不断,余震不停。
我要远离他。远离赵望伊。